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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應激

大家并沒有因為他的失态驚訝,因為大家比他更失态,全場的人都站起來罵對面那個傻逼十三號。

藍隊八號已經因為犯規被罰下去,現在換了個十三號繼續玩兒髒,還他媽把喬生撞倒了。

趙水天離得近眼睛又尖,能看清喬生刻意護住了自己的膝肘關節,而且還狠狠地往對方肋骨縫裏最容易受傷也是最疼的地方猛撞了一下,但最終還是被這麽一攔,把喬生的三分球給攔住。

上半場結束,藍隊領先5分。

趙水天把可樂往座位上重重一放,“學姐,他們更衣室在哪?”

“賽場後面那個黃色門,你要幹嘛?”

趙水天目光看向記分牌,目光犀利充滿了戾氣,聲音冷若寒霜,“我要,讓他們後悔今天來比賽。”

谷井進了休息室,一腳踹在沙發上,“操他媽的!這幫逼!比賽完一定要找他們單幹!”

“隊長,楊克下半場估計上不了了。”

“隊長,我沒事兒。”楊克膝蓋已經迅速紅腫起來。

谷井蹲下按了一下,楊克強忍着臉色還是刷白刷白的,熱汗冷汗一起下來了。

“怎麽樣?!”大家圍上來問。

“斷了。”谷井臉色難看的要死,“別上了,再想辦法。”

“哪還有辦法。”有人低低的說了句。

“沒有辦法硬想!”谷井一拳砸在桌子上,“媽的!”

他擡頭,“喬生怎麽樣了?”

“我沒事兒。”喬生說。

“隊長,你讓我上吧,我不上沒人和喬生打配合,咱們下半場肯定也比不上那邊兒!”

“你上個屁你上!”

“下場孫宇掩護我,我盡量多拿分吧。”喬生擰開一瓶飲料給谷井,拍了拍他肩膀,“冷靜。”

“讓你看笑話了。”谷井臉色青白交接,不知該做什麽表情,“咱們一中也實在是找不到人了,是我沒能力。”

本來喬生是不打算上的,就是因為他沒找到人,喬生硬是過來陪着練了幾場。谷井知道喬生一直有自己的事兒要做,和這群小孩兒玩不到一起去。

喬生搖搖頭,“盡力就好,人生又不是走劇本,後半場心态放平,一切有我。”

“你那胳膊肯定影響了。”谷井皺眉,喬生的全身都他媽很金貴,那幫傻逼真是作死說撞就撞,而且他怕下場喬生被針對,要是真讓喬生受到什麽不能挽回的傷,別說他這個籃球隊長,就是這條命怕是都賠不起。

“問題不大。”喬生語氣依舊淡淡的。

“隊長……”有人開口,“孫宇他……”

“又有人怎麽了?!”谷井腦袋都快炸了,“這是決賽!總決賽!你們有什麽問題能不能比完賽說?!”

他說完又覺得語氣太重,嘆了一聲,“對不起,我不該發火的。”

“我沒事兒。”孫宇動了動手腕,“只是挫傷,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接的住生哥的配合。”

喬生平時訓練的時候很少出來打,只是在全員到齊的情況下會和他們打幾場分工明确的标準預測賽。也不是喬生不屑于和他們玩兒,實在是喬生的籃球打的很高級。

喬生對線路軌跡的預判,反應能力,對對手心理掌控能力把握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所以他的動作透露着一股狠辣果決,非常的犀利,很少有人接的住,更別說是現在身上挂着傷又沒默契的人。

谷井翻着自己的手機,看看還能不能聯系到人,不過不抱太大希望,畢竟大家都是訓練配合過好久的,這時候上哪找一個能同步的?簡直做夢,除非克/隆。

媽的。

紅隊陷入了一個異常低迷的氣壓裏,每個人都在嘆氣,有的人甚至眼圈都紅了。

他們從初賽預賽走到這一步,已經經歷過太多的訓練耽誤了太多的事情,甚至有些人和家裏都鬧了矛盾,大晚上熬夜補作業寫筆記。

他們想贏,也不是輸不起,但哪怕輸了也要輸得光明正大心服口服,這樣憋屈的輸法誰都接受不了。

谷井叼着一根煙,沒點着,坐在那頹廢的看着鞋尖,他是隊長,現在卻什麽都做不了。

“請問——”

一個聲音突兀的闖了進來,“是一中校隊?”

一個穿着23號不太合身的新隊服的人進來,臉上挂着淺笑,“如果實在沒辦法了,不介意我來試試?”

谷井嘴裏的煙滑稽的掉了出去。

喬生愣了愣,突然就輕笑出聲。

“這……”隊裏的人不認識這是誰,一個從未在訓練甚至比賽期間出現的面孔,連替補位都從沒見過的人,突然要上場?

“他行?”谷井看向喬生,半張着嘴,臉上郁悶的神色已經消失了大半,變成了将信将疑的挑釁和隐隐的期待,看起來十分搞笑,“喂,小子,別以為是喬神的人就能胡作非為啊,這可不是過家家!”

趙水天走過來,手搭在坐在沙發上的喬生肩膀上,沒有吹牛逼也沒放狠話,“我上半場看的挺清楚的,你們的确受委屈了。”

吶,現在他就來跟他們講講,什麽叫做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什麽叫做以牙還牙的同時,還能把分數反超回去。

喬生下意識坐直了,垂眸認真聽他說着,看他說完之後整個隊伍從沉悶變得逐漸輕松起來的氛圍,看包括谷井在內的每個人臉上從頹喪到重新充滿鬥志甚至躍躍欲試的表情。

啧,能耐了我的小水田。

喬生手摸上趙水天的手背,被“啪”的打了一下,喬生沒躲,硬是把人手給包住了。

“對付惡人呢,就不要在意那麽多了,按我說得來,其他的交給我和喬生,記得哈,無論最後輸贏,我們都是一個共同奮鬥的集體,我們每個人榮辱與共,所以打起精神來!”

他一個不知從哪搞來新隊服,突然就闖進來五分鐘不到的人,已經在談話裏迷一樣的占據了主導地位,并且把“你們”變成了“我們”,強行融入到了集體中,卻沒有引起任何人的反感與不适,反而重新把凝聚力硬生生從枯朽的劣勢中拔地而起。

當然,這要以絕對的實力碾壓為前提,喬生相當期待球場上趙水天的表現。

——下半場,比賽開始!

“卧槽卧槽那是天哥嗎?!”吳所謂手裏捧着薯片,還沒等打開,就看到紅隊突然出現了一張熟臉。

“哇真的是天哥啊!”旁邊有人顯然也發現了。

“那是趙水天啊?”

“真的是哎,他什麽時候報的名?太帥了吧!我們從沒見過他打球!”

“沒見過打,萬一打的不好呢?”

“你行你上啊!”

一中低迷的氣氛因為趙水天的加入驟然升起了一個小高潮,原本坐在趙水天旁邊的學姐終于知道趙水天臨走時說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雙眼放光的看着球場上的人,一邊感慨。

“他和喬神真配。”

23號球員上場直接盯死了對面13號,論陰的,這群溫室小花朵又怎麽陰的過社會上的惡痞,趙水天嘴角一直挂着冷笑,甚至都沒去和喬生交流,直接帶球過了13號,在給對面一種“能攔得住”的錯覺之下反身往後一抛,被喬生穩穩接住,同時指骨突出,猛地在彈跳中死戳13號太陽xue!

13號頓時倒地不起,藍隊大喊着“紅隊犯規了!”

紅隊全員一臉無辜,裁判未發現任何端倪,比賽繼續。

趙水天不甚明顯的沖13號比了個口型,被喬生認了出來,他說的是,“報應。”

孫宇防着對面的中鋒,在對方胳膊要撞過來的時候突然直接躺在了地上。

“媽的,碰瓷了!”藍隊破口大罵。

孫宇充耳不聞,抖着紅腫的手腕不停地叫痛。

藍隊被罰球。

“操!”有人低低的贊嘆了句,“天哥真他媽陰啊。”

“見識了吧!”谷井和趙水天重重擊掌,“下面看你和喬生的了。”

“好。”

趙水天勾起嘴角,和喬生對視一眼,一剎那仿佛多年配合的老搭檔一般帶線過人三步上籃,假動作傳球各種花樣層出不窮,簡直所向披靡勢如破竹!

比分差距本就不大,現在早已追平反超,13號一臉陰沉的盯着趙水天,死防他,一邊還用髒話罵他。

紅隊有人聽不下去就要動手,趙水天趕緊攔住,“讓他罵讓他罵,我聽過比他難聽甚多的話,那陣他估計還在小學買辣條集卡呢,這種程度毛毛雨,你們別受影響。”

喬生聞言皺起眉,深深地看了趙水天一眼。

“你小心點。”喬生說。

對面被逼急了。

趙水天也知道,但是……

他看了眼記分牌,到底是紅隊挂彩的多後繼乏力,比分被追的特別緊,還有最後幾分鐘,要想踏踏實實的贏他就不能慫。

“喬生!”他把球狠狠撞出去,在喬生耳邊輕聲又急促的喊了他的名字。

“嗯。”

“要是贏了,回答我一個問題!”

“好。”

趙水天一個灌籃落地,球換場,他猛地把心提到了嗓子眼,最後一分鐘不到了,現在的評分剛好一樣!

他和喬生對視一瞬,福至心靈般的,他鎖人,喬生帶球過線,最後猛地在趙水天和人死死撞在一起的那一瞬間,喬生落了個三分,進框,全場沸騰!

媽的風光都是他的,趙水天笑罵到一半,突然對上一道怨毒的視線,心裏暗叫不好,就說好像遺漏了什麽,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趙水天被重重的絆倒在地,右腳的腳腕發出很沉悶的“咯噔”一聲,在這喧嚣的場合原本聽不見,但他就是感受到了。

他臉上輕松的表情一下子消失不見,右腳……

他像是忽然被卸了力道,右腳仿佛驟然就完全失去了知覺變得不複存在一樣。

趙水天死死咬住唇,臉色蒼白,意識離自己越來越遙遠,就在它快要離開自己時……身體被人攔腰抱起。

“你怎麽了?!”

喬生的聲音慌亂中微微發抖,讓他很詫異。

哎喲我去,喬神也有這麽不淡定的時候。

趙水天咬了咬舌尖,搖了搖頭,他想不那麽丢人的克服恐懼,但很明顯失敗了,身體已經不太聽他使喚,哪怕只有這麽幾秒鐘,也足夠讓人害怕且覺出不對。

趙水天嘆了口氣,“我沒事啊,腳被、撞了下。”

喬生擠開人群,抱他去了醫務室。

趙水天想說能不能別抱着他怪丢人的,想說不要去醫務室啊他害怕,想說你們贏了還不去慶功別管我了,想說……

還想說什麽來着?

他好難受啊,好煩,好委屈。

該死的右腳,讓他仿佛硬生生帶了一副鐐铐。

他環着喬生的脖頸,兩個人身上都是汗,混合着熟悉的香味兒,并不算好聞,但不知道為什麽,他有一種很踏實的感覺,讓他臉紅心跳渾身發熱的那種舒服的踏實。

汗味兒。

喬生身上的汗味兒。

趙水天本以為自己被抱着,肌膚相貼,挨的極近,他會排斥。

但是他沒有。

他在聞到喬生身上的味道,看着喬生臉上的汗水滑落的軌跡時,他産生了一個特別特別特別特別荒唐的想法。

他想舔一口。

或者讓喬生來舔他的。

趙水天動了動,嘴唇擦過喬生的額頭,後者渾身一僵,臉立馬就紅了。

趙水天伸出舌頭舔了舔唇,有點鹹。

喬生眼神黯了幾分,充滿了濃郁瘋狂又壓抑到了極致的情感,仿佛如此不是此刻趙水天腳上有傷,他可能壓根不會把人送到醫務室,而是找個什麽背人的地方直接吃了。

醫務室到了,趙水天被放到小床上,腳還是沒有知覺。

醫生是個三十多歲的看起來很斯文的男人,他看到人是被這架勢弄進來的,立馬戴上手套準備探測傷情,被趙水天躲開了。

“別怕。”喬生在旁邊安慰他,“不疼。”

趙水天眉頭皺的死緊,沒說話,疼不可怕,感覺不到疼才可怕。

醫生有點尴尬,但還是繼續伸出手,忽然就被趙水天針紮一樣兇狠的眼神吓的後退了一步。

喬生也被吓了一跳。

趙水天閉了閉眼,呼吸突然急促起來。好半晌輕喘着開口,“不要,碰我的,右腳。”

醫生:“……”

“可是你傷的就是右腳啊。”他很無奈,覺得一個大男生害怕別人碰他的腳相當奇葩。

趙水天咬着唇,一字一頓的重複了一遍,“不要,碰我的,右腳。”

醫生臉色變了,很為難的對喬生道:“他這是?”

喬生沒說話,輕輕碰了下趙水天的手,“水天?”

趙水天沒反應。

醫生又要去伸手拽他的腳,被趙水天猛地用左腳踹開了。

“你!”醫生也怒了,“你神經病吧!愛治不治!”

喬生站起來,和醫生道了歉,又往他口袋裏塞了幾張紅色的人民幣,“他不是針對你。”

校醫嘆了口氣,把錢還回去了,“沒事兒,我媳婦兒精神科的,我給她打下手的時候什麽人都遇見過,小老弟我跟你說啊,我覺得他還是心理有問題,你不如有機會帶他去看看。”

喬生嘴一抿,“謝謝。”

“那這腳?”

“我來吧。”

醫生挺驚訝的,“你會?”

喬生點點頭,“不對的地方還請糾正我。”

倆人的交談趙水天沒聽清,他現在腦子很亂,是閃回加一些不找邊際的幻視,仿佛都是發生在顱內的,雙眼沒有焦距。

但他很清醒,他知道喬生在和校醫交談,談論的還和自己有關,他知道喬生現在走了過來,就坐在了自己身邊,他知道喬生在跟自己說話,說什麽呢?

“你說什麽?”

“我幫你把你的腳正過來,要固一層夾板。”喬生說。

“嗯?”

“我要碰你的腳。”喬生說。

“不行!”趙水天猛地喊了出來,臉上的血色迅速消失不見,仿佛能看到ph值不停掉落一樣,“滾!”

他的眼神很空,能明顯的感覺到陷入了某種很極端的狀态,這樣子的趙水天非常的罕見,仿佛終于洩露了一絲隐藏在黑暗中蠢蠢欲動伺機而動的肮髒與罪惡,讓人整顆心都提了起來。

“水天,是我。”喬生湊近他,手握住他的臉,讓他們的眼睛對視,“你看看我?”

趙水天沒反應。

喬生在他額頭上吻了一下,輕聲道:“水天啊,是我,我是喬生,被你追了又甩了,喜歡你的那個喬生。”

趙水天手上都是汗,被喬生死死地握着,他好半晌掙了掙,下唇有一道很深的牙印,隐隐有血跡滲透出來。聽到喬生的話,他有一瞬間類似凝固的狀态,眉頭皺了起來,長睫都被汗濕,支楞巴翹的淩亂卷曲着。

這種帶着點兒罕見的柔弱和病态美的樣子本該很勾人,但喬生此刻心中毫無旖旎之意,他神色十分凝重。

“水天。”喬生低低的叫了一聲,伸手想把他唇上的血跡抹掉。

趙水天往後躲了一下,“我他媽知道你是喬生,別老是趁機占我便宜。”

喬生笑了,眼底卻沒有笑意。

他上次就覺得不對,那種不對在今天強烈到了一個頂點。

趙水天他……到底經歷過什麽?

“我的腳就這樣吧,不管它了。”趙水天似乎是恢複了些許神智,語氣有種刻意營造的輕松。

連疼都感覺不到,有什麽用,扔了算了。

“那你睡一覺,好不好?”

喬生扶着趙水天的後背,讓他緩緩躺下,在人發頂安撫性的摸了一會兒,輕聲道:“我唱歌給你聽,好嗎?”

喬生輕聲哼了幾句,趙水天忽的抓住他的手。

“喬生。”

“我在。”

“不要讓別人碰我。”趙水天閉上眼,睫毛不停顫抖,“我能相信你嗎?”

“能的。”喬生說,“我守着你。”

“好。”趙水天松了一口氣,有種虛脫的無力感。

贏了比賽應該很興奮,幫忙起到力挽狂瀾的作用應該很亢奮,在喬生面前還能大出風頭應該激動的睡不着,但不知為什麽在喬生說完這句話,說完要守着他之後,趙水天躺下,閉上了眼睛,很快真的睡着了。

“怎麽樣,現在能碰了嗎?”校醫湊過來小聲道:“這孩子經歷過什麽啊?”

“不知道。”喬生眼神晦暗的盯着床上的人,嘴角緊緊地繃着。

“這是你男朋友嗎?”

“嗯?”喬生猛地看向那校醫。

“哎!”後者被他眼神吓了一跳,“別誤會我沒別的意思,你倆挺般配的真的。”

“我也這麽覺得。”喬生難得跟着附和。

校醫:“……”

“那現在趁着他睡着了,打針快正骨吧。”

“我試試。”喬生說。

他動作小心翼翼,眼神裏都是和平時不相符的溫柔,無怪醫生猜出來兩人的關系,喬生對待趙水天,一個眼神都不會去刻意掩飾和回避。

這時候人并不多,校醫有些無聊,喬生的動作娴熟迅速又賞心悅目,他就站在一旁觀摩了起來。

睡着的趙水天眉宇間也始終充斥着顯而易見的煩躁與不安,像是無時無刻不在經歷什麽痛苦的噩夢或者不堪回首的回憶折磨。

“他這是很明顯的創後應激反應。”校醫慢條斯理的說着,又有些啧啧稱奇,“跟腳有關的也能打球?你們這衣服是足球還是籃球啊?”

“跟腳有關的?”喬生重複了一遍,他當然知道PTSD是什麽,可是他不能接受趙水天身上也有。

是什麽?什麽時候遇到了什麽事?

他沒辦法參與趙水天的過去,他什麽都不知道。只能眼睜睜看着這人把痛苦的回憶藏得原來越深,把他推的越來越遠。

“肯定啊,他剛說了兩遍不讓我碰他腳。”校醫還特意看了眼這腳有什麽不能看的,“嚯哦,這個紋身挺好看啊。”他又看了那紋身半晌,拿起手機翻了翻。

“嗯?”

“銜尾蛇,有無盡循環和自我吞食者的意思,不知道他紋這個是瞎弄的還是什麽。”校醫感慨,“反正現在的小孩兒生活經歷可豐富了,想的比我們快奔四的人想的都多。”

喬生看了眼黑色的紋身,腦海裏驟然就想起了上次在趙水天宿舍,自己只是看了眼他腳上的紋身,趙水天看自己的眼神就跟仇人似的又兇又狠。

到底怎麽回事?

校醫看喬生堪稱專業又漂亮的包紮動作,啧了兩聲,“你還讓我糾正,你這包的比我好多了呀!”

“他的腳多久能好?”

“正常情況下一個月徹底好利索,他我就不确定了哈,你這段看着點兒吧,這小孩兒可真兇啊,前一秒還笑的挺好看的,後一秒就上腳踹了,可吓死我了。”

喬生給人弄了根兒拐放床頭,看着人不太安靜的睡顏,心想,這下你不願意讓我和你坐一塊兒我也要坐了。

他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提了個“藍隊13號”“別弄死就行”之類的話,聽的不遠處擺弄算盤的校醫心裏直突突。

這他娘的深藏不露的社會人啊,現在的孩子一個比一個牛逼,世界比成年人水都深,這小孩兒和人說話更是皮笑肉不笑綿裏藏針怎麽看都不像十幾歲的人,還好那幾百塊自己沒收,這種人光是看上去都不想得罪了,根本無關年齡。

喬生打完電話,想了想,在萬年沉寂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條內容。

——23號,我的驕傲。

他發完也沒去看評論什麽的,直接收起手機,趴在了趙水天旁邊安靜的等他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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