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第三次分手(21)
第87章 第三次分手(21)
那皇帝怕不是得了失心瘋。
整個議事廳裏的人都愣住了, 就包括宋禹丞的臉上, 也浮現出一絲冷笑。
“這三十萬兩的稅收,是我那皇帝舅舅親口說的?”
“是, 皇帝親口下的旨意, 要讓戶部核算容城稅收。但是爺您知道, 戶部負責核算的, 是吳小公爺的親叔叔。最後這數目出來的時候,皇帝也沒有反駁,就這麽讓人發了下去。不知道是沒有看,還是故意試探。”
“是什麽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咱們要怎麽應付過去。”宋禹丞皺眉, 突然想到另外一件事。
“不過那個戶部核算的是什麽回事?吳家那種破落戶在朝裏竟還有人?”宋禹丞是真的意外,本來他都快忘記吳文山這個人了。這麽一提, 就有想起這個渣男來了。
真有點意思,自己不去找他的毛病,他倒是上趕着來撞槍口。在府裏被盯得這麽死,居然還能搞這麽多事情, 看來他還不夠忙啊!
“這估計是爺您離開他久了,那吳文上生怕自己不能玩死自己。”看出宋禹丞的心思,傳令兵也跟着冷笑,覺得這吳文山是不知好歹。
可關于吳文山的讨論, 不過也就是幾句的事情。很快,宋禹丞就有了對付吳文山的新法子。他的眼神依舊落在地圖上, 同時給傳令兵下了個命令,“去給上京那頭帶話,就說爺我要打仗了,身為郡王妃,自然要爺我祈福。”
這就是要直接囚禁吳文山了,傳令兵立刻心領神會,配合的詢問︰“您的意思,是在家裏建個佛堂?”
“在家裏,豈不是便宜了他。”宋禹丞的臉上滿是壞笑︰“去和咱們太子爺要個恩典,想法子送他去宗廟。”
宗廟那是皇室真正用來供奉佛祖的地方,但同時,也是變相關押犯錯宗親的監牢。別說吳文山想要搞事情,就算他是只長了翅膀的鳥,也一樣逃離不開。
注定插翅難飛。
“噗。那這個得爺您親自去說。”這本來是個好法子,可提到了太子,那傳令兵卻頓時就笑出來了。
“嗯?什麽意思?”宋禹丞沒明白,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為什麽還要自己親自去說。
而那傳令兵和其他幾個對視一眼,忍不住調侃道︰“這不是爺您的家事嗎?”
這便是在暗示宋禹丞和太子的關系。
“滾!”宋禹丞一腳把他踹開,也有點哭笑不得。
倒也不怪他們八卦,因為太子的示好實在是太明顯了。尤其是霍銀山的事情過去之後,喻家軍和太子那頭的聯系就更緊密,甭說太子本人對宋禹丞了,就連他家的暗衛,都聽從宋禹丞的指揮。
至于那只雄性海東青,更是恨不得長在宋禹丞的屋子裏。一天十二個時辰,有十一個都是在宋禹丞這。
因此,好多人都在調侃,絕色太子爺是看上我們小郡王了。可偏偏太子那頭,他也沒有制止的意思,反而跑郡王府跑的更勤。這下兩人關系算是坐實,想要澄清都困難。
不過唯一好的一點,就是宋禹丞那只有點呆的白色小啾,總算不在嫌棄那雄性海東青了,可卻也并非是戀愛的意思,而是幹脆把它當成了依附自己的小弟。
因此,太子的那只海東青,今天依舊十分郁悶。
結束了議事廳裏的會議,宋禹丞會自己的卧房換身衣服。結果一進門,就看到雄性海東青蔫蔫的趴在桌子上,俨然是又在自家的白色小啾哪裏收到了暴擊。
“哼,蠢鳥的世界就是這麽無聊。”正卧在床上那黑毛奶貓見宋禹丞進來,老氣橫修的吐槽了那雄性海東青一句,覺得他簡直笨死了!連一只呆到不行的小啾,都不知道如何降服。
奈何這話說的很大,可那奶貓的模樣,卻根本無法被人信服。由于慣會撒嬌,這奶貓最近被宋禹丞寵溺得不像樣子。然而腿就那麽短,照顧的再精心,也只能是又胖了以前,越發像是一個球。
因此,那只海東青雄鳥也沒有謙讓的意思,直接一句話就把那黑毛奶貓給打擊的不行,“別總蠢鳥蠢鳥的,你這小矮子還是先長長個吧!還沒有水碗高。”
這一句話,頓時那把奶貓氣得炸了毛,直接後腿用力,就要朝着那海東青撲去。奈何還沒等它發力,就被海東青一抓按住了頭頂。接着,就被封印了!
雖然,海東青的腿也沒有多長,奈何那奶貓的腿更短,因此,只要被按住了頭,就算拼盡了全身的力氣也沒有半分觸碰到那可惡的海東青的可能。
仰躺在床上,那奶貓只覺得自己非常的弱小無助且能吃。并且認為,今天沒有年年親手做得魚肉拌飯作為安慰,它肯定沒有辦法成功站起來。
而宋禹丞見它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也只能強忍着唇角的笑意,順手把它撈在懷裏順了順毛。
——————————————-
上京
宋禹丞去容城一個月,而那吳文山被困在郡王府裏,也已經将近一個月了。時至今日,近況更是和往日大相徑庭,如果有吳文山以前的好友看見他,一定會驚訝到不能自已,甚至不敢相認。
原因無他,現在吳文山,哪裏還像是個爺們。穿的衣服就別提了。花花綠綠辣眼楮。那腰更是束得死緊。可他到底是個男人,在怎麽弄,也不可能真的變成那種身教體軟的美少年。如此打扮下來,反而變得不倫不類。可最讓他苦不堪言的,卻還是下半身的調教。
宋禹丞留下的這些人着實太狠了,手段層出不窮,幾乎就是在把他當窯子裏那種不聽話的小倌來調教。吳文山甚至已經開始有種錯覺,自己以後會不會沒有男人就活不下去。
可轉頭一向想,就宋禹丞那樣的,真把自己調教好了,又能有什麽用?即便他真的只能委身男人身下,也不會從了宋禹丞,還不如去找七皇子。
更何況,自己堂堂一個小公爺,為什麽就要隐忍到這種程度?
吳文山越想越不對勁,覺得自己是不是被宋禹丞牽着鼻子走了。可等七皇子娶了烏鴉送的黴妃的事情爆發之後,吳文山才徹底察覺到一絲不對。
吳文山當初和原身是真正談過戀愛的,原身性格直白熱情,又真心把吳文山當成生命中的另一半,很多本事和底細,自然不會刻意隐藏。
而吳文山也因此知道宋禹丞能夠馭獸這件事。
他雖然沒有親眼看見,可到底不是真正的蠢貨。在加上聽說了那閨女被吳文山害死的偏将,是拿着容郡王府的腰牌上的京後,就越發覺得蹊跷。
吳文山總覺得,這烏鴉和宋禹丞脫離不了關系。否則上京這種地界,怎麽可能突然聚集起這麽多的烏鴉,還都是頗通人性哪一種。另外吳文山對于宋禹丞對自己的感情,也産生了不小的懷疑。
這些日子,他被困在郡王府後院這一畝三分地裏,擡頭只能看見方寸的藍天,太過無聊之下,自然只能反複思考這些細節。越琢磨,就越覺得不對勁。
宋禹丞是個霸王性格,自己喜歡的,恨不得連一片衣角都不讓別人碰。就像那只海東青,養的金貴,就連借旁人摸一下都不肯。如果他真的對自己一往情深,鎖在後院是完全符合邏輯的。可找人調教,還是那種調教,那就是絕對不可能。
所以,宋禹丞是在騙自己!說不定,從最開始交往的時候,就是在欺騙。畢竟宋禹丞是堂堂公侯世家出來的郡王爺,又是沒少帶兵打仗剿匪的,怎麽可能真的單純成這樣?略一出手,就能讓他沉淪?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在故意配合。
更有甚者,他們成親之後發生的那些事情,都是他故意而為。包括當衆打殺皇子,嚣張辱罵權貴。這些都是故意的,為了就是現在離開上京。
而眼下,同樣人在上京之外的,就只有太子了。當年宋禹丞生母早逝,前皇後曾經照顧他一段,對他頗有恩惠。如今太子勢弱,皇帝又存着廢太子的意思,宋禹丞倒戈,暗中幫忙,反而是順理成章。
如果是這樣,那烏鴉報喪的事情,就可以解釋了。皇帝一直想改立七皇子為太子,所以當出現金烏送瑞的傳聞以後,就果斷的把那霍靈指給七皇子作為側妃。
可現在,金烏送瑞變成烏鴉報喪。據說那烏鴉飛走時候排的那個冤字,幾乎整個上京都感受到了那種鬼氣森然。因此,改儲君的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這就相當于間接給了太子喘息的餘地。
吳文山恍然大悟。
好狠毒的計謀!
什麽喻祈年是上京第一大傻子,分明他們才是宋禹丞眼中的大傻子。沒看就連皇帝都誤以為宋禹丞對他吳文山一往情深,放心的讓宋禹丞遠走容城,還把吳文山當成了将士征戰,留在京城做質的女眷。
可實際上,真有一天,宋禹丞起兵謀反,皇帝想要用他威脅,宋禹丞說不定還會主動遞上利刃,生怕皇帝下手不夠狠辣。
終于琢磨明白一切,吳文山頓時快要被宋禹丞給氣瘋。可他也明白,自己現在被宋禹丞心腹盯死了,根本送不出去消息。即便在屈辱不敢,也唯有忍辱負重。更何況,連宋禹丞都能夠演出一往情深,他吳文山自然也可以。
果不其然,吳文山的乖順,終于讓郡王府裏的人放松了一些。即便那些暗衛依然緊迫盯人,但是那些司寝嬷嬷,卻終于不再像看犯人一樣死死盯着他。
而吳文山,就是趁着這個機會,把消息送出了郡王府,給自己在戶部的叔叔。
吳文山聽說皇帝要戶部核算容城的稅收,既然這樣,那他就讓自己的叔叔好好核算一下。
一年三十萬兩,就容城那種地界,吳文山就不信宋禹丞不回來找皇帝鬧。可只要宋禹丞回來,自己就有法子讓他再也回不去容城。
至于七皇子那頭,也同樣收到了吳文山的暗示。只不過他并沒有當一回事。
在七皇子眼裏,宋禹丞是皇室宗親,又是郡王位份,願意娶男妻做正妃,并且甘願不納妾斷了子嗣,就已經是喜歡到了極點。至于找人做愛,那更是合理至極。
否則,就吳文山那樣的身段,他要是自己學不會伺候人,即便是宋禹丞那種混不吝,也下不去手啊!
這根本就不代表什麽。
至于宋禹丞謀算他投靠太子,七皇子就更加不相信了。
因為在他的記憶裏,太子和宋禹丞,就沒有見過幾次面。
宋禹丞小的時候,太子經常被皇帝派出去跟着巡撫體察民情。而後來太子還朝,入主東宮,宋禹丞又帶兵打仗,常年不在上京,兩人之間,根本沒有交集。
“這吳文山怕不是在後院被關傻了,以後他的信,不要在送進來!”對于吳文山這個名字,七皇子早就惡心至極。
之前宋禹丞婚禮上的事情,就已經讓他對吳文山敬謝不敏。而現在這些馬後炮,更是給了七皇子一種感覺。覺得吳文山沒準是恨上了宋禹丞,所以故意挑撥,讓他對上宋禹丞,替自己報仇呢。
“如此蠢笨,還妄圖拉別人下水。難不成以為本王和他一樣是傻子嗎?”七皇子冷笑着說了一句,然後轉頭對自己身邊的心腹問起了別的事︰“找到黃先生了嗎?”
“找到了,但是黃先生說,緣分已盡,不肯回來。”
“這可如何是好?”比起吳文山來說,七皇子現在更在意的是之前被他攆出去的那位黃先生。
他原本是不相信這些天運宿命,但是經過烏鴉報喪這麽一鬧。反而開始相信了起來。尤其是這位黃先生,更是直接被七皇子當成了得道高人。恨不得立刻請回府裏供着。
畢竟,守着這樣一位半仙在身邊,以後很多事情,哪怕沒有預料到,有這些作為輔助提醒,也能躲開許多亂子。因此他無論如何也不願意放開這個黃先生。這幾天更是想盡了個法子,看看怎麽把人召回來。
如此以來,七皇子這頭故意斷掉和吳文山之間的聯系,相當于讓吳文山徹底失去了靠山。也失去了最後一線希望。
但是即便如此,吳文山也沒有放棄。他為自己設計了很多條後路,可當務之急,是宋禹丞人必須回來。
畢竟,只有見到宋禹丞,他才有法子脫困。這次容城的稅收,就是吳文山最大的機會。
至于放棄他的七皇子,日後也一定會徹底後悔!
吳文山這麽想着,眼裏的陰沉又更深了一重。然而他萬萬沒想到的是,他一直等到最後,宋禹丞都沒有回到上京,至于那三十萬的稅,宋禹丞也真的交上了!
還是用的一種,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法子交上的!
————————————-
視角推回到容城。
就在七皇子忙着讨好黃先生,吳文山一門心思的想要算計前程的時候,遠在容城的宋禹丞,卻已經找到了交稅的方式。
而且他的這種方式,不僅讓人挑不出毛病,還相當的缺德。
不過也真不怪他。容城百廢待興,需要用錢的地方實在太多。別的不說,就那快要塌掉的城牆,就必須得趕緊修補上。還有海邊廢棄的碼頭,和那些需要重新打造的舊船,也都是迫在眉睫。再加上練兵。
每一處都要銀子,而容城又沒有什麽特別賺錢的營生。如此一來,有進無出,本身就相當被動。
至于三十萬兩稅銀,那就更是白日做夢。可偏偏上京那頭派來收稅的兩稅使,卻已經在來的路上。屆時如果交不上,那容城就麻煩了。
“爺,要不然您回去上京和那皇帝鬧一場?”
“就是!容城窮的連飯都吃不上,怎麽還要交這麽高的稅。爺,在不咱們回去一趟上戶部瞧瞧。怕不是咱們離京太久了,那幫狗官了忘了喻家軍的威嚴!”
“而且他要是今年一年,其實倒也還好,主要是後面每年都是這個數,容城的情況,就相當艱難了。沒有可以種植糧食的土地,也沒有什麽特産可以當做抵稅的物資,逐年下來,怕就要被稅收拖垮。”最後說話的是喬景軒。他在容城許久,自然比宋禹丞他們要更加了解容城的情況,解釋起來,也是井井有條。
然而宋禹丞卻一點着急的意思都沒有,反而笑着指了指地圖上标注海邊的位置,突然問了一句十分讓人摸不到頭腦的問題︰“我問你們,這魚從海裏抓出來,到最後變成魚幹要用多長時間?”
“五到七天就能開始脫水,至多也就一月就能成。”
“就是說,五到七天其實就能成為魚幹對吧!”
“對。”喬景軒點頭,但依然不明白宋禹丞話裏的意思。可那些喻家軍的,卻全都聽懂了,并且還忍不住一起壞笑起來。
自古就有用特産抵稅的方式,誰說三十萬兩白銀困難?其實根本就是輕而易舉。
宋禹丞見他們都聽懂了,指着其中一個命令道︰“去給爺查查,現在上京那頭的鹹魚幹都怎麽個賣法。”
“至于其他的人,現在也該去挨家挨戶收稅了。對了,魚幹這玩意不好找零,你們帶上些糧食,和人家換換。記住,每一戶,交了多少都必須記錄在冊。剩餘不夠的,咱們的船是不是已經修好了?明天爺帶你們出海!”
順便也該提前熟悉一下,未來要倭寇戰鬥的主戰場。
至于上京那皇帝,想要從他容城手裏拿到錢,根本就是天方夜譚。這些鹹魚幹,就算是送給他最好的禮物了。
“是!”就這麽的,這些大兵很快就原地散開。至于依然沒弄明白的喬景軒,也很快被人拉下去解惑。
今天的容城,依然是一片忙碌。就這麽的過了兩周,當那兩稅使到的時候,不過剛進城,就被一股濃濃的魚腥味燻得差點吐出來。
接着,他就被喻家軍的将士們,熱情的擁到城裏。至于那兩稅使帶來的将士們,也被他們一把拉走,并且還主動給了好幾個充滿鹹魚味道的擁抱。
“這……容城這是怎麽了?”兩稅使原本以為,容城窮苦,稅收一事,肯定要扯皮很久。然而他萬萬沒想到,這進了容城之後,竟然意外發現,整個容城上下,包括那些百姓在內,都仿佛像是相當歡迎他的到來一樣。甚至好像看見他,就等于看見了救星。這讓兩稅官的心裏,格外憂慮。
可喻家軍負責接到的将士們的回答,卻讓他的越發心裏打鼓。
“沒怎麽,大家難得看見京裏來人,又是第一次向朝廷交稅,所以都格外興奮。您放心!我們都是挑的最大最完整的收的,一定會讓您滿意。”
所以,最大最完整的到底是什麽?為什麽聽着感覺這麽危險?
想到宋禹丞在上京的傳聞,兩稅使越發變得忐忑起來。而随着他距離庫房越來越近,那股子腥味刺鼻的鹹魚味道,也越發濃重起來。
接着,在兩稅使到了存放着容城稅收的庫房門口之後,那種不好的預感終于成真。
就看那庫房裏面,滿滿騰騰的鹹魚,正鋪天蓋地的朝着他襲來。
而正在庫房門口最後清點數目的喬景軒,看見他到了,也熱情的迎了上來,用相當愉悅的音調招呼道︰“大人您可來了,咱們容城這次的稅收,就全都在庫房裏了。這是各家各戶交稅的清單,請您核對。”
作者有話要說︰
宋禹丞︰如果一庫房的鹹魚不夠,我們還有另外兩個庫房。如果三個庫房全都加上,也依然不夠抵稅,那咱們還能下海現抓。您放心,我們都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兩稅使︰不,懇請您叛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