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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囚鳥8

路日就心知本壘不能上得太快,上得太快會顯得他不矜持, 再說現在的場合也不對勁, 瞥見衛兵離開, 他迅速将游原推開。

可惜純情系的主角完全沒想過世間竟會有這種清純不做作的心機系,游原一副上頭的初哥怔楞臉, 迷茫地望着路日就,那樣子看上去竟然有點像委屈。

路日就的心情頓時有點微妙。

畢竟在他看來,主角就是主角, 坐擁水晶宮, 被無數個妹子撩都能妥妥不動聲色。但游原這種走傳統英雄路線的性冷淡系主角, 劇情沒有專屬感情線,外表看上去再少有表情, 本質都是不善于表達。

與上個世界越珩那種滿手血腥、對于重視之人也不動聲色的野心家對比, 絕對算是甜的。

只要能夠獲取他的信任, 就是很好掌控的家夥。

他無視游原的表情, 側目看向檔案室,簡單明了說:“去吧。”

游原的眼神顯然有點糾結, 但他明白正事, 最終還是悶悶應下來。

路日就守在外面放風。他對主角找到情報和破解重重密匙的過程并不感到憂心, 劇情是最神奇的東西,與主角光環和解說光環一樣,堅不可摧。懸念只是劇情需要, 就像剪斷即将爆破的爆破器,就算拖到最後一秒都不會有任何多餘的結局。

他關心的是站在他這邊的劇情。

【我得抓緊時間和主角上本壘, 否則能量快不夠了。】路日就對系統說,【說起來補魔有沒有限制?現在靠接吻都能得到氣運是主角夠純情,要是他和我一樣節操穩固怎麽辦?】

系統心情超複雜:【你真是上個世界才破處?】

能不能矜持點?它就像一個老媽子一樣成天為自己的閨女擔心。

【又不是小鬼。】路日就迷惑,【直白點沒什麽不好,玩點委婉是情趣,但我和你,誰跟誰嘛,再說矽基生命和碳基生命是沒有未來的。】

系統:雖然和宿主關系融洽應該高興,但不知為何想打人。

棄星可沒有未成年保護法,越是年紀輕輕不足以保全自身的小鬼,越是精通如何熟絡依附權威。出賣肉體,是其中最為便利的方式。

幾乎每隔一段時間,路日就都能看到有孩子被從垃圾場裏帶走,下次見面時垃圾一樣被扔回來。

他漫不經心地哼着随意編的調子,逗弄走廊裏的花,聽着只有他自己能夠聽到的聲音。

等有人想要向這邊靠近,也不慌亂,就是對着對方微微點頭。外人面前他幾乎不笑,高冷牌玩得賊溜,光站在那裏就讓人覺得凜然,疑心這人是否有些什麽要事,下意識往旁邊走開。

“游原,好像……有點慢。”

路日就說。

柔軟的紫色花朵在他的指尖輕輕顫動一下,而後花瓣零落地跌下,由這幼小的生命傳達的信息已經一瞬間抵達了他心中。路日就的臉猛地沉下來,手伸進懷中,握着之前裏面藏着的赤色短刀,沖進檔案室。

裏面只有穿着管家服飾的男人,身體跌倒在窗臺,割開的咽喉幹脆利落,是游原常用的殺人手法。鮮血從他的脖頸流下來,沿着衣服內部,滲透進身下奢侈的地毯。除此以外屋中什麽都沒有,窗戶大開着,空港的風呼嘯着湧進來,能夠看到無數的亮光在白晝的天空裏閃爍,火焰如飛灰。

路日就沉默片刻,嘆了口氣,道:“我被劇情哄了啊。”

還真沒想到游原居然被人帶走了——暫時假定——

能夠在這種情況下帶走主角的人,也只有原劇情裏在他被路嘯琪抓走後,占據幻海同盟代理首領位置的路線可推小Boss。

也是在那場劇情最開始的戰役裏,害得主角慘敗淪落為俘虜的內應。

按理說這段劇情發生在游原獲得叛徒名單後,現在突然提前,難道是……蝴蝶效應?

畢竟原劇情裏可不存在一個讓聯盟動蕩的災厄美人。

“能夠查到游原的位置嗎?”

【天空上。】

空港就在天空上——

也就是說在那些突然闖入的星艇裏。雖然不知道游原現在怎麽樣,但主角肯定不會死在龍套手下,要擔心的是他自己。

路日就将禮服外套迅速脫下,扔在地上,将長長的褲腿綁起,防止阻礙行動,手握着赤色短刀沖下一樓。

大廳裏全是尖叫聲,富麗堂皇的燈光在突然闖入空港的星盜的襲擊下已經全部熄滅,只有在這二萬裏高空上的黃昏亮光,從窗臺伴随着射進來的熱射線一同照亮人們驚恐的臉和死亡前的瞬間。

“嘶……好燙!”路日就奔跑在人群裏,抱怨,“我感覺我被太陽燒化了。”

系統實在沒空理他。

為讓宿主在高溫的熱射線襲擊下安全存活,它把所有能量都調集在防禦上,冰冷如同死亡的瘟疫詛咒沒有得到抑制,那張被易容僞裝得平平無奇的臉再也無法掩蓋,在周圍慘嚎中釋放着致命的美,卻無人觀賞。

高強度玻璃被擊碎,來歷不明的人們手持冷熱武器闖入室內,聯盟的高官們并非一無是處的廢物,更何況在如今盛會各路人員齊聚一堂,也特地在外圍安排了護衛軍。

路日就聽見身後有人喊着快把軍隊調過來,雖然沒什麽印象,但貌似是剛才在上面發過言的林家家主,他名義上的岳父。

嗯,雖然大概不用擔心劇情重要角色——

但還是在心底祈禱他可愛的小未婚妻平安。

路日就毫不猶豫地用手中的短刀割斷向他沖來的男人的脖子,鮮血從脖頸飛濺而出。身側另一人發出慘痛的叫聲,想要為自己的同行人報仇,卻猛地對上了路日就那張在鮮血裏越發美得如同災厄的臉,手裏瞄準的熱武器頓了一下。

然後得到了死神的微笑。

那個死神直沖上前,赤色刀刃沿着手腕一路劃上去,直到脖頸,挑斷大動脈,路日就搶過臨死者手中掉下來的熱射線槍,将左手的刀刃再次刺進對方心髒,防止未補刀導致詐屍的可能性,踏着滿地碎玻璃,從被擊碎得空空如也的落地窗沖出大廳。

浩瀚的黃昏色天空上,是無數閃爍的星芒。幻海同盟的星艇們散發着絢爛的死亡之光,環繞着這個曾主宰整個星球飛向外界通道的空港。

“路嘯琪要瘋了。”路日就評價。

他的可憐弟弟這麽自以為是,多半覺得打完一仗就是一仗,自己勝利得幹脆利落,誰知道星盜這種存在就是春風吹不盡,死灰複燃起來,轉瞬就是燎原勢。

但是他現在得找到游原才行,找不到游原,一切都是假的,沒有能量,光現在這張臉他就沒法正常出門。

系統突然叫起來:【上面——】

擡起頭的時候,上面只有一片刺目白光,耳邊尖銳鳴響。

【我被磁暴彈震昏了。】

【嗯。】

【……超丢臉。】

路日就悲傷地凝視着頭頂的天花板,質地是看上去就冰冷而凝重的金屬,顯然,現在被人關在這個房間裏的他,正在某艘星艇上,淪為星盜的戰利品。

【要是在老家,我的人肉現在已經上老鄉們的餐桌了吧……如果垃圾場也能叫做餐桌的話。】

系統笨拙安慰着自己消沉的宿主:【不是你的錯,是我沒有及時察覺到異常共振……對不起……】

【但是,】路日就又說,【我沒死。看來我的美貌再次被人看中了,果然有顏值就是有活路啊。】

系統:……

下次再哄宿主它是狗。

監控裏的美人獨自坐在為了他一個人隔離開的囚牢裏,屋內沒有任何舷窗,那個人卻沒有任何被幽閉的苦楚,只是冷冰冰地凝視着房間裏唯一那幅挂畫,而後疲憊般地合了合眼睛。

依舊冰冷凜冽,抖落一地寒光。

中央控制室裏,舍棄作為普通人時的一切,以星盜生涯作為自己人生的開始,篡奪過去舊主的位置,身為幻海同盟新任首領的男人,盯着那個身影笑了起來。

他的臉上深入骨的半邊傷疤随着笑容一起抖動,看上去可怖掠人,讓周圍人越發不敢擡頭。

這個男人臉上的傷疤由前任首領給予,濫殺婦幼的殘酷引起了游原的怒火,卻又因為他下跪求饒而顧忌兄弟情義,最終只是給他這道屈辱的創傷,作為懲罰。

但是這道傷卻讓他分外憎恨,男人厭惡外人對這道傷痕的注視,甚至會挖掉冒犯者的眼睛。

但是他此刻也無心在意外人的恐懼,只是惡狠狠盯着監控裏那個高冷禁欲的身影,緩緩舔了舔嘴唇。

“真是個美人。”他說,“那張臉毀壞起來也會很好看。”

那時候對方這副冷漠的樣子會變成什麽樣子呢,驚恐、絕望、抑制恐懼,還是跪下來祈求他的仁慈,卻在恐怖中被徹底毀滅?

想想就讓人興奮起來了。

摧毀欲與欲念之光同時在他的臉上閃爍着,因為過去的屈辱而情緒莫測的男人突然喊道:“藥喂了嗎?!”

身後的人低眉順眼說:“他們說已經給他注射了。”

男人笑起來,迫不及待地站起來,正要向着那個房間走去,口中還喃喃自語着:“讓他哭……讓他哀嚎……毀滅他……”

然後聲音猛地停住。

他盯着壓在自己腰間的槍支,擡起頭,看着不知何時已經靠近自己身邊的人,那張低下來的臉終于擡起,熟悉得讓人恐懼。

傷疤一陣陣作痛,被火灼燒般。

“我覺得,”游原說,“他還是應該笑,他笑起來應該最好看。”

作者有話要說:

登高祈福走親戚,長輩事務熊孩子,春節事多,更新略混亂……但說好卻沒履行的章節都會努力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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