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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囚鳥9

剛出虎xue又入狼窩。

在路家時,路嘯琪作為劇情終極反派, 至少具有一定抗性, 後來被公之于衆時雖然危險, 至少還有聯盟特警保護。

但他現在可是孤身一人掉進星盜手裏。

星盜這種存在,管他是什麽大人物, 只要在劇情裏不占據主要地位,就只能充當主角的經驗包,同理, 也不存在對路日就災厄性美貌威脅的抵抗力, 無可救藥揮發出來的詛咒, 最終會成為反噬他自己的刀刃。

路日就撐着高冷皮表示冷靜,其實內心慌得一匹。畢竟被人追捧是很爽, 但絕對不包括被愛慕者肢解分屍。

“你那裏有什麽特殊技能嗎, 比如主角光環之類的, 至少讓我保命。”路日就沉痛道, “我可以賒賬。”

【主角光環屬于特殊天命技能,耗費能量衆多, 宿主無法支撐。】系統回答, 【沒有總部做後續支撐, 無法賒賬。】

【你不是和總部重新建立聯系了嗎?】

系統這時候又悶着不說話。

路日就對自己沒用的系統嘆了口氣:【我覺得吧,比起篡奪氣運,不如試試直接篡奪主角光環, 又值錢又能用,你看, 要是我現在有了上個世界主角的主角光環,怎麽可能還慫些不知名的龍套,你們太不懂事了。】

系統:……

行行AI設定給你你來做腳本。

他無聊地面對着面前的壁畫,以他雖然裝逼起來頭頭是道,但對這個世界的藝術知識匮乏的審美,除了吐槽一句“抽象派天才之作”,也看不出真僞。

随口問:【我昏迷過去的時候他們有沒有做什麽?】

【注射。】系統說,【但不影響宿主身體,因此考慮後,沒有耗費僅存能量進行處理。】

路日就楞了一下,立刻問:【注射了什麽?】

系統感覺自己的宿主有點小興奮,它對宿主節操早已不忍恭維,立刻謹慎道:【吐真劑。】

【好弱。】路日就瞬間失望了,【還以為會是勁爆點的東西。】

系統有點想問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想的是○藥之類的玩意吧,但是最後還是忍住了:【囚禁你的現任幻海同盟的首領,他喜歡聽見囚犯的嚎哭,折磨他們崩潰,但是貌似現在在他看來,你有點……弱,不太能經受折磨……】

麻蛋被人小瞧了。

感覺有點暗搓搓的不爽。

那就來吧,到時候看看是誰讓誰哭。

路日就盯着房門,直到聽見身份系統識別的判定聲音。

艙門随着氣流聲滑動然後打開,站在門外的不是路日就想象中的某個作死的炮灰,而是腰間兩側都插着亮銀色槍支的主角游原。

他看見路日就,立刻松了口氣,卻又迅速察覺到對方似乎有點不對勁,似乎是……有點特別的興奮?

游原像天敵環伺下急于積攢過冬的松果的松鼠,敏感而不安地皺了皺眉,小心地看了眼路日就,不過後者反應及時,立刻掩蓋表情,立刻站起來,走到游原身邊,恢複一副不善于言辭的冷淡臉,安安靜靜地看他。

沒有被隐藏的臉,災厄性的美。

游原怔了一下,最後還是解下腰間的槍,将其中一把遞給他,簡單明了地說:“和我去中心控制室。”

他本就是幻海同盟上一任的頭腦,在戰敗後被路嘯琪囚禁,如今重返而歸,還是能夠把原來屬于自己的東西搶奪回來。

重新成為幻海同盟的主人,逐一解決聯盟內部,鏟翻反派路嘯琪,應對太陽系外異形襲擊,成為聯盟戰神。這些都是被預定好的劇情。

路日就看見主角步伐矯健地穿行在金屬質感的地面上,正想着這部分提前得也太過了,就聽見走在前面的游原突然說:“我消失後……你應該離開。”

嗯?

哦哦星盜們攻擊進來的時候啊——

廢話,他又不能真跑。

畢竟這世界情況特殊,少了主角給予的臨時氣運,他不好活下去。

路日就正想着怎麽糊弄主角,就聽見自己說:“我不能離開你。”

……麻蛋,吐真劑。

前面的游原腳步一頓,回過身來,看着路日就:“什麽?”

看上去有點迷茫。

被流放到太陽系邊緣後,游原就失去了一切記憶,對自己過去曾是怎樣的人毫無印象,只是獨自一人在外海中厮混,一步步爬成幻海同盟的領袖,又一朝失去,淪為俘虜,在那個庭院中,見到高塔裏的囚鳥。

撿到他,帶着他,除了對自己所作所為給對方的人生帶來無可救藥的破壞的內疚感外,也未嘗沒有些許同病相憐的意思。

在他看來,路日就始終是個受害者。

路日就心想,完蛋了。

“因為你……”他聽見自己的聲音說,“長得不錯,實力很強,會帶我離開高塔,還有——”

你是劇情的主角。

但這句話還沒有出口,就被游原粗暴地打斷:“帶你離開高塔?”

他一直以為路日就對自己潛入高塔裏的事情一無所知,頂多曾對那個庭院裏驚鴻一瞥的被自己的弟弟帶來的俘虜有些印象,但對方一直沒有表态,還僞裝了一個假身份,他也就當做這位大少爺已經忘記了那個路人。

“當然。”路日就說,“你……會救我。”

他得努力控制這自己在吐真劑狀态下想要說的話,争取一邊被迫違心說實話,一邊防止自己皮不徹底掉光。

游原似乎有一瞬間受傷的表情。

這個人的心思實在好猜,能夠讓一個人在現在這種自身難保的情況下專心致志過來救別人,除了依戀和愛以外并沒有任何情感,世人都折服在路日就被詛咒的美麗下,只有他全然不受到那種詛咒的幹擾,卻依舊對他交付了感情。

但他仍然不确信。

“是喜歡嗎?”

當然喜歡喜歡喜歡喜歡——

搞不定。

路日就頭疼地聽見自己說:“不喜歡。”

無情得可以。

“想和你親吻,想和你上床。”

啊啊啊啊系統救我救我!

然而系統對現在的局面也是一臉懵逼。

“想把你推在床上,親吻你的面頰,看見你這張冷淡的臉欲念上頭時的喘息,被你注視,成為特別的存在,”路日就擡頭,盯着游原沉沉的臉色,聲音低沉——

因為得努力控制自己放飛的言語——

“被你所愛。”

翻車了。

路日就幹脆自暴自棄起來,向來不笑的人微微揚起嘴角,竟然是這樣美麗到刀刃切割般凜冽切割:“等拿到幻海同盟後,和我上床吧?”

——他什麽都知道。

路家根本沒有正常人。

前任家族将自己的親生兒子囚禁在高塔中,扶持養子作為家族的繼承人,然後對外抹削了長子的存在,不久後就自己默默死在了房間裏。

路家對外說是突發疾病,可路嘯琪知道自己養父真實的死因。

他同樣深陷于對自己孩子美麗的愛慕裏,無可自拔,背負罪孽,并渴望将他毀滅,在釀成無可救藥的苦果前,男人當機立斷,将一切可能性抹殺。

他殺死了自己。

留給繼承這個家族的路嘯琪的,是龐大的人脈、權勢、財産,還有整個世界上最為可怕的美麗與災厄。

雖然現在的路嘯琪絕對不會承認——

但在小時候,他确實曾讨厭過自己的兄長。

長得好看的兄長自然能夠得到弟弟的仰慕和憧憬,但如果對方奪走了所有的目光,那對于心高氣傲的孩子來說,也未免顯得有點讨厭。

自己的兄長是特別的,冷冷淡淡的一張臉,就能夠吸引到所有人的注意力。

路嘯琪一直相信自己的能力,在孤兒院裏,他就能夠依靠耍弄手段,超越其他小孩,讨好任何來訪權貴,是最讨人喜歡的孩子。想要獲得什麽就要付出手段,這是他從小學會的東西。

但這個人不需要任何努力就能夠被任何人喜愛。

所以,到底是什麽時候呢。

在宴會後,如常恭維着兄長的人氣,年幼的孩子努力按捺整場都被人忽視的不愉快,郁悶地想要返回自己的屋子,卻被身後的兄長叫住。

對方一定是察覺到他的煩躁了。

雖然依舊面無表情,但路嘯琪對于人的感情很敏感,立刻敏銳察覺到少年的眼睛裏出現一種散漫了然的笑意。

“再稍微變強點吧。”漫不經心地說。

在那副冷淡外表下,仿佛将溢出的狂氣和自傲。

他的人生裏填滿了路日就整個存在。他的呼吸、血液、生命,全部由對方的意志組成。

他墜入囚籠中。

但路日就反倒才是那個失去一切,被囚禁在高塔中的人。

他本以為會是兄長的一切,全部成為了自己的東西,那個曾經用冷淡而輕蔑的表情俯視着他的少年,停留在過去的年紀,躺在獨自一人的高塔中,靜靜地望着遠處的空港。

從此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只有路嘯琪這個存在成為他與外界溝通的唯一證明。

如果失去我的話——

他說不定就會死。

傲慢的毒素混入心裏,占有欲越發無法克制。

直到現在。

路嘯琪坐在辦公桌後,面無表情地盯着投影在面前的全息照片,呈現出來的影像是躺在床上,散着黑發睡得正熟的兄長。

發信的地址,被署名幻海同盟。

作者有話要說:

劇、情、已、死。

我已經在考慮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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