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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制造皇帝完

路日就醒了,新來時感覺特別累, 只覺得疲憊感仿佛把自己往黑沉沉的夢境裏拽, 直到遲鈍的感覺逐漸傳來, 才慢慢意識到自己現在正醒着。

“我感覺我現在狀态差爆了,系統。”他面癱臉, “這次撤退方式不太輕松。”

在患上疫病後,他的眼前就經常出現各種支離破碎的怪相,到最後情況越加嚴重, 和他用一套視覺的系統實在沒忍住, 一邊吐槽“你腦子裏整天都在想着什麽啊”, 忍痛花能量給他開了馬賽克系統。

反正現在路日就雖然視力健全,但看哪個方向都模糊不清, 連越珩來找他時都被馬賽克覆蓋一臉, 搞得他每次都要端着臉, 認真憋笑。

但這點似乎反倒讓越珩誤會了。

被後世谥為殷昭帝的弱冠皇子越珩只花了五年, 就從天下微末草芥中崛起,殺戮與他争奪天下的諸多宿敵, 最終平定這個亂世。

戰争後的一切逐漸歸于正軌, 就算路日就只能待在宮中, 借着耳力好,也常能聽到宮人們在暗地裏議論着這位新皇,說他冷酷而英俊, 年輕又強大,并且至今沒有婚娶。

他們畏畏縮縮地說他的冷漠與薄情, 也贊嘆他在處理政事和治理亂局時的能力與風範。畢竟馬上打江山的帝王,與能夠精修國器的皇帝,對于天下的百姓是不同的概念。

感覺挺新奇的。

“說起來,”路日就說,“這還是我第一次活到劇情完結,要不是被關在這裏,真有點想跑出去看看主角稱霸天下後的樣子。”

但是誰讓他要配合主角玩囚禁Play?

自從路日就被關在皇宮裏,新帝就派人為他重修了宮裏的許多建築,就連路日就偶爾會出寝宮消遣的後花園裏,裏面的花種大多也是順着他的喜好重新栽培。

路日就從未和越珩說過自己喜歡什麽樣的花,但當他看見院子裏西府海棠和白鵑梅一夜間開得豔烈決絕、次第芳菲,倒隐隐猜到,主角多半也開始緩慢回複前面三個周目的記憶。

畢竟——

這可是一切都可能發生的“劇情”後。

而宮人同樣會在流言中也會提到一些關于他的事情。

他們說在被一切精致與珍貴的淡然美麗所環繞的寝宮中,住着有權有勢者皆諱莫如深的皇上的秘密。據說他極為美麗,肌膚若冰雪,綽約若處子,有人見過他在瑾花泉沐浴,身上綻放着仿佛雪花簌簌落下後沉在潔白雪地裏開放的梅花,美麗卻淫靡。

後來流言傳到宮外,說在柔軟綢緞裏,本應該是于神山上不食五谷、吸風飲露的姑射仙人,被登位後尋求長生的皇帝囚禁其中。

【我總覺得主角會壞的,】系統誠懇表示,【先不論這次任務失敗後我們的下場,只要敢逃跑,等你被抓住,床上大戰一夜不是問題。】

系統你果然不是我認識的那個純潔系統了。

不過路日就還是“唔”了一聲。

大戰一夜?

太小看越珩那被天命加成的能力了,這可是龍傲天啊。

等到下午,越珩又來了。

他穿着黃衣,踏進寝宮裏,走到床榻邊,手慢慢落在路日就散落在肩頭的黑發上,伸手挑了挑那縷柔軟的發絲,不帶情緒起伏地說了一句:“我把皇兄殺了。”

越珩逐鹿天下的路上,已殺了三個擁有父系血脈的兄長,這時候還能被他稱為皇兄的,也只有昔日的太子而已。

不過……總覺得這個輪回中的太子不太對勁,到底是真的死在主角光環和劇情完結清盤之下,還是金蟬脫殼呢。

路日就漫不經心地想。

越珩看見他神情毫無波動,突然疑心對方是不是在失去視力後也失去了聽力,下意識叫了句“路日就”,看見對方望過來的時候,心裏突然莫名惱怒焦慮,拉了拉路日就的衣襟,示意他靠近一點。

路日就也就毫無防備地向他靠近了。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唇瓣已經被越珩狠狠咬住,簡直是在宣洩這人內心壓抑已久的苦楚和無法向任何人傾訴的憎恨,強烈得讓路日就錯覺對方想把他吞吃入腹。

他皺着眉頭推開越珩,說:“殺了我吧——”

但回應的不過是更加激烈的親吻。

那雙顏色淺淡的唇被咬得血紅,與他的膚色相襯托,仿佛桃花般灼灼明烈,沾染上不知道是自己還是越珩的血,更顯得十分誘人,與那副冷淡的外表相應,讓人心裏越發想要将他亵渎。

但是,現在還能接觸這個人的,不過只有身為天命之子的越珩而已。

沾染上疫病的人具有極高的傳染性,作為患上瘟疫的特征,他們的身上會長滿腐爛的黑斑和仿佛蛛網般的白色絲物,在痛苦中哀鳴而死。

但路日就卻是特別的。

瘟疫不曾給他醜陋與痛苦,反倒讓他變得災殃般的美。

如果說,之前他的美還是絕世劍客的冷峻秀麗,是原生态的時空夾角處醞釀出來的沉醉感受,現在卻美得尖銳而富有誘惑性,看到他的人,無一不覺脊背發冷。

他白皙的肌膚如同冬日落在石階上未被人踩踏過的初雪,黑色的眼眸仿佛天邊雲影,具有死亡般的美麗,詭谲又無端旖旎,只要看着他的容貌,就會覺得世間驟然停滞,只留下冰冷的占有欲。

瘋狂地愛上他,想要将他藏起來,恨不得将他囚禁、占有、肢解、挖肉、剝骨、刺穿心髒,才能夠滿足心理黑泥般湧出的愛憎。

在察覺到服侍他的人,不論男女都想要殺了他之後,越珩終于察覺到了不對。

若非路日就依舊是一副對任何愛意都漫不經心的表情,黑色眼睛冷淡得讓人心寒,越珩有時甚至會懷疑這個人已經被疫情染得面目全非。

瘟疫喚來的是死亡。

但是瘟疫卻在他面前望而卻步,不舍得将醜陋給予他,而是給予他能夠帶來災難的美,讓他人殺死他。

雖然在第二次輪回白日飛升的時候,路日就吐槽這個世界真的是正常古代嗎,也未免太不科學,沒想到第四次還來這套。

上次皇宮的侍衛長不小心闖入,要不是越珩正好趕到,将他的眼睛用劍刃挖去,那個可憐的男人必定會被炙熱的愛憎給焚燒得瘋狂。

路日就對越珩自嘲道:“莫不是《山海經》裏的青丘九尾狐嗎?”

但這個偏偏是他真正愛着的——

真正愛着的人。

等例行的妖精打架後,路日就才推開他,懶洋洋去逗貓。

被瘟疫詛咒後,他的存在越發危險,現在除了身為天命之子,不需要擔心詛咒的越珩以外,已經不能和任何正常人見面,否則絕逼會被人捅。

想要摧毀他的欲念能超越人所有正常的理智。

為了給他打發無聊的時間,越珩給他弄了一只貓,還劃分了一片不允許任何人打擾的庭院,讓他繼續練劍。

“小心點。”越珩的聲音帶着長成後的青年那性感的慵懶與疲倦,從軟被裏起身,從他手上把那只貓抱過來。

受疫病的影響,路日就現在的皮膚格外脆弱,有時候越珩不小心動一下都是一掐一個紅印,因此對他周圍的一切也特別在意。

雖然避免主角在他床上兇殘得沒邊,路日就還是好好感受到論做豌豆公主是一種怎麽微妙的體驗。

路日就看他裸着上身,摸着貓的毛皮,眼睛卻還是一眨不眨看着自己,終于忍不住嘆口氣,道:“殺了我吧,越珩。”

毋庸置疑。

對那個曾經讓整個江湖仰慕其聲名的絕世劍客來說,現在的樣子,也未免太過狼狽。

越珩看他的神情,宛如被窸窸窣窣的白雪所覆蓋的針葉林,凜冽而冰冷,與那份讓人從心裏散發出寒意的美麗外表分外不符,聲音生澀:“我可以封你為後。”

路日就并未回答。

對這如劍之人來說,榮華富貴與世人的愛慕憎恨來說,都同樣毫無價值,他若是被折斷,那就當真一去不回。

“那……”越珩終于放棄,“你可以等待下一次輪回。”

他漸漸在夢中夢到那些多餘的事情,那些與他人生命脈相似,卻未曾發生過的事,一件件都分外清晰。

越珩漸漸明白,為何路日就一心想要脫離輪回,他們都置身于重複無止的天命中。

所以路日就只是看着他,微微笑了一下,不說話。

似乎在患病後,他就常常笑,但那笑容總是單薄的,仿佛覆蓋着地面很淺一層的薄雪,越珩每次看他的笑容,都覺得心裏仿佛被一把刀淺淺地戳了一下,鈍痛。

路日就說:“殺了我吧,越珩。”

現在這世界上的每個人都愛他,每個人都願意殺了他。

卻只有一個人,無論如何都不願舉起劍刃。

他說:“結束輪回。”

已經,足夠了。

因為他無法正常死去,死掉的話,他們就會回到輪回裏,重新開始,路日就已經厭倦這種事了。

可我呢?

越珩想。

被留在這個輪回裏的,我呢?

路日就看着越珩不再說話,就這麽沉默不語地換上衣服,向門外走去,直到身影消失。

他只能懊喪地嘆氣。

【今天洗腦又失敗了。】

雖然他對待越珩的方式實在殘酷得有點無情,但路日就對待這小子并非毫無感情,或者說在他還在帝國時,他對待一切的感情皆是如此。

他會去搶奪只有一個手指長的面包,只為了填飽三天被吃過東西的肚子,因為被年紀長的孩子追擊,而把競争對手的耳朵生生咬下來。

他也會慌不擇路地跑在廢棄肮髒的街道裏,在擺脫追蹤後,卻把那塊面包讓給即将餓死的老人。

“你太溫柔了。”記憶裏的少年板着臉告訴他。

好像靠着臉和手段在帝國裏到處搞感情欺詐的家夥真的有多溫柔一樣。

【起碼……你不會真死。】系統只能安慰他。

路日就撇撇嘴,遺憾地想着這次回到帝國到底要怎麽應付那些糟糕局面,在頭疼中陷入夢鄉。

然後他發現自己再也不用回到這個世界。

因為他死了。

在被劍體貫穿後,白衣上只留下很淺的血跡。

他的劍是被對方所教授,不論是拔劍還是刺入,都精準而冷靜,更不要說在疫情加重後,這人已經幾乎感覺不到正常人的身體應該有的痛覺。

在這滴水鐘漏的深夜裏,整個宮殿裏只剩下一片靜谧,除了他的呼吸外,什麽都沒有,而他的腳步聲如同風貫穿整個長廊。

殺了我。

制止輪回。

出乎意料,不感到驚訝。

在這個世界裏第一次看到那個人時,他就在心裏知道,在輪回中,自己的劍其實已經刺穿過對方的胸膛。

那時候他說:“我其實真的恨你,越珩。”

但那表情卻像在說:不要害怕,劍要這樣拿。

在他獨自居住的那個村莊裏,周圍只剩下鳥鳴聲,除此之外一片安靜。

不要這麽完美,留下一些破綻。

愛是永恒的,而恨只是負擔。

在這個沒有光的時候,黑夜是最好的環境,你殺了他,于是這個世界會像過去一樣延續下去,但輪回再也不用重複了。

“終止吧。”

這一切也到盡頭了。

從長廊那邊溜過來的貓把自己的身體搭在他腳上,黑夜裏發着光的眼睛,安安靜靜去看他的臉。

一顆溫熱的水珠打在它臉上,它擡起頭,好奇地往沒有水汽的空氣中四處張望,但是屋頂被厚厚覆蓋着,看上去雨水落不進來。

它不解地嗚咽,結果更多的水珠落了下來。它站起來,甩了甩身上的毛,飛快地遁隐到黑暗裏,溜走了。

許多在輪回中早已遺忘掉的記憶,只有在黑夜的重重暗影中,才能再次浮現,除夢境以外,那些事情本不可能再次被他憶及,可偏偏這些猝不及防地撞上來的畫面鮮明得吓人,一切清晰如昨,令他心中突然感覺分外不安。

但遺忘也是這麽迅速。

——怎麽會變成這樣子呢?

不應該是這樣子。不應該。即使這樣想,也無法動搖心中根深蒂固的執念。

正因為黑暗中無人知曉發生什麽,拼命剜除的記憶或許才更加忠誠于自我。

最可怕的不是痛苦,而是明明痛苦都已經過去了,卻依舊心甘情願,執迷不悟,這才比較悲哀。

“師父……”沙啞的聲音一遍又一遍地喚那人的名字,“日就日就日就……”

——騙子。

失去生命後,那人身體逐漸變得冰冷。他的容貌仿佛被瘟疫所封存,留下來的是宛如死亡本身一般,讓人脊背發冷的美。

他走出宮殿,讓人拿來火油和火把。

“澆油,放火。”

“皇上!”禁衛迷茫無措,“這是您小時候居住的寝宮……”

“放火。”

沒有任何遲疑的餘地,既然皇帝的命令被說出,也就沒人敢再違抗他的意志,黑色的油層迅速潑灑在開滿長勢正好的西府海棠和白鵑梅的後花園,還有鋪着無數昂貴綢緞的寝宮。

越珩站在那裏,睜開眼睛,一瞬間仿佛看見無數火星連帶碎裂的頂梁柱鋪天蓋地砸下,墨黑夜空被沖天火光燒得炙熱,連青銅獸雕也赤紅滾燙,整個寝宮化身燒透的磚窯,滾滾濃煙如利刃,嗆穿喉嚨。

于是眨了眨眼睛,将這一切幻覺重新舍棄,回歸現實。

他從禁衛手中奪過火把,猛地擲入宮殿中,随着沖天而起的烈火,轉身離開,不再回頭。

倘若真有所謂天命俯瞰這個世上,那麽它湛然星辰般的眼必然已經看清了吧。

人活過的剎那以外,前後皆是黑夜。

除此之外的,它必然不曾料到。

新皇登基,這個喪亂的時代終于結束。

彭祖與蜉蝣何異?走馬觀花一過,皆是葬身之地。

[第一卷·制造皇帝]結束

[第二卷·囚鳥]

聯盟統一這片星海,只花了二十三年。

戰争的凜冬逐漸變得遙遠,舊日國家被摧毀,駕崩的皇帝沒有給這個浩瀚星海留下任何繼承人。聯盟則建立在太陽系的混戰和演變上,具有家産、能力和野心的人們彙聚起來,争奪固有的權勢。

首都。

從金屬降落港而下,能夠看到這個星球上一望無際的海洋,和遠星行來的疲憊的旅船。降落空港後,飛行器的外架開始運行冷卻模式,因此空海上常被水蒸氣所缭繞。虛拟日光從棚頂上穩定地射下來,能夠看到內陸,這個太陽系中最為繁華的地方,高樓大廈相互參差,銀色金屬如同玻璃鏡面,反射着光污染,浮游車在空軌上運行,城市裏車水馬龍。

而在彙聚着財富和權勢之地的最深處,梨花的香氣芬芳,伴随着讓人熏醉的微風,吹入這座建造得嚴密無縫的塔樓。

塔樓裏被溫暖的模拟日光燈照亮,聯盟最為年輕英俊的議選侯踏入房間裏時,依舊為只有自己看過的美麗而屏息。

那因為久未見光而膚色白皙的少年獨坐在窗戶前,百無聊賴地枕着頭,望着塔樓外的遠空空港。從他這裏,除了花園也只能望見空港。

他極美麗,漂亮得讓人脊背發冷,雖然年紀輕輕,冷淡秀麗的容貌就足以讓整個星域為他神魂颠倒。

更別說還有那種奇特的——

讓見到他的人都會愛上他、并渴望将他殺戮肢解的能力。

路家大少爺路日就出生下來就是異常。

“仗打完了嗎?”少年看向他,“現在還是很忙嗎……嘯琪?”

“叛亂已被鎮壓,哥哥。” 議選侯在他的床邊半跪下來,注視着他的眼睛有脈脈溫情,“雖然還有一些需要處理的事,但我會擠出更多時間陪你。”

少年說:“我聽到花園裏傳來聲音……有誰來這裏嗎?”

“被俘虜的星盜首領。”議選侯的話語輕巧,“在軍事法庭審判他的罪行前,他會留在這裏,直到被判處死刑。”

“啊……”路日就道,“真可憐。”

雖然說着真可憐,但他深黑的眼睛裏卻沒多少憐憫。他的父母從小就察覺到他對世人特殊的誘惑力,為了防止那些瘋狂的破壞欲念,他從小就被關在高塔中。

因此不同于常人,他對正常世界的感覺非常遲鈍。

年輕的議選侯看着他一臉漫不經心,一直焦慮摩擦着自己褲腿的手終于克制不住,忍不住抓住他的手腕,在路日就詫異的目光裏,沙啞着聲音問:“哥哥,你快點長大好不好?”

他的臉上充滿暴虐的占有欲。

長大後這個人就會是他的,那副冷淡的表情是他的,感情匮乏的樣子是他的,唯獨在欲念面前無措而迷人的表情也會是他的。他會讓這個人躺在床上,眼眸裏泛着水汽,帶着哀切,哭着叫他名字。

路日就:……戀童癖不可救。

他帶着單純而無辜的表情,問:“嘯琪?”

議選侯猛地驚醒過來,他慌張地往後退了一步,低頭咬着牙,說:“抱歉哥哥……我……”

“沒事,我明白的啊。”少年握着他的手,溫柔道,“所以我才留在這裏。”

議選侯的眼睛卻不禁順着他白玉般的手向下,看到那雙線條柔美的腿夾在被子裏若隐若現。和主人一樣,那雙腳細長又漂亮,仿佛天生具有一種讓人想要舔舐的魅力,他呼吸不禁粗重,身體隐隐發熱,狼狽地推開路日就。

看見對方錯愕後一瞬間的淡淡落寞,卻只能在心裏一聲嘆息,用一個溫情脈脈卻不失隐忍欲念的吻,匆促結束兩人的對話,仿佛落跑般從房間裏快步離開。

少年靜靜地看着他合上房門,全智能語音冷淡地說“封閉确認”,這個彙聚了一切奢侈的房間再次變成牢籠。

他這才再次向窗外投去視線。

“這年代就連反派都是這麽帥了嗎?”他對無形中的某處說,“這個世界對顏控真是太友好了。”

可惜托上個世界經驗的福,要不是接觸主角前,他必須留在這裏,路日就真不情願和劇情裏的大Boss打交道。

特別在他擁有這個仿佛見了鬼一樣的體質後。

在來到這個世界後,系統就遺憾地表示,由于瘟疫在他身上留下的不知名影響,路日就身上那種不能被人所視的異常必須在下一個世界、咳,或者說輪回裏才能清除。

簡直是災難。

在他幼年就被大批變态殺入家裏想要将他肢解後,路家的父母終于意識到自己長子身上存在的異常,下定決心,将他保護在這個被精心修建起來的囚牢中。

一次刺殺後,路嘯琪,劇情裏的Boss,路日就那個被收養的次子繼承了路家家主的位置,年紀輕輕就成為了聯盟的議選侯——

這個與路日就所了解的擁有七十六個星系的浩瀚帝國不同的,領土只局限于太陽系的聯盟中,最高的政治地位之一。

也是馴養着路日就,這名義上的弟弟的人。

是的,兄長。

為了緩解那要命的魅力,路日就只能拜托好不容易積攢下一點能量的系統,把他的年紀維持在未成年階段,簡而言之,合法正太,雖然有需要也可以長大,但是對待路嘯琪就當做病症之一,裝聾作啞。

畢竟現在看來,他這個弟弟也撐不了多久了。

少年外表還是有好處的,一個是基本道德倫理格外堅固的聯盟的法律保護,另外則是把他未開的美留在含苞欲放的時期,不至于肆無忌憚地綻放,招惹來過度狂蜂亂舞的愛慕——

或者說,災難。

路日就悲傷地嘆氣。

他雖然偶爾也喜歡撩人,但絕對不是被人用一副随時想要活剝的表情盯着看啊。

不過得慶幸在沒有見到主角前,他不用和任何人接觸。

因為在進入這個世界後,系統就告知他的稱號發生了變更。

[誠哥正在凝視的:佩戴此稱號,在兩個以上愛慕者在場的情況下百分百觸發修羅場事件。至于是否會導致柴刀結局,就看你的造化了。祝好運。]

系統發誓宿主的稱號都是随着上個世界的評價更換的,鍋全是內部事先就被系統設定的邏輯算法,絕對和它本身的意志無關,在他看來宿主超強、超厲害、超靠譜的。

然而剛脫離戰五渣就掉泥潭的路日就,只想吃糯米烤炸香辣系統。

反正現在更加出不去了,他仿佛莴苣公主,被留在這個孤獨的塔樓裏,日常就是憑着五分鐘技能,聽外面庭院裏的植物聊天。

系統終于忍不下心看自己宿主消沉許久,拼盡全力幫他攻陷了全域互聯終端,路日就美滋滋地以為這和他了解的星網相同的,結果等登上去,才知道系統只攻陷成功了老人智能防護模式。

他只能面無表情地看着界面。

“謝餌委員長與邊境星盜賭聯盟人衆志成城,星盜嘲笑聯盟人沒有這個能力,如果這條消息被轉發六千萬,幻海同盟就此解散,不轉不是聯盟人!”

“今天是路嘯琪議選侯的生日,只要把這個消息連發5個極塊,你的聯盟信用等級就能上升一顆星!”

“想活到300歲必須學會的八句話,四十字,道盡人生,最好背下來。”

“驚!檢疫部宣布瘟疫SB250病毒襲擊聯盟東部,預防方式是每天兩杯碘水!”

路日就:……這都啥?

想象中可以讓他通宵撸游戲的星網steam徹底灰飛煙滅,路日就絕望下,只能靠着全域互聯終端斷網時會提供的免聯機矢量小人快跑的游戲打發時間。

聯盟老人圈裏,漸漸開始流行關于小人酷跑游戲排行榜上積攢下兩億五千萬分的超級大神的傳說,無形為路日就篡奪主角氣運留下的鋪墊,他就暫時不清楚了。

因為主角終于出現在他面前——

或者說,他生活的這個囚塔附近。

主角游原是聯盟前少将,因為在風月場上惹怒了路嘯琪議選侯的手下,被人以路嘯琪的名義栽贓陷害,叛處流放,結果出事失憶,機緣巧合下加入了第一星盜勢力的幻海同盟,在戰争中被路嘯琪擊敗俘虜,再次帶回聯盟境內——

這就是劇情的背景和起點。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游原會在一周內逃離此地,聯系上舊日的下屬,依靠正苦惱于家族聯姻的帝都白富美一路向上攀爬,星盜聯盟雙線并行,從此開始征服星海之路。

标準主角開挂史。

雖然系統形容這位主角的屬性是爽朗又冷酷,心機又沉穩,但路日就除了吐槽“這貨果然是因為失憶而精分吧”之外,還得憂慮主角會不會沉迷于他有毒的美貌不可自拔。

畢竟雖然前面的世界已經證明了主角這種特別存在,對大多數能力都有免疫作用。但連小時候把他當做真正的兄長崇拜仰慕的反派Boss路嘯琪,看着他的表情裏都有越來越多不可控的占有欲後,路日就對同類可推這種方法就不怎麽信賴了。

在房間裏打小人快跑刷新新紀錄的路日就全然不知互聯終端裏的轟動,他瞥見窗外的庭院裏傳來動靜,立刻趴着窗子向下面看去。

雖然更多的情況下可能是路家的仆人,但這次他的運氣很好,終于見到了主角。

雖然是俘虜,但游原手腕上的手環确保了他的最低權限,除了在自己的房間和庭院裏活動外,赤手空拳的他無法通行其他地方,現在,只能望着盛開的紫羅蘭,心裏憂心忡忡地想着要怎麽在軍事審判前脫身。

路日就終究不是囚徒,為了讓他呼吸外面的空氣,他可以随意打開屋子的窗戶,看見主角登場,他随手撕下一張紙,疊了個紙飛機,直接扔了下去。

游原看着一只藍色的紙飛機從自己面前飄過,楞了一下,擡頭向着風飄來的方向看來。

他隔着窗戶看見路日就,心裏頓時像被針紮了一樣,頓時面色蒼白,“啊”了一聲,下意識後退一步,正好撞上身後的石椅,摔倒在地上。

路日就:……

我精心準備的童話式相逢。

他撐着那獨屬于很少與人交流的少年不安的表情,對着下面問:“你還好嗎?”

游原咬着牙,緊皺着眉頭,半晌,窘迫地說道:“我的腳好像崴了,現在站不起來。”

路日就:……

開局血崩。

主角你太丢臉了你退群吧。

作者有話要說:

系統:歡迎來到天文臺,眼前呈現的,将是光幻陸離的群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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