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搜身
“啥玩意?”趙水天皺眉看他。
他換了個問法,“剛才打電話的是不是喬生?”
“是啊。”
“他強迫你!”
“哈?”趙水天回憶了一下剛才的內容,沒感覺出來啊。
“你不喜歡,就和他說啊!”封誠小臉皺成一團,“幹嘛要委屈自己呢,你又不怕他!”
“這不是……”趙水天幹笑一聲,面對小孩兒黑白分明的眸子,突然就不知道該怎麽把對話繼續下去。
他想說這不是他媽的怕不怕的問題,是關于“将心比心”和“人情冷暖”的問題,可是這小孩兒顯然不懂,他怎麽可能懂,他的情商還不到自己內褲那麽高。
“操!”說起內褲,趙水天突然想到,不能一直在基佬面前這樣穿,雖然這個基佬喜歡的不是自己。
他沒再搭理封誠,把人推開回屋找了件背心穿上了,然後趴在床上打算繼續睡。
不過估計也不一定能睡着,趕緊把手機充電,然後看看什麽時候能盡量避免單獨情況下的順利接觸到喬生把照片拿回來。
避免單獨接觸……
他怕喬生嗎?
像封誠問的,他怕嗎?
怕什麽呢?
怕喬生抱自己,親自己,甚至做更過分的他想都想不到的事情?
要是喬生真的不懷好意動機不純的對自己動手動腳了,自己就反擊啊,打不過硬打,他喬生再不講理也不能硬來亂來蠻幹打傷自己吧?
他不喜歡喬生,真的不喜歡,不能強迫自己喜歡,這是原則問題,他欺騙別人可以,自己怎麽騙自己?自欺欺人?趙水天做不到。
平心而論,青春期的大小夥子,随便撩撥一下就能有反應的,更別說心裏微微那麽失神恍惚一下子。那天籃球賽結束之後他也僅僅只是因在球場上默契配合的興奮加勝利的喜悅加汗水香水摻和在一起的荷爾蒙發酵,種種種種最後搭配出了一鍋讓他心神蕩漾的套餐而已。
說句實在話,就當時那個場景,倆直男搞一塊兒去都不稀奇。
但日子總是平淡居多,常人總是清醒居多,他不可能一直沉浸在那種狀态裏,內部外部條件都不允許。
他沉迷那一瞬都沒做什麽,現在就更不可能,那動作甚微的一吻一舔,粗神經的人甚至都不會察覺,就連他至今都覺得是幻覺,是他當時傷了腳狀态奇差産生的幻覺。
他那時只是腳受傷了缺乏安全感想随便找一個什麽玩意兒靠一靠,沒準兒一條大狗或者一個柔軟乖巧的嬰幼兒都行。
不是非得他喬生不可。
“趙水天!”
“哎!卧槽!”趙水天正頭沖床裏趴着,聞言一躍而起坐回了床邊順帶一百八十度旋轉,動作幹脆利落一氣呵成。
封誠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他床邊,可能是剛才從陽臺跟回來就一直在這了,而他趴床上做一個思考者,竟然一直沒注意管這人。
“你他媽……”趙水天嘆了口氣,“你不睡覺嗎?”
“你在做什麽?”
“我要睡覺啊。”趙水天對他已經沒脾氣了。
“對了,我剛才那什麽……那個照片和喬生沒關系,他完全不知情。”
“哦。”
“然後今天我差不多能拿到底版了。”
“哦。”
“所以你放心大膽的繼續毫無芥蒂的追他吧!小哭包!”趙水天拍了拍手,看起來很是歡欣鼓舞。
“哦。”封誠一臉冷漠的躺回了地上。
趙水天:“……”
怎麽了嗎?他興奮的樣子被鄙視了嗎?
趙自戀高冷拿起床邊的小鏡子照了照,沒有吧,今天份的天哥依舊帥的令人發指令人血脈噴張呢!
趙水天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十點半了。
他把手機開機,首先看喬生的消息。
am6:50【Q】:起床了嗎?
am7:32【Q】:老師來了,我幫你請了假,安心睡吧。
am8:00【Q】:醒來戳我,我給你定外賣。
a□□:00【Q】:還在睡?真是個小懶豬。
a□□:30【Q】:你是不是通宵了,五點還沒睡,以後不許這樣熬了。
am10:00【Q】:想去你宿舍找你。
am10:00【Q】:想進你的被窩抱你。
趙水天打了個呵欠,又用力抓了抓頭發。
喬生這是騷擾吧,是吧?
他把手機扔一邊兒去了。
有人沒敲門就進來,是封誠,這小孩兒帶着帽子和口罩,捂的嚴嚴實實,手裏還拿了四個圓形透明塑料盒。
“黃焖雞。”封誠說,“香辣肉絲。”
“你牙沒事兒?”
“沒事兒。”封誠說,“我吃幾天液體鈣就好了。”
“哈哈哈!”趙水天說,“你倒是不記仇哈。”
封誠心說,你才是不記仇呢。
趙水天又說:“我說不記仇是真心誇你,你不記得我上次拿香辣肉絲潑你一身?”
他又看了眼陽臺上晾着的睡袍,“不過也差不多扯平了。”
倆人在茶幾上吃了飯,趙水天覺得鹹又喝了不少水,一邊吃一邊哔哔:“你在哪買的,狀元樓嗎,那家超難吃啊,清華園裏面的才好吃,裏面第三家正宗黃焖雞。”
“這就是。”
“咦?”趙水天皺眉,“啧,外賣就是這個缺點,拎出來就變味兒。”
封誠:“……”
“我給你拿到照片之後你就能回去上課嗎?”
“能吧。”封誠說。
“操。”趙水天說,“那可真是太好了,你不在一班那幫傻子都特麽來四班問喬生題,轟都轟不走,跟特麽釘子附體一樣。”
“我拿到照片,是不是就不能在這打地鋪了?”封誠突然問。
“廢話,我聽你這語氣,怎麽還有點兒依依不舍的架勢。”趙水天嗤笑一聲,“我特麽和你睡覺提心吊膽,生怕你半夜突然跳起來往我脖子上開一刀。”
“我沒有……和你睡覺。”封誠聲音突然變得很低。
“什麽?”
“我不是,不是和你睡覺。”
“啊?你嘀嘀咕咕什麽玩意?”趙水天說完臉色變了變,蹙眉道:“我他媽可沒占你便宜,我哪知道你們圈子裏那些彎彎路子!”
“我不是這個意思。”
“管你哪個意思,我又不感興趣。”
“趙水天。”
“啊?”
“你對別人都是這麽好嗎?”
“什麽?”趙水天還吃着飯,聞言擡起頭一臉茫然的看他,“我對誰好了?”
封誠垂下眼,“如果你也是這樣對喬生,他會誤會的。”
“什麽?”
封誠摸了摸自己的臉,眉頭輕蹙,“你說了不喜歡他,就應該徹底離他遠點,和他保持距離,用一切冷漠的方式回應對待他,這樣才能抹殺他對你抱有的所有期待和幻想,不然……”
他說到這搖了搖頭,“喬生那種人很明顯了,就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為了想得到的東西能不惜代價那種人,他對你有意思,明着暗着都會給你下套,把你圈進去,越收越緊,最後你發現無處可逃的時候,面前就只剩下一條路了,而他就站在那等着你自己往他那走。”
“我說了這麽多,牙好疼。”封誠說,“那毛巾我還能用嗎?”
“唔……能,挂起來了,最邊上的,自己去拿。”
趙水天說完這句話,眼神就開始飄忽了。
他一直以為封誠是個啥也不懂腦子又蠢的小孩兒,現在看起來還是旁觀者清。
不能說完全相信喬紳士不會給自己下套,但溫水煮青蛙他懂得,就比如剛才那一串體貼的甚至有些肉麻的短信,淩晨電話裏那類似于軟硬兼施般的威脅。
鈍刀子不疼,但做成也只是時間問題。
他不能忽視自己被這樣對待時的不舒服。
“收回不觸碰”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再見面時會怎麽對自己?
他們是同桌,喬生想做什麽,機會太大了,躲到廁所都會被人找出來,宿舍他也能以檢查衛生的名義直接進來,甚至都不用敲門。
同性就是這樣啊。
本來可以好朋友好兄弟好哥們兒,卻他媽把自己當成打飛機的對象。
趙水天是個心大的人不假,有時會刻意催眠自己一些小事就不要計較了。
可這是小事兒嗎?
他喬生就差沒說要上自己了。
好在他喬生的人設是謙謙君子溫潤如玉型的,要是自己這種,早他媽上去調戲猥亵了吧?
趙水天使勁兒揉了揉額角,現在唯一的方法就是找個妹子在一起,喜歡上妹子。
他喬生總不能橫插一腳當小三吧,那麽驕傲的人不允許自己幹這種下作事兒的。
“哎封誠,”趙水天喊了一嗓子,“你他媽幹啥呢還不出來?!”
“唔……看牙!”
“滾出來別看了,我昨天就不該讓你把瓶瓶罐罐拿過來,反正一樓那麽近你可以滾回去自己洗漱,媽的你噴這個香水太難聞了,女士的嗎!”
“男士的。”封誠出來了。
“卧槽?”趙水天驚了,“這麽一會兒功夫你他媽就換了身衣服?”
封誠好幾天沒上課早把校服脫了,剛才出去買飯穿的是黑衣服,這會兒又換成白的了。
“随便換換。”
“行,坐過來有事兒和你說。”
“嗯。”封誠坐下了。
“我想找個對象。”
“啊?”封誠直接愣在那,一臉錯愕。
“真的,不是開玩笑。”趙水天耐着性子強調了一遍,“我要找個女孩兒,女朋友,聽明白沒?”
封誠呆滞的點頭。
“明白就好辦,你給我介紹。”
“你不用介紹吧。”封誠臉上表情不可謂不豐富,連連變幻,似哭似笑的,“你放出消息就有大票人湊過來吧,直接挑一個不就完了。”
“那不行,沒有感情基礎不是禍害人妹子麽。”
封誠臉一僵,像看弱智一樣看着趙水天,好半晌又道:“那你……那你……”
“嗯?”
“沒事兒。”封誠說,“我回宿舍了。”
“還不去上課?”趙水天挑眉。
“不想去,臉上有傷。”
“……媽的。”
“那你回吧,東西都拿走哈,別胡思亂想等我消息,你給我發個消息讓我知道你聯系方式,反正你有我的。”
“嗯。”
“你怎麽搞到手的,我號?”
“我去辦公室,老師那兒看的。”
“操。”
趙水天還想囑咐句什麽,喬生的消息又過來。
【Q】:照片拿到了,中午我去你宿舍,順便給你帶飯。
趙水天臉色變了變,下意識咬住了嘴唇。
封誠趴過來看了眼,意味不明的冷哼了一聲。
“嗯?”趙水天乜他,“你冷笑什麽?”
“我是不是該走了?”
“是的,你不僅要走,還得把你的痕跡都帶走。”
“知道了。”封誠把被子和洗漱的往回一抱,卷鋪蓋走人了。
【趙宇宙無敵高冷】:我叫外賣了,你放學直接帶照片過來就行。
【Q】:要什麽冷飲?
【趙宇宙無敵高冷】:拿杯檸檬水就行了,多放冰塊。
【Q】:好
趙水天躺在宿舍看書,一邊等着喬生過來。
【封誠】申請添加好友。來源:手機號碼
趙水天把人加上。
【封誠】:喬生去了嗎?
【趙宇宙無敵高冷】:還沒有。
【封誠】:我班那個唐甜是不是追過你?
【趙宇宙無敵高冷】:?
【封誠】:我想了想,你這麽爛好人,追別的女生不會怕唐甜傷心嗎?
【趙宇宙無敵高冷】:……
【封誠】:難道不是嗎?
趙水天沒搭理,喬生已經在敲門了。
他把門打開,直接就想伸手要照片,強忍住了。
喬生進來坐在了椅子上,把檸檬水給他,“上午幹什麽了?”
“看了本小說。”
“什麽小說?”
“《惡意》。”趙水天說。
“東野圭吾的?”
“嗯。”
喬生站了起來。
趙水天也放下書站了起來。
喬生拿起他床頭的鬧鐘,是一個哥特複古的鐘,黑紫色帶着鐘擺的,看着比較暗黑,他摸了摸,“它會整點報時?”
“啊?哦,晚上十二點的時候會。”
“別的時候不會嗎?”
“別的時候沒設就不會。”趙水天說,“很多鐘都能整點報時。”
“為什麽設在十二點整呢?”
“沒有為什麽,提醒自己不要熬夜呗。”趙水天無意識的掂了掂腳,“那個……”
“《惡意》好看嗎?”
“什麽鬼……啊啊,還行吧,還行挺好看的。”趙水天先是一頓,然後笑了兩聲,“比《白夜行》缜密。”
“哦。”喬生坐回了椅子上。
“那個……”趙水天又開口,又和喬生撞在一塊兒了。
喬生說:“你看起來很緊張。”
“我嗎?”趙水天愣了一下,“我沒有吧。”
喬生幫他把檸檬水插上吸管,“我只是說看起來,很緊張。”
趙水天說:“沒有沒有,你看錯了,你把照片給我吧。”
“沒有照片。”
“什麽?”
喬生說,“有個U盤。”
“噢噢,那把U盤給我吧。”
“在我身上。”
“嗯?”
喬生沒說話,安靜的看着他。
雖然從進屋到現在他一直都沒笑,但起碼能讓人覺得他的神色是平和的。
但現在那抹平和消失了,讓人瞬間就覺得有些陌生起來。
趙水天下意識站直了,想問他“什麽意思”,但出于這個陌生感,讓他硬生生閉了嘴。
從認識喬生之後,喬生對他的态度一直特別溫和體貼,拿出的那一套比追女孩子都細心,又沒有很浮誇很瑪麗蘇的大張旗鼓。所以趙水天一直覺得這是個非常彬彬有禮又懂得克制的人。
但今天的喬生,就在剛剛那一瞬間露出來,更像是洩露出來的那一絲絲的陌生感,讓他頓時有一種醒悟——他可能從來沒有看清過這個人。
趙水天不知道這句“在我身上”之後又不把東西給他是什麽意思,但他又不知道怎麽問,“在你身上你倒是給我啊”,平時他肯定脫口而出了,現在卻怎麽都說不出來,“在你身上不給我是要我拿什麽換嗎”,可是又拿什麽換呢?他本能的覺得危險以及抗拒。
喬生大中午的過來,一樓外面還熱熱鬧鬧人來人往,宿舍樓道裏不時還有打鬧喧嘩的人,他甚至能聽見有人說“那女的騎着hello bike 身材賊他媽好!”。
現在,他就站在喬生面前,換句話說,喬生就坐在他眼前,依舊帶着那副金絲框眼鏡,雙手互相松松的插着,指尖點着手背,偏着頭看他。
他沒想到自己第一次認真看清楚喬生的長相是在這時。
不是第一次拍他肩膀他轉身,不是每天和他同桌臉對臉,甚至不是兩人躺在一張床上。
喬生這張臉,太淩厲,太漂亮了。這種長相太具有侵略性,是那種刻意隐藏都會被人一眼從衆人裏挑出來的。
這種臉平時對你笑的時候可能不覺得什麽,但若是似笑非笑的樣子,就會讓人下意識在心裏打個突,哪怕沒有犯錯,被這雙眼一看仿佛就無所遁形羞愧難當了一樣。
趙水天垂下眼,眉心下意識蹙了起來。
“還要什麽……條件嗎?”他問。
已經盡量讓自己聲音聽起來平靜淡定,但不知為什麽尾音就顫了顫,特輕微的顫動,就讓他覺得刻意保持的鎮定前功盡棄了。
“在我身上,找到就拿走,找不到拿要求換。”喬生面無表情道。
“要我搜、搜身?”趙水天瞪大了眼睛。
“不敢嗎?”喬生輕笑了一聲,憑空就給人一種嘲諷的錯覺,他食指的指骨輕擡了一下眉心處的鏡框,看起來有點斯文,有點敗類。
趙水天心裏罵了一聲,低頭摸了摸鼻子,“換個吧。”
“也行。”喬生擡了擡下巴,“讓我親一口。”
“你有病啊!”趙水天終于忍不住發飙了,“你他媽……”
“我怎麽?”
趙水天喘了幾口氣,胸膛微微起伏着,他喉結哽咽了一下,“你他媽怎麽這麽色,天天都想着這種事?”
喬生手指指尖敲了敲椅子一邊的扶手,“不選直接第二種?”
“……我搜我搜!”趙水天氣急敗壞的雙手按在扶手上,附身瞪着他。
明明是他居高臨下,卻無端的從喬生巋然不動的臉上感覺到了一種明晰的壓迫力。
趙水天擰着眉,喬生穿的是校服,他手伸進外套的口袋裏,沒有。
他就知道肯定沒那麽容易,他又硬着頭皮把手伸進喬生的褲子裏,把手機和一串鑰匙掏了出來,鑰匙上幹幹淨淨一點多餘的挂件都沒有。
他拿着手機和鑰匙,繼續攥着也不是,放回去也不是,直接就放到了床上。
“你不會沒帶在身上吧?”他狐疑的問。
喬生裏邊應該是一個簡單的短袖,褲子……就一層褲子啊,沒口袋了啊!
這人進來的時候就拿着個檸檬水,別的什麽都沒有,四個兜也翻遍了。
這混賬不會把他媽的把U盤放內褲裏了吧!
喬生沒說話,半垂着眼,坐姿很規矩,不知道在想什麽東西。
趙水天湊過去扯了下喬生衣領,想看看是不是挂在脖子上了。
他扯的很随意,又像是有些遲疑,因為有的人戴的什麽開光的佛像護身符之類的就很介意別人看,所以他目光沒那麽直接,很隐晦的看了一眼。
順着那根細細的黑繩看了過去,然後趙水天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把那繩子抓了出來,抓着下面那個黑色的銜尾蛇墜子看了足足能有一分鐘,突然就拽住喬生的衣領,聲音低沉急促,夾着幾分莫名的冷意,“你到底什麽人?!”
喬生被拽的身體前傾了一下,又被摁了回去,他皺皺眉,終于開口了:“我沒懂你的意思。”
“你他媽為什麽要戴這個?!”趙水天瞪着他,雙目漸漸變得赤紅,恨不得把那條鏈子直接拽下來。
“這東西怎麽了?”喬生的表情看起來很奇怪,像是很詫異,又像是意料之中又帶着疑惑不解,他看着他,又問:“你怎麽了?”
趙水天仔仔細細的盯着他看了很長時間,看到眼睛都開始酸痛,想從那雙漆黑的眸子裏看出什麽。
可惜,那雙眼眸深不可測,他只看到了自己模糊的倒影。
“水天?”
趙水天放開他,緩緩的坐在了地上,從口袋裏掏出煙來點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