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就山
電腦上的企鵝裏有幾個聯系的還算頻繁的朋友給自己發來消息。
首當其沖的是腦殘谷井。
【谷井古井】:我靠論壇拍了你和趙水天摟着走的照片,搞什麽???
【Q】:他喝多了。
【谷井古井】:你倆青天白日的喝花酒去了?!!!
喬生想問他是不是對“青天白日”和“花酒”兩個詞有什麽誤解,想了想還是說。
【Q】:我感覺他心情不太好,一直是那樣,挺壓抑的。
喬生分析着,很可能是來自新環境的陌生感,和周圍格格不入的排斥感,以及對成績不好的恐慌感。
他願意幫趙水天的,甚至都用不着他開口,但是又不敢表現的過于明顯,怕傷了他的自尊。
【谷井古井】:你真是……你對他那麽上心不會真看上他了吧?
喬生沒回答,嘴角翹了翹。
【Q】:他今天叫我哥,還和我撒嬌,他的睫毛很長,腰很細,身上是香的,手也特別好看。
谷井好半天沒回複,估計是震驚的已經手抖到不能打字了,等到他消化完這如同被盜號或者什麽奇怪的玩意附體了的一長串花癡內容,他直接把電話打了過來。
不過很可惜,我們的喬生拒接了。
趙水天做了一個特別荒唐的夢,好多怪物在追他,怪物特別醜,青面獠牙渾身髒兮兮黑漆漆,一個個上蹿下跳的追着他的褲腳不放。
他跑啊跑的,來到了一座特別特別荒涼的古城,這裏全是廢墟沒有人煙。
趙水天終于跑不動了,跌坐在城門下方,身後的鐵門很涼,好像黏糊糊的還有血跡,沾到他身上,怎麽擦都擦不掉。
髒死了,髒死了!
他氣的想大哭一場,又怎麽都哭不出來,那些怪物圍在他身邊密密麻麻的一圈,不停的大吵大叫。
趙水天想開口吼過他們,發現自己不僅不能哭,還不能發出聲音來。
他特別的無助。
好像全世界都找不到一個人來幫自己,自己更幫不了自己。
一個筋疲力盡的人在死城下被怪物包圍——
瀕臨絕境了。
怪物撲過來咬他,咬他的腳,怎麽甩也甩不掉。
真沒用啊,為什麽不能打死他們呢!他們那麽髒那麽惡心!
無法擺脫吧!你為什麽那麽軟弱!自我忏悔自我厭棄吧!在日複一日的痛苦中受盡煎熬折磨吧!
不,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你已經逃出去了,不要放在心上,世間那麽多人受苦,你這算什麽呢?!
可是,憑什麽我就要經歷!憑什麽明明很恐懼還要當作不在意?!
趙水天猛然醒來,仿佛從高中狠狠墜落下去,強烈的失重感讓他腦袋一片空茫,心髒快跳出來了。
耳邊是自己劇烈的喘息聲,渾身冷汗涔涔,趙水天這才感覺到自己手裏似乎抓着什麽東西。
涼的,卻很有力量,在回握自己。
他眨了好半天的眼,才找回焦距,正對準一雙幽深不見底的雙眸。
剎那間好像聽到了有什麽東西重重回落的聲音。
咚。
趙水天疲憊的閉上眼,好半天沒說話,也沒放開喬生的手。
喘息聲平緩了很多,趙水天感覺自己睫毛似乎是濕了,大抵是夢中太絕望急出了眼淚。
太丢臉了。
真是遇見這個人,三番五次的丢臉,現在已經不知道丢哪兒去了。
這種夢他做了太多太久的類似。到如今不能排遣調節免疫,本身就是他能力不行,明明知道原因就是不願去面對,怪他自己。
被恐懼持續支配着,會有這些下場也是活該。
趙水天手動了動,甩開了喬生,單手遮住了自己的雙眼。
他能聽到有窸窸窣窣的聲音,能感覺到身邊沉的一塊松了起來。
不一會兒,喬生的聲音從床頭傳來,“喝水。”
他坐起來,聽話的接過水杯,一口氣把水喝完了。
“我得走了。”趙水天說。
他的用詞略微奇怪,是“我得走了”而不是“我走了”,像是極想逃避什麽已經從細節上暴露了一樣。
好在喬生什麽都沒問。
趙水天一只腳踩在地上,另一只腳剛要跟上,忽然直接跪了下去。
咣當一聲,和大理石地板來了個重重的接觸。
喬生正背對着他,聞聲回過頭,臉上是很明顯的詫異。
操!趙水天心裏罵娘,麻了!
他習慣了雙腳分開發力,剛才完全沒有感覺到。強行單腿把自己撐起來,趙水天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喬生沒敢上前扶他,實在是他面部表情太過于……不好接近。
戾氣太重了。
喬生站在一邊,手裏拿着他的校服。
“哥你拉我一把。”
面子裏子丢差不多也就無所謂了,趙水天伸出手來,好好的大活人為什麽不用,有能省力的法子作甚要屈就自己。
喬生聞言伸手握住他的手,把他直直的拉了起來。
趙水天站在那裏,右腳一點點蓄力,感受着力量一點點回歸,他松了口氣。
不經常,偶爾有時候會覺得自己的腳沒知覺了,以前還會吓一跳,現在不會了。
相信科學和文化知識,擺脫心理障礙。
他自嘲一笑,終于想起來手上還拽着一個喬生。
他這次是真正的結結實實和喬生的手來了一個頗為親密的肉體接觸,在清醒意識下把它握的嚴嚴實實穩穩當當。
喬生的手偏涼,但是幹燥有力,這兩者通常和溫暖搭配,但他的手又的的确确涼的緊,像是很難從骨子裏去捂熱的人。
趙水天想起來他之前關于喬生的一些猜測,想起那個他刻意不去打聽但還是漏進耳朵裏據說真的快要混不下去的倒黴袁也。
如今這人近在咫尺,手還被自己抓着,卻如同霧裏看花,危險又豔麗。
無端他就想挑戰,亦或是挑釁一下這個人,日子還長,有趣的事還可以做很多。
惹到他會怎樣?
也會混不下去,轉過來短短幾日或幾月就屁滾尿流滾出一中?
那正和自己意,這破地方他本就不想待。
趙水天再一次松開喬生,反複确定好幾遍腳已經沒事了,直接奪了校服走了出去,招呼都不打。
三月份的天氣說不上好,披着冰雪消融的外衣打着萬物複蘇的幌子,實際上甚至不如冬天。
黏膩濕冷,風裏帶着鑽人骨頭的陰森。
正值青天白日的下午,那天色幾乎晝夜不分,混沌成一片沉郁的模樣。
正是雨夾雪。
他在宿舍樓底下抽煙,看着臺階上下泾渭分明的地面上,突然出現一雙紅色的帆布鞋。
青春靓麗的小男孩穿着紅衣,臉上有三分緋色,男孩長相漂亮,乍一看雌雄莫辨。
趙水天吓一跳,瞬間眯起眼,差點以為自己穿越到了什麽國産鬼片拍攝現場。
“水……天哥。”
“啊?”
有人叫趙水天天哥,水哥,趙哥,甚至水天哥,他都應。這個名字甚土,但他沒想改,是覺得自己也改不出更好的。
男孩在他旁邊坐下了,“給我一根煙。”
“你他媽是人是鬼?”趙水天猶豫一瞬,還是把煙給他了。
“我是……”男孩似乎被噎了一下,如果天哥沒和他開玩笑,那可能就是天哥已經不記得他了。
他有些郁悶,自己這張臉辨識度不能說到見之忘俗一見傾心的程度,起碼過目不忘他自信還是有那個本事。
“我是馮顏啊!”
趙水天庫存裏搜索兩秒,終于在犄角旮旯調出了這個名字。
“你穿這麽鮮豔是要出嫁?”
“我出節目去了。”馮顏說,“你和喬生在談戀愛嗎?”
“什麽?”趙水天愣住,“扯什麽蛋呢?”
“我猜的啊。網上都在傳你倒貼喬生,我倒是覺得不像,喬生那人如果不是有意思,根本不會給別人貼上去的機會。”
趙水天不知道怎麽接口,好半晌道:“你不冷嗎?”
“冷啊,天哥,那怎麽辦?”
他說完即刻瑟瑟發抖起來。
趙水天拿眼橫他。
馮顏用手小心的碰了碰趙水天的手,冰的仿佛一觸就能崩裂。
“那就趕緊回去換個衣服。”趙水天被冰的一個激靈,猛地把手抽開。
“天哥,你別再去招惹喬生了。”馮顏沒動。
趙水天下意識蹙眉。
他剛才粗略掃了一眼,手機上有陸華和唐甜的刷屏,都告訴他不要再招惹喬生了。
陸華說彎的浪可以,別浪到喬生身上,會死的很慘。直的話就可能更慘,興許會死無全屍。
喬生怎麽了?
他到底有多恐怖?
有什麽是自己不知道錯過的內容?
“招惹他怎麽了嗎?”趙水天把煙踩滅,輕嗤一聲。
“天哥,我天生是gay,一眼就看出你不是我們圈裏的人,我能看出來的喬生也能。”馮顏聲音很低,似乎每一句都肌無力的串着,“你還去撩撥他讓他覺得你喜歡他,你就真的無法抽身了。”
“無法抽身,會怎樣?”趙水天笑眯眯的,似乎很感興趣。
馮顏想說不會怎樣,法治社會大不了也就是被艹。但這時間和次數就尤為恐怖。
很可能只會被艹上一頓,很可能會被囚起來綁着艹上幾年甚至更長,直到玩夠了玩膩了為止。
別讓喬生看中。
他上次有幸見過一次喬生想得到什麽東西,那真是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拿到手據為己有。
其實喬生也沒多在乎,他只是單純的不想被別人搶走,拿到手之後自己也沒珍惜,看都沒看一眼。
頑劣,陰狠,蠻不講理。這些,趙水天都不知道。
馮顏很擔心。
他說是追趙水天,還那麽高調甚至不惜自毀羽毛,就是不想趙水天再去招惹喬生了,若是別人他也許不會這麽害怕。
平心而論趙水天這人太能勾起人心底的某些邪念和龌龊不堪的想法,他身上有淩厲和脆弱相結合的一些讓人很着迷的東西,任何矛盾的人格都充滿了吸引人窺探挖掘的魅力。
馮顏從來是純零,竟然也會幻想着有一天把趙水天這樣的人藏起來到一個沒人的地方,讓他徹底屬于自己,在他身上打下屬于自己的烙印,讓他的世界只有自己,徹徹底底成為自己的所屬品。在現實社會裏仍然能有很多人把這些中二的想法變為實際行動,偏偏這人有時又蠢的讓人心驚膽戰讓人不知該說什麽好。
或許能祈禱喬生真的很珍惜趙水天也說不定呢,就不會傷害到他了,他又在心頭安慰自己。
“天哥。”馮顏說:“你這麽玩沒意思。”
“你知道個屁。”趙水天翻了翻白眼,“我心裏有數,別亂操心了。”
“哎。”馮顏嘆氣,“天哥啊,你可真讓人擔心。”
“小屁孩兒。”他嗤笑,在馮顏腦袋上彈了一把。
“我以前見過你沒?”忽然沒他頭沒尾的說。
“見過。”馮顏揉着腦袋說:“我家在三中那一片開火鍋店,有一次你在裏面吃飯,有人鬧事被你擺平了,大概是一年前,從那時候我就覺得,你真的很帥。”
“啊。”趙水天抓了抓頭發,“我就随口一問,原來真的見過啊。”
怪不得馮顏和自己說話的語氣總是顯得那麽過度熟稔,他還以為這人什麽毛病。
“我不喜歡男的。”趙水天說,“喬生那邊也沒想怎麽樣,玩的而已。能有什麽事兒,他還能把我弄死麽。”
“有比弄死更恐怖的事。”馮顏說。
“啊?”
“直男最怕什麽?”馮顏問他。
“什麽?”
趙水天沒聽明白就覺得腰部被一只手摟住,馮顏輕聲說,“水哥,你排斥嗎?”
“還行吧。”趙水天沒什麽感覺,覺得這個動作沒喬生那天一秒鐘都不到的觸碰來的直白強烈。
“那要是喬生呢?”
“哈?”
“他抱你,親你,甚至和你上| 床,你會怎麽樣?”
“他?”趙水天腦海裏閃過喬生那張臉,唯獨留下一個詞來,冷淡。
“他不會的。”下意識反駁。
他倆之間的相處一直規規矩矩客客氣氣,他接受不了男生之間做這些,喬生就肯定不會強迫他,不必做多餘的擔心。
馮顏嘆了口氣。
天哥他還是……太天真了啊。
一番談話并未在趙水天心裏敲想警鐘,趙水天走後,馮顏原本還挂着笑容的臉上立刻皺起了眉。
要怎麽提醒啊,簡直是眼睜睜看着他往火坑裏跳。
他想回自己宿舍加件衣服,開門時忽然眼前伸出一只手,按在了門把手上。
馮顏瞳孔猛地一縮,“嘩啦”一下鑰匙落地,人轉身咣當貼在了門上。
“離他遠點。”面前的人臉上沒有表情,眼神卻很冷,仿佛三伏天凍得人牙顫的深冰。
馮顏臉色劇變,變得慘白慘白。
那人只是警告了一句,接着轉身就要走了。
“等等!”
馮顏呼出一口氣,就這麽四個字,差點吓得他渾身發抖。
他只記得喬生剛來時還沒那麽讓人聞風喪膽,大家都以為這只是個專心學習沉默寡言不問世事的書呆子,自然也以為他好欺負。
直到後來發生的幾件大大小小的事才讓他們知道,原來真的有比打架更可怕的事。
喬生剛來半個月,體育課乒乓球場有人硬拿了他的球,喬生去拿,那人看喬生長得好看,出言不遜了幾句,還要動手去摸人的臉,好在不遠處有老師,他沒敢碰到人,喬生當時什麽也沒說轉身就走了。當天晚上網上就流出了搶球那個男生肛/門塞進一只橙色乒乓球的照片。
那男生受不了刺激直接退學,而喬生安然無恙,無論是監控還是質問,都沒辦法找到喬生出手的痕跡。
喬生來不到兩個月,有女生ps自己和他的床照,喬生也是什麽都沒做,只在論壇對喜歡他的女同學們說了一句話:對不起,一些謠言讓大家擔心了。
那個照片上的女生當晚在廁所被群毆扒光,被迫叼着黃瓜錄下哭的撕心裂肺道歉的視頻,甚至被迫喝下廁所的髒水。
……
這樣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還有很多,好在敢惹喬生的人越來越少,喬生本人也是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人,大家才不用天天人人自危。
要說論道貌岸然借刀殺人專門戳人最痛之處,馮顏沒見過有誰比喬生玩的更為順手。他一個剛剛十歲過半的少年人,內心比多少步入社會多年的老油條還要深沉險惡,趙水天……趙水天他怎麽玩的過?
要是得罪了喬生,還指不定被糟蹋迫害成什麽樣!
馮顏哆哆嗦嗦的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開口,聲音還在發抖,“喬、喬生,趙水天他……你放過他吧。”
“什麽意思。”男生聲音清淡,尾音微微上揚,仿佛在很敷衍的問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馮顏嗓子眼發緊,心髒仿佛被什麽捏住了。
“我之前見過天哥,他幫我、幫我家的店解決過麻煩,他雖然有時脾氣不好,但心裏絕對沒有惡意,要是、要是得罪了你,求你放過他。”
喬生像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低低的笑了一聲,“我放過他?”
他似乎細細的揣摩了這四個字,拆開來慢慢的咀嚼半晌,忽然就收了嘴上似笑非笑的弧度,“抱歉,不能如你所願。”
馮顏閉上眼,覺得一切都涼了。
“那求你不要傷害他,千萬不要。”
喬生垂着眸,似乎很不解,為什麽要傷害他?
馮顏看着他,繼續道:“你不用開口,有的是法子讓任何人生不如死不是嗎?”
喬生搖頭,他能耐其實不止這些,但他并未揭穿馮顏自以為是的管中窺豹,只是很難理解為何馮顏會認為他傷害趙水天。
要是倆人真到了那一步,他也不會弄疼趙水天的,哪裏談得上傷害二字。
他喬生喜歡的人,終其一生都會盡其所能把這人捧在心尖兒上,對他千般萬般好,唯一可能的傷害,唯不過是死在他前面。
……
趙水天是真的有認認真真在追人,每天空閑的時間段都會給喬生送果汁奶茶和一些精美小巧又可口的零食糕點過去。
不僅如此,他還送了喬生一塊表。
他送手表那天喬生正好在籃球場,谷井就在他旁邊坐着。
趙水天悠哉悠哉就過去了,送個東西也沒背着人也沒大嚷大叫的吸引人注意。
他直接就坐在了喬生旁邊。
“這是……趙水天?”
喬生還未開口,谷井先說話了。
“哎?嗨,你知道我啊。”趙水天笑眯眯的,看起來有點意外。
“沒想到我在一中這麽老實竟然還有人知道。”
谷井:……
您對“老實”這個詞有什麽誤解,真正老實的人會去追喬生?
“對了,我有個東西要給你。”趙水天對喬生說。
他說話的口吻非常的普通随意,好像我有塊糖有根煙要給你一樣。
所以谷井也以為是什麽小東西小零碎,直到趙水天很随意的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連盒子都沒有但明顯是嶄新的帶着塑封的東西。
谷井手裏的網球拍“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喬生接了過去,意味不明道:“有點貴啊。”
他高眉深目,本就深邃立體,如今輕輕一笑,仿佛桃花滿地明豔辛辣,視覺沖突極強。
可惜趙水天沒看他,低眉淺笑着,“我挑的很用心的,沒看價,看款式。”
“天天天天哥這麽大方的嗎?你還追人嗎?吃的不多賊瘠薄老實會喊666那種!”
“滾蛋。”喬生踹了谷井一腳。
趙水天握住了喬生的手腕,把這款價值幾十萬的白色百達翡麗戴在了喬生手上。
“情侶的嗎?”喬生突然問。
趙水天愣了愣,“啊,有個黑的,我沒戴。”
“為什麽不戴?”
趙水天抓了抓頭發,一時語塞,總不能說他心裏邊兒犯膈應吧。
“在哪呢?”
“宿舍呢。”
“晚上戴上吧。”喬生說。
“……行。”
趙水天其實無所謂,他只在意自己送出去的,對手頭的東西從來沒個準數。
“你喜歡車嗎?”喬生忽然問。
趙水天茫然看他,猛地反應過來,連忙擺手,“不不不,不喜歡,我先走了先走了!”
那架勢好像喬生要給他送什麽洪荒猛獸一樣,溜得飛快。
“操,富二代啊,你賺了啊喬總!”谷井驚訝的合不上下巴,“為了泡你真是豁的出去!”
喬生沒說話,淡淡的看着自己的手。
“準備弄個什麽回禮啊?”
“送他車。”
“他也開不了。”谷井說,“我看這哥們兒不是好面兒的,他穿的衣服牌子标志都在裏頭呢,外邊看上去都像地攤貨,不像這片兒很多人恨不得把名牌潮牌挂胸前,這老弟身上随便一件襯衫萬八千,他身上這個芬迪的吧。”
“他對錢沒什麽概念。”喬生說這句話的時候不知什麽表情,似乎帶着點兒寵,還帶着點兒頭疼似的。
“哎,反正以後你倆過日子你這個智商也輪不到別人管錢。”
喬生彎了彎嘴角,“那我也不會虧他的。”
“不過我說喬總,他成績挺差的吧?”
“是吧。”喬生對趙水天總忍不住話多一點,“不過他從沒開口問過我學習的事情。”
不然這麽久了,肯定知道他喬生學習什麽樣兒了,自己作業試卷筆記,什麽不能幫他搞定?
現在快半個月了,都不知道趙水天圖的是什麽。反而每天對自己獻殷勤,不求財不貪色也不問題,甚至從沒主動過來牽一次自己的手。
喬生想,今晚要是他還來找自己一起走,那自己先牽他吧,一定是臉皮兒太薄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