第172章 并肩而立中
太子妃發誓, 她……她真沒想過還有這一回事啊!
當年送丫鬟開臉之事,雖說沒與太子離心,但随着太子赴任東北總督,而她因為家族勸言, 沒有選擇随行, 卻是與太子産生了隔閡。太子赴任沒三月,上皇給其王爺指婚時, 也順帶給太子指了兩側妃。其中一個雖然是五品官家出身,可卻是先太傅遺脈。這秦氏到東北沒一月, 倒是得了分寵愛去。顏色好也有幾分管家的好手段,是個玲珑之輩。
悔得腸子都快青了。
好不容易靠着太子回京述職,她肚子争氣, 一舉得男,也算坐穩了太子妃之位。她也想着自己到底是正妻,需得不争不妒, 想着現如今到底還不過太子妃,有着禮法保障, 倒是秉承住了“端莊大度”之風, 也算是個世人眼中優秀的太子妃。
太子也是對她敬重, 沒讓秦氏越了她去。秦氏也算溫柔小意, 與她風格不同,倒也還能安生相處。
但是萬萬沒想到!!
太子妃腿軟跪地:“還望父皇明鑒,兒媳真……真是不知啊。”
“父皇,是兒臣之過。”太子跪地:“兒臣無能, 未能有讓姻親信服的能耐。”
聽到太子這般言論,崔宇面色倒是緩了幾分。自家兒子倒也算個男人,哪怕真無辜,也沒把錯誤往自家媳婦,往別人身上推。
“不,父皇,是兒媳的錯處,與殿下無關。”一聽太子這話,太子妃眼紅了一下,忙不疊匍匐叩首認錯。不說這事是她娘家惹出的禍端,與太子無關。便是從利益上來說,也不能讓太子在皇帝面前失了心。
哪怕她失了寵愛,可她還有孩子,日後還有機會。
若是太子失勢,那麽他們一家才是真正毀了。
“李氏,昔年朕與上皇選了四家女兒,讓衍兒選,是他自己選了你。”崔宇揉揉頭,看眼太子:“自己選的媳婦,你且自行處理。但朕最多給你三天時間。”這兒媳婦也真是……好好的牌打成這樣。
“多謝父皇。”太子帶着抹警告看了眼還要開口的妻子,叩首行禮後,一手證據,一手拉着太子妃離開。
等小夫婦離開後,賈赦從屏風後頭探出腦袋來,看眼走下來的崔宇,拍拍人的肩膀,道:“小夫婦其實還好啦。”
“人心也真是善變的。”崔宇嘆口氣,拉着賈赦手,回眸看着龍椅,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來:“看看,這麽早就在開始籌劃了。想當年,李家也是奉公守禮,家風正之族。”
“那話怎麽說來着,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未篡時。若有朝一日我賈家真那啥了,他提前防護不就成睿智了?”賈赦倒是心挺大的:“你替衍兒求娶的時候,相中對方的老古董,現在哪能又厭煩這點?”
“你倒是賢良,我看中的是奉公守法。”崔宇眉頭擰了擰:“可沒當只手遮天的外戚。那李閣老也真是越老越糊塗了。還不如珍兒懂事。珍兒當年爵位飙升,父皇都在道觀了,也沒威風起來。”
“雖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被請客吃飯吃膩了,但是想想,珍兒貌似還真沒咋貪心。”賈赦聞言,托腮想了想:“也真是纨绔本心了,大概權勢富貴得到太容易了,反而沒有太多事業心?”
“越發困難得到,不更應該去珍惜?”崔宇沉聲道:“想要進一步沒錯,可不是這種進法的。李家也算得上白眼狼了,入閣的政績還是蓉兒琏兒牽線搭橋的。他們難不成真沒法運轉手表不成?水泥配方到底是怎麽發明的?還不是因為衍兒,因為李家是太子妃娘家。” 賈家朝李家釋放的善意也夠多了。
“可我……”賈赦想了想,倒也不願跟人在此事上糾結。反正人心難測嘛,一念成仙一年入魔罷了。
手肘敲了敲崔宇胸膛,賈赦紅着臉:“咱們就借此機會成親好不好?趁着你小臉還帥氣,我也還美着。真等七老八十,都成老幫菜了。”
“好。”崔宇拉着賈赦的手,順着捏了捏人胳膊肉,低聲笑道:“趁現在也好。長輩們都還在。”
至于他所擔心某些不和諧聲音,那就一一打破,再定個規矩。
“至于擔心的什麽困後宮啊,咱們慢慢跟人打嘴仗嘛。歷史上還有垂簾聽政的太後,還有武則天呢,我大不了兼職一下跟诰命聊天除夕賜福的工作啦。”賈赦道:“反正我打小也是诰命堆裏長大的,家長裏短也是熟悉的,還能幫诰命們通風報信打擊外室呢。”小妾是合法的,但外室卻不合法。
“我跟人一起逢場作戲上青樓,轉頭就告人媳婦去,讓他家裏葡萄架子倒了。”賈赦想想,有些向往起來:“哈哈哈哈,想想還有點小壞小激動。”
崔宇面無表情:“你剛才說什麽?”
賈赦沒料想自家葡萄架子先倒下了。但反正都說開了,也就沒皮沒臉的在龍床上醒來。
醒來後,賈赦還發表了一下睡龍床的看法—能打滾不錯,就是色調太單調了點。
崔宇挺有同感:“我也這麽覺得,而且吧,說實話有沒有覺得這一身黃,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某些詞?”
從前朝開始,以黃為尊,龍袍乃明黃色的。
明黃,冥黃,祭祀色。
賈赦瞧着人一臉肅穆,自己也努力擺出嚴肅臉,一臉沉聲道:““葷、段子?”
崔宇:“…………”他還覺得兒子媳婦有點三觀不在一條線上,想想他們也好像有點。
雖然朝中大部分人出于各種緣由都默認了,甚至知曉要公開這一天,還隐隐有種解脫了的感覺。比如現任的吏部尚書文大人了,終于終于守得雲開見月明了,他也不用擔負內疚感了。
當年,他真是完完全全不知道啊!
搞的現在他都快要乞骸骨了,這兩才能終于在一起,哪怕有些不合禮制,但看在神跡和的的确确為天下萬民的份上,也是難得了。
文大人挺激動,還自發跟某些老觀念的朝臣以及民間不和諧之音,掐了會架。哪怕得個谄媚之名,也沒慫。非但自己掐,還讓兒子孫子一起上。不為其他,賈赦能夠以誠待友,以誠待民,也就足夠了。
文家一時的清名算得了什麽!
日後多寫幾篇詩詞歌賦,也就漲回來了。
賈赦對舉家支持他,對于朝中勳貴集體發聲支持他,對于某些不出聲,他也就算默認的朝臣們,都還是有些好感的。
他也能夠容忍因為職責所在,意思意思性的說兩句什麽于理不合,什麽陰陽正道,什麽前車之鑒董卓鄧通,但像這種要踩着他賈赦來揚名,嘴皮子上下一動就把他這些年的辛苦化作一句“佞幸谄媚”,把賈家這些年的做過的政績,甚至還含沙射影起賈家的戰功立府之威,那簡直欠套麻袋了。
“麻蛋!”賈赦看着在議論的書生,伸手攔着要回怼的賈蓉,自己上前,亮名身份:“雖然跟你們計較很跌身份,雖然我堵得了一個堵不了天下所有人的嘴。但是,我賈赦話也撩這了,說我可以,但借此內涵我賈家老太爺們,那就是找抽!我賈赦立身正不正,還輪不到你們這一群于國沒什麽卵、用的人開口。人活在世上,扪心問問你們自己,別說對國家有沒有用處了,問問對自己的家庭有沒有。你們爹娘生你們下來,不是讓你們張嘴吃飯,浪費糧食,到頭來沒準連頭豬的價值都沒有。”
“我賈赦無愧于天地,無愧于國于家!”
“就是!”賈蓉應一句:“有本事來戰啊,你有什麽特長,爺跟你戰什麽!讓你們看看我到底是不是真才實學。”
他知曉後,特意求了先生黃太爺爺們好久,出來松松筋骨。
不然等他弱冠取字了,那就真正是大人了。
現在,嗯哼,還是個還孩子呢!
人不輕狂枉少年!
賈赦對此也不攔着,反正文戰就碾壓,武戰也一樣碾壓,養兒養孫不就這用處嗎?民間,他大胖孫子,在朝廷上他兒子開口。
別以為他兒子才翰林小侍讀就不能上朝了,爵位懂嗎?他當爹的一升官工部尚書,就上書讓爵了。因為朝廷上多一個人,掐架也是幫手啊,而且讓兒子提前感受感受朝廷菜市場一樣的氛圍,培養政治敏感性,助力日後成長嘛。看慣了朝廷大佬們掐,回去對準部門內的掐架,也自然會淡然了。
至于升回國公的目标,在他,在他兒子,甚至孫子時,都沒啥區別,子子孫孫無窮匮也。
崔宇對于沖在輿論最前線的賈琏賈蓉倒是挺欣慰的,對于他們的媳婦齊心合力幫丈夫的忙,那是愈發欣慰。
夫妻同心,其利斷金。
哪裏像太子夫婦,好好的,一開始也沒外界折騰,可結果倒是越走越遠。若是尋常人家,倒是可以一別兩寬,各生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