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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好

趙水天睡到十二點多才醒,家裏沒人了,茶幾上有他姐給他煮的粥和雞蛋,還留了要去上班的便簽。

他有些懊惱,下一晚上雪路面肯定已經結冰了,他都沒想着要送送他姐。

連忙打電話過去,趙子柒估計是在忙,沒接。過了好一會兒才給他回過來,強調自己沒事之後,問關于轉學的事有沒有需要她幫忙的,她可以請假。

趙水天當然不想麻煩他姐,趕緊說不用,又再三保證自己會聽話絕不惹事之後撂了電話。

他迅速的洗漱吃早飯,一臉戾氣的去租房那辦了退租手續,把東西收拾起來,兩個大編織袋裏一個裝的衣服,一個裝的滿滿的練習題。

在胖子要來幫忙之前自己速度整理好了,開玩笑,要是讓他們看到自己這一袋子書,一準兒會認為自己被什麽奇怪的玩意兒附體了。

他收拾了一通,站在門口看着自己住了一個寒假的房子,歪了歪頭,自己為什麽要退掉?放了假還特麽可以再來啊!

他罵自己傻逼,又把房子續租了,反正不差這點錢。

苦日子都落在他姐身上了,他看了眼結冰了路面,把東西又全部塞了回去。

馬上就要到新學校去,但趙水天一點都沒有正常人那些或興奮或忐忑的情緒,他十分麻木,毫無期待之情,甚至想展開嘲諷。

晚上和三中的兄弟們聚一聚,慶祝自己要去一個優生班了,他會好好給新老師新同學們一個白卷大禮包的,新年新氣象,拜個晚年沒關系,禮物十分有心意。

他在朋友圈發了個:老子要去一中了,微笑。

沒多久收到了一大片贊,大多了解他的都在幸災樂禍,還有一些不知他成績的人以為他吃了什麽聰明藥丸突然奮起了紛紛開始恭喜,還問他如何提高成績,趙水天沒理。

以前一起玩過手游的一個哥們兒是一中的,聽聞他要來很高興,兩人從沒見過面,但這哥一直和他雙排不坑,也就留着好友沒删。

陸華:天哥要來一中嗎?

趙水天:嗯。

陸華:那一會兒門口約一下,我帶你熟悉熟悉地形?

趙水天:嗯?

陸華:有的老師可以逃課,有的教導主任不讓翻牆,南門東邊一百米有塊大石頭踩着可以翻過去,這片的網吧網咖游戲廳比三中多,幾個環境好還不要身份證的可以辦季卡。

趙水天笑了,真他媽上道。

趙水天:行,兩點半門口見,說一下你穿什麽。

他沒從陸華要照片,又不是面基的妹子,要了會有種說不出的別扭。

陸華:我呀,白棉襖,個子不矮,白球鞋。

這一句已經足夠趙水天把人找到了,沒幾個男性傻逼敢穿白棉襖的,不耐髒又娘炮,于是他忍不住調侃了一句。

趙水天:這麽騷?

陸華:別提了,我平時不這麽穿,剛約了網友見面,就上次讓你帶她上分你沒鳥的那個妹子,窩草,我以為聲音那麽好聽肯定是個美女,再不濟也是個萌妹子,誰他媽知道真人能有兩百多斤,拍照一分鐘修圖倆小時,那背景都p的嚴重變形了我當時瞎了沒看出來。

趙水天笑,想問問那個唐甜長什麽樣,想想算了,早晚能遇上。

他收拾好行李聯系了一輛哥們兒的車定好了晚上聚餐前把東西都送過去,現在去熟悉地形就不必了,畢竟不是新生報到,越低調處理越好。

和陸華打了幾把游戲,劉海老是掉下來擋眼睛,頭發該剪了,下午正好在旁邊理發店順手了吧,再……染回黑的,省的他媽的到時候一堆人過來煩自己。

一點多的時候他出門,兩手空空帶着手機就打車過去了。

一中的路他不熟悉,就以前打架去過一次,不過在到地方的時候他看了眼計價器,公交車半小時絕對不可能,如果司機沒繞路,起碼得他媽倆小時,艹,真遠。

他下了車,外面的天氣說不上冷,雪還沒化,也沒繼續下,空氣略幹燥,他搓了搓手,後知後覺自己穿的應該是有點少了,滿大街的羽絨服棉襖,甚至還有各種油光水滑的貂皮,他一個卡其色的羊毛衫随便搭了個撞色外套,看着騷氣是騷氣,就是他媽的傻逼。

有些哭笑不得,來都來了,自己也不是怕冷的人,就走着呗,他隐藏了眉宇間的煩躁,這才擡頭看向一中。

校門很恢宏,規模甚至好過很多大學的設計,門口四通八達,周邊很多價格不菲的店面,兩邊停車位一順水的豪車雲集,有錢人比三中多。

很多學生已經拿着行李進去了,都是返校的住校生,依照好學校的尿性,說不定晚自習從高一就開始了,簡直像監獄一樣。

他眼裏有一絲并不明顯的茫然劃過,他知道以後的生活意味着什麽,會有無窮無盡源源不斷層出不窮的麻煩找他,一定的。

新學校,新老師,新同學,新環境,新的未知……他真是,忍不住再次想,自己真的,一點都他媽不期待。

路邊遠遠的站着一個白衣服白球鞋的男生,比自己都高,身形挺拔修長,光是站在那就有一種遺世獨立只可遠觀的強大又冰冷的氣場。趙水天有些意外,陸華那人他雖沒見過,但聊天的時候完全感覺不到像是這種氣質的人,當時說了句什麽?“個子不矮”。現在看來……還挺謙虛。

他不近人情慣了,很少會覺得有人比他還冷。

這人只是一個背影,看上去就讓人不敢上前了。

不過趙水天可不是普通人,他直接走過去,大手一拍人肩膀,“等久了吧?”

那人回頭,趙水天愣住了。

趙水天是個很自戀的人,自以為比自己帥的男生很少了,哪怕拿流量明星和他比他也不懼,因此一般人的長相入不了他的眼,他甚至差點得了臉盲。

可是眼前的人,要是硬拿來比一比顏值的話,趙水天還真不敢說自己比他強。

男生眉骨很高,下巴尖尖的,眼窩深邃,高鼻薄唇,看上去很像混血。但眼睛又是漆黑漆黑的,像是能把人看穿吸進去的黑洞,包裹着一層生人勿近的冷意,有點滲人。

他身材高挑皮膚白皙,比趙水天高了幾公分,将近一米九,面無表情的俯視着自己,白衣黑褲白鞋,很普通百搭的裝扮,被他一穿上卻像極了要上T臺的超模。

而且特麽臉上還架了一副金色邊框的眼鏡,把本來那點青澀稚嫩的年齡不足給遮住了大半,徒留斯文敗類的精英氣息,特別像某些天殺偶像劇裏萬人迷骨子卻陰狠奸詐的衣冠禽獸。

趙水天下意識後退了一步,丫的,沒想到陸華顏值這麽高,怎麽從不和自己提?也對,倆大老爺們兒,有什麽可顯擺的,又不能處對象。

“我先剪個頭發,一起?”

他習慣了對小弟們沒好氣的口吻,此刻面對陌生的和網上人設完全崩掉的人也沒刻意收斂自己的語氣,又因他聲音清澈中帶着一絲綿軟柔和,此刻聽起來竟然有幾分熟稔的意味。

男生目光裏閃過一絲極淡的詫異,趙水天沒發覺,自來熟的拉着他就往最近的理發店走。

少年白皙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搭在自己同樣雪白的衣袖上,一時間竟有些分不清邊界,沒開口的男生順從的跟着力道邁開了腳步。

理發店挺大,剛開學人也多,兩個大帥哥進來很快吸引了全部的目光,有的妹子已經拿起了手機偷偷拍照,更多的人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看着手頭的顧客,特別想換一個……有人連吹風機都給關了。

“兩位小哥哥要做什麽發型?”

趙水天看了眼身後靠牆的一排椅子,随手指了指,“坐那等我。”

然後他和店員說,“我,染黑。”

二十幾歲的年輕女孩眨眨眼,“我覺得奶奶灰挺好看的呀!”

“我明兒來對面學校上學,這裏邊有這發色的學生嗎?”

他真沒挑釁的意思,要是有的話他肯定不染回去,他覺得自己白發比較帥氣拉轟,椅子上那個黑發的帥哥頭發都沒他招風。

“額……”那女孩一臉惋惜,然後給趙水天收拾好椅子,“那我們還是染黑發吧,你黑發也超好看的!”

“我覺得也是。”趙水天深以為然。

他手機常年靜音,直接扣在了手裏,昨晚睡的多但心裏有事,現在進了室內溫差一變大他又忍不住犯困,昏昏欲睡。

“哎,陸華,你們學校住校生必須上早晚自習嗎?”

“陸華”沒理他,趙水天也不在意,這裏人那麽多,雖然他倆進來安靜了不少,但指不定陸華在想什麽事兒沒注意呢。

染發是個需要耐心法的活兒,連趙水天自己都急躁的來回動,從鏡子裏看過去,身後椅子上的人卻從進來坐到現在除了脫了件外套後基本沒換過姿勢。

長腿規矩的擺在那,單手拿手機極快的翻着什麽,如果不是瞎幾把翻的那這人的閱讀速度不可謂不快了,他拇指滑動,微微低頭。明明很乖的姿勢,偏偏整體看上去十分的恣意慵懶。

裏面這件毛衫也是白色的,一塵不染,領口有些低,鎖骨淩厲性感,有很深的頸窩。

趙水天心想,他的頸窩和自己的誰的比較深?自己可是放過數十個一塊錢硬幣都行走自如的。

媽的,幹嘛比這個?變态了變态了。

他猛然清醒過來,下意識想找點什麽轉移自己注意力,拿出手機,差點被上面的消息驚的跳起來。

陸華:哥你在哪呢?!

陸華:哥,我要凍死了啊!我去門口第一家奶茶店待着了啊,受不了了忒冷了!/大哭/大哭

——坐在椅子上的男生看着校園貼吧上的置頂加精論壇,他對八卦向來沒什麽興趣,是唐甜給他發的,他原本是打算身後的書店開門就進去買最新習題,現在等人太無聊他就點開了。

【神秘轉校生即将來臨——據說是三中校霸趙水天!】

這麽一個有些羞恥的标題,下面的樓已經蓋了好幾千。

大部分是好奇的,還有人拍到側臉或背影照片上傳的,一大片妹子都說新老公要來了,畢竟學神又追不上,希望這個接地氣一點。

男生們就開始酸,說這是個問題生,走關系進來的,成績差愛打架,讓人談之色變聞風喪膽街上認識的流氓混混一大片,都和他稱兄道弟。

倆學校不在一個區,這樣三人成虎以訛傳訛的把人說的誇張充滿噱頭,直到唐甜曬出一張截圖來。

糖超級甜:我告訴你們啊,天天他超級帥人超級好特別紳士體貼的!我看到他給不認識的小女孩抓娃娃,哄她不要哭,聲音好聽的一批啊!

截圖是告訴她早點睡熬夜對女性不好的那一句,沒馬甲出現,頭像也很貼心的打了碼,但唐甜的知名度很高,人條件又好,沒必要用虛假信息刷存在,一時間女生們眼裏簡直異彩連連,紛紛設計怎麽勾搭了。

男生還是沒什麽表情,跟一尊高價成品雕像似的。唐甜當時加他好友也是言簡意赅的撩騷他,但他基本沒怎麽回複,唐甜腦子很靈,從沒正面和他提出過要談戀愛,所以他沒辦法拒絕,只能這麽把人放着。

【糖甜不甜】:帥嗎?是你喜歡的類型不?他說要和我考慮考慮,哈哈哈,你氣不氣呀啦啦啦略略路!

他不在意小女孩的小性子,他的世界能在意的東西甚少,只是這個問題……

——是你喜歡的類型嗎?

男生擡頭看着鏡子裏的臉。

腦袋上包了一層白色染膏,那人閉着眼,長長的睫毛隔了幾米都能感覺的到,唇色很淡,但唇形異常好看,給人柔軟溫柔的感覺,只是這人睜眼的時候眉宇間和眼底都有着一抹揮散不去的煩躁,也不知什麽原因。

又因他五官精致帶着點秀氣,安靜低垂的時候總給人人畜無害的感覺,能把人平靜的心弦勾扯起來,像是在波瀾不驚的鏡面湖泊裏投進一枚調皮的石子,咚的一聲,漣漪乍起。

Q:是。

【糖甜不甜】:卧槽你竟然竟然回複了!!!

【糖甜不甜】:什麽意思?

【糖甜不甜】:???????

【糖甜不甜】:是什麽???啊???我勒個去???

【糖甜不甜】:老哥你是說他是你喜歡的類型?!

【糖甜不甜】:mmp你就想想吧!!他是我的我的!他是直的!和你這輩子無緣!!

男生沒再回複,關掉了界面。

這個叫趙水天的已經去洗頭發了,他在這裏等了一個小時,那人回來開始吹頭發修造型,在鏡子前要求甚多,臭美又自戀。

然後他就看這人原本還挺老實的坐着,突然就如同椅子上長了釘子似的坐立不安起來,還頻頻擡頭往他這看,好看的眸子裏滿是一言難盡。

這是知道自己認錯人了啊,他想。

趙水天起來整理了一下臉上的碎發,然後呼嚕兩下頭發,整個人幹淨清爽好多,主要是看起來乖了幾分,一點都不殺馬特了。

他不是特別滿意,總覺得自己回歸主流之後喪失了本我,但也沒辦法,而且染黑之後短期內都不能染其他顏色了。

他啧了一聲,起來付款,之後走到已經站起來的男生跟前,“兄弟,你叫什麽名字?”

男生看着他,很不明所以。

“我要找的人和你穿的像,認錯了,這兩個多小時的時間浪費在我這,我很過意不去,如果你不介意,晚上和我們去吃飯嗎?”

他感激是真的,邀請是假的,正常人聽到那個“們”字都知道還有別人,就不會跟過去了。

沒想到他趙水天出門沒看黃歷,遇見的是個不正常的人。

男生連名字都沒告訴他,卻直接說了一個“好”字。聲音和人如出一轍的冷,像一塊兒精心打造的冰直接鑽進了人的腦子,讓他一個激靈,耳膜都跟着疼了一下。

趙水天:???

神他媽好啊,都不認識你跟進來幹嘛?吃飯也要跟着?看着也不像能認大哥做小弟的人,有啥企圖?

趙水天腦子裏閃過一連串叽叽歪歪的彈幕,總而言之就是恨自己嘴巴沒個把門兒,他可不想找個這種冷氣裝置去和大夥兒吃散夥飯,莫名其妙啊。

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趙水天無法,只能揉揉眼睛,伸出手機來,“電話號輸進去,晚上打給你。”

男生接過手機,點了一串數字。

“那你就存到底呗,好歹讓我知道你叫啥啊?”

男生手插進褲子口袋,另一只手往後一伸,精準的把棉襖撈在手裏,直接繞開他推門走了。

趙水天:???

這人神他媽弱智聽不懂話?!

他把電話號存成“弱智”二字,然後給人打了過去,通了一聲趕緊挂掉。

緊接着才想起來陸華還等着呢,連忙推門走出去,下意識想搜尋一下弱智的身影,那冷漠長腿哥卻已經不知道走哪去了。

奶茶店裏的真陸華沒自己高,陽光帥氣膚色健康青澀稚嫩臉上還有幾顆痘痘,看着活潑開朗,拿着沒緩過來的冰涼的手就往他脖子裏塞。

“你是陸華嗎兄弟?”

“是啊是啊,如假包換。”陸華完,仔細看了看趙水天的臉,喃喃道:怪不得。

怪不得讓校花跨校垂涎,長得真好看。

“那就好那就好。”趙水天松了口氣。

陸華笑起來,比他還自來熟,“咋啦哥?是把誰認成我了?”

“沒有沒有。”趙水天趕緊搖頭,“堵車來晚了,沒料到這倆學校離這麽遠。”好在他住校,要是走讀肯定特麽得換個離一中近的房子租。

陸華看他的眼神有點奇怪,像是好奇羨慕又像是有點別的什麽東西,看得他一頭霧水。

“幹嘛?”

陸華帶着他進了學校,“你在三中,是校霸啊。”

趙水天僵硬一瞬,語氣不變,“你聽誰說的?”

“論壇上,你現在是熱門。”陸華聲音裏帶着笑,“唐大校花快把你誇上天了,你人還沒正式來,已經提前收獲一批老婆粉了。”

他拍了拍趙水天肩膀,調侃裏帶着幾分認真幾分感慨,“人生贏家啊。”

趙水天懶懶一笑,不甚在意,路過球場恰好有個籃球飛速過來,他漫不經心一伸手。

陸華就感覺自己面前有一陣勁風襲來,緊接着一聲悶響,趙水天徒手毫不費力的把快到正面肛到自己臉上的球給接住了!

他僵愣在原地,驚魂未定。

趙水天把球扔回去,一個少年沖他點頭致歉。

趙水天沒當回事,拍了拍陸華肩膀,“吓傻了嗎?”

“啊,沒,沒有。”陸華反應過來也覺得自己失态,半晌後緩過來,“我靠哥你這麽淡定的嗎?”

趙水天沒理他,把剛才認錯人問的問題說了出來。

“一般都上的,不願意去的得有醫務室的假條,要麽就是教導主任之類的批準,有的班找班主任都不行。”陸華說:“不過很少有住校生不上自習,大部分都是主動來住校然後多出時間學習。”

趙水天挑眉,我了個大槽,現在後悔住校還來得及麽,跟這群傻子待久了會被傳染成書呆子吧……

“對了,我聽說,你們這有個學神?”

“嚯哦。”陸華臉色變了變,看起來有幾分莫名的怪異。

“?”

“這人……”陸華遲疑了下,看着趙水天清亮幹淨的眸子,一句話不經大腦的脫口而出,“你可千萬離他遠點。”

說完頓時覺得自己失言,趕緊捂住嘴,一個大老爺們兒做出這種疑似嬌羞的動作很是滑稽。

趙水天眉心微蹙,很快的又收斂了表情,似笑非笑的停住腳,揚眉看他,“給我說說,為什麽要離他遠點。”

陸華有點別扭,像是不知怎麽開口似的,好半晌臉都憋紅了才憋出一句,“這人,惹不起。”

趙水天沒忍住笑出了聲。

上一個在他面前說某某惹不起的人連帶着那個某某墳頭草都兩米多高了。

他混跡社會和校園之間,見過形形色色的人,惹不起的還真不存在。

“你說說他怎麽就惹不起了?”趙水天笑眯眯的,抱着肩膀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嘴角微微勾着,笑容裏帶着一絲蔓延到眼角眉梢的冷意。

陸華打了個哆嗦,覺得惹不起裏貌似還要再加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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