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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囚鳥7

理一理現在的劇情。

你預定的未婚妻正站在高臺上,向世人宣布在法律上已經被認定為死亡的你, 是她最驕傲的未婚夫。

你正準備泡的男人站在臺下, 根據劇情, 他将以最快速度勾搭上你婚約上的未來老婆,然後秉持無CP劇情就是無CP的原則, 和你的未婚妻暧昧無比。

作為苦主(誤)的你,決定:

A.我老婆就是我老婆,劇情裏的老婆也是我老婆, 立即警告主角美人只配強者擁有, 避免NTR劇情。

B.向主角詢問對方是否貌美如花, 讓對方明白自己在吃醋。

C.思考生存還是死亡的深刻命題。

D.天大地大吃飯最大,能夠快點結束這種狗血回合嗎, 聽說空港廚師做菜很好。

路日就:……

他決定冷靜冷靜, 都出現幻覺了。

總之, 在這個奇妙的場合下, 雖然貌似每個人都陷入了被綠了的奇妙境地,但其實壓根什麽都沒發生嘛。

首先他還沒泡上、不是、沒搞定主角, 兩個人只是普通的, 正♂直的同伴關系。

對于游原來說, 撩林家的大小姐,由此混入內部拿到軍部資料,也還是個計劃。他雖然驚訝和困窘, 卻慶幸自己并未對路日就言明,這時候也直接裝傻。

這時候路日就無言地向身邊的游原側目看去, 看到他咳嗽了一聲,不好意思地移開目光,就知道這段劇情多半是要浮雲。

在臺上,林清猗的話顯然已讓她的長輩很不高興。

這場宴會說是生日宴,在路日就表身份死亡後,也有讓她重招夫婿的意思,可自家大小姐不僅完全無視這些世家道理,居然還在這種場合下,談起那個生前敏感引起無數紛争的已死之人。

于是還沒等林清猗繼續說什麽,就有人将她拖了下去,宴會匆匆開始。

“籠中鳥,不是嗎?”路日就輕聲說。

游原側臉看了他一眼,這時候正好響起了舞曲的聲音,路日就對他伸出了手,聲音冷淡得就像是矜持的施舍:“我跳男步,你跳女步?”

即使這場舞應該由游原和那位大小姐一起跳,不過現在看來,前少将也沒心思勾搭朋友妻了。

他的心情迅速放在路日就伸出的那只手上,眼下放的舞曲是不過是普通的交際樂,男步和女步沒什麽區別,但對方的那份矜持依舊讓他怔了一下,答應下來。

游原的舞雖然跳得并不算優秀,但是也不算糟。星盜舞蹈大多是圍繞着黑暗,在那些太陽系邊沿遠離燃燒的恒星的星球,太陽的光芒遙遠,只剩下篝火般暗淡的痕跡。萬籁俱寂的黑夜裏,他們環繞火把,随心所欲地舞蹈和歡唱。

不過就算失去了記憶,游原的潛意識裏,也還記得自己作為少将時擁有的基礎社交常識。

可路日就的舞步卻顯得很笨拙,他雖然神情冷靜平緩,舞步卻像曾經精通社交,如今卻多年未曾與人共舞的生澀新人,一邊跳着男步,一邊被跳着女步的游原牽着走。

這對奇怪的組合迅速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

比如林清猗,她剛被長輩訓了一通,漫不經心地往這邊掃看了一眼,就忍不住跑過來。

游原感覺到握着自己的那雙手一緊,擡起頭看向跑來的少女,下意識站在路日就面前,露出微笑:“你好,生日快樂,大小姐,我是白鷹。”

白鷹是游原的假名。

在劇情裏,他們本應該上演一通哎呀一定是你的假名你的真名是什麽呢的男女撩騷經典劇情。可現在林清猗的目光全放在他身後的人身上,随意應了句“你好”,就在游原微妙的表情裏推開他,滿懷着期望看向路日就,期許道:“你好?”

“你好。”

路日就禮貌地親吻了她的手背。

游原站在一邊,看見他低下頭來時的側臉。雖然在出來時就施加了些僞裝和易容,但那雙黑色眼睛依舊是他本人的眼眸,冰冷幹淨,宛如夜莺歌唱的靜夜的幽泉,就算在親吻着自己曾經的未婚妻的手背,也沒有流露出絲毫波瀾。

很顯然,與他曾經在高塔中見到的那個迷茫到向神祈求以死亡獲得救贖和逃脫的小少爺不同,面前這個長成的青年有一種殘忍的冰冷美麗。

在他少年時,他就成為了世人的所有災厄。

觸碰着手背的唇溫柔,林清猗忍住拉住對方手的沖動,可惜地看着路日就松開她的手,重新擡頭。

“你……和我認識的人非常像。”她說,“但是不一樣。”

她禮貌地笑了笑,還是沒忍住,冒着失去衆人眼中作為名門出身的貴族小姐的應有矜貴,抱了抱路日就的肩。

路日就微微愣了一下,一瞬間似乎聽見她壓低的嗚咽聲,但重新擡頭的時候,大小姐還是一張矜持驕傲的臉,含着笑意對他搖了搖頭,跑走了。

“……她似乎認識你。”游原沉默片刻,說,“是你逃出來前認識的人嗎?”

“我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路日就輕輕搖頭。

林清猗大概認出了他的身份,只是看來,她也顧忌着周圍人群。

畢竟各大媒體的關注和一次又一次的愛為名的兇殺太過轟動,星際之前從來沒有這樣一個美人像是惑星一樣,吸引着所有的目光和災厄。估計林清猗對這些都有所耳聞,更何況按路嘯琪下的手腳,那小子肯定不安生,在他失蹤後不知道做了多少動作。

林大小姐擔心自己關注太多,會吸引別人的目光,讓好不容易逃離的路日就重新墜入名為世人的災難。

是個好姑娘。

路日就這邊感嘆着,重新回到追求者群中的林清猗看了看周圍圍繞着的各世家帥哥們,嘆了口氣,小聲說:“好羨慕啊。”

追求者們一臉茫然。

“我……也想拉着他跳舞,想拉着他手讓他跳女步……”林清猗一臉憧憬,“想摸他腰……”

雖然不知道被看上的那位倒黴哥們是誰……

但在大小姐這句話一出後,決定追求這位貌美可愛少女的世家哥們立刻從十六個變成了零。

沒有了林大小姐的幫助,游原還是要去找資料,趁衆人宴酣酒樂,他在庭院中央擊昏了一個看上去應該是林家高層的男人,搶奪了身份識別證明,帶着路日就一路潛上二樓。

雖然搶奪的方式每次看到都覺得不忍直視。

在這個位面中,貴族間常用的身份識別用虹膜,或者內部ID證明,ID證明常常藏在表腹腔內,游原會熟練地對他們開膛剖腹,然後縫合,像是處理着一條死魚。

比起一樓的喧嘩嘈雜,上面只有一片安靜。

“跟着我。”游原輕聲對着路日就說。

他的目光盯着前面的檔案室,卻冷不防被路日就突然一把拉住衣領,在游原詫異的注視下将身體頂在牆上,望着他的臉,聲音暗沉:“我……好難受,白鷹……”

空氣裏有問題?

游原本能想到這個問題,正要起身去查看空氣質量,卻被路日就重新拽了下來,黑色眼睛濕漉漉地望着他:“白鷹,我們來做吧?”

沉默片刻,游原滿心複雜地望着路日就那張被僞裝起來的面容。

對方只更改了臉,卻沒更改身形,撫摸着男人腹部的手帶着屬于貴族大少爺的潔白柔軟,眼睛卻帶着男人的侵略和鋒芒畢露,更別說那雙眼睛裏的情誼分外誘人,低下身來時,衣襟敞開,嫣紅的唇開合,游原心情複雜地發現自己的鼻子居然有點癢。

“……現在不是時候。”

路日就:“……”

重點不該是一口回絕嗎。

主角你壓根沒我想象中的純情。

他附在游原旁邊,聲音壓低 ,說:“配合我。”

那聲音黏糊得就像喘息,游原從來不知道,認識以來始終冷淡的青年故意壓低的急促短音能夠甜美得就像魅惑,他感覺到自己的耳垂被輕輕舔了舔,然後是一聲很低的悶笑,被人壓在牆上的被掠奪感完全違背男性作為侵略者的正常概念,更何況聯盟的前少将在此之前是個純得不能再純的性冷淡。

他需要好一會兒,才能從混亂中回神,順着路日就微微揚起的眼神,才瞥見走道那邊的人影。

……失算了。

空海沒有監控。飛行器掙脫引力時混亂的磁場能夠将這裏所有正常運行的技術設備都損毀,監控設備只能呈現出來條狀畫面。因此,在這裏的監控大多依靠最原始的人工。

走廊那邊的大概就是瞥見這邊賓客做出異常行為的衛兵。

路日就湊在他身邊,低聲說:“親吻我。”

他本該是對這些一無所知才對。

但那種娴熟的感覺,卻讓游原心情複雜地感覺到了那份冷淡聲音裏的輕慢,以及對自身魅力心知肚明的精通。

一定都是路嘯琪把自己的兄長教導成這樣。

全然沒有想到路日就本性惡劣的答案,毫不猶豫把所有鍋都栽到自己宿敵身上的星盜,終于還是沒克制住邀約,咬上了他的唇。

系統的心情有點複雜:【主角是性冷淡。】

【性冷淡也是會看毛片的。】路日就聲音帶着壓抑的喘息,【我就不信他什麽都不懂,你信不信,就是因為性冷淡,游原看過的毛片比大多數男人都多。】

不過游原的動作實在笨拙得讓他有點嫌棄,路日就實在沒忍住,最後還是反倒壓着他的後腦勺将他頂在牆上,惡狠狠咬了下去。

藏身在暗處的衛兵正打算來查這夥看上去鬼鬼祟祟的賓客,卻冷不防看見那看上去就強大矯健的男人被身形美麗的同性按在牆上強吻,忍不住楞了一下,呼吸急促。

他見過很多次這樣的場面,舞會中就欲念難耐在主人家發洩的政客和貴族,混亂社交裏多的是由此誕生的不知真實血脈的後代,宴會的後臺,也是破壞純潔貴族小姐們的名聲的最好機會。

現在多半也是玩得心猿意馬的家夥,上去絕對沒好事。雖然心裏還念着那個場面,衛兵卻只能按捺着自己的心跳,偷偷溜走了,心裏還想着壓在上面的青年,那剛才從禮服裏露出的潔白脖頸,讓人想要親吻的美麗。

作者有話要說:

嘛諸位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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