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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失控

煤油火機開蓋聲很清脆,“叮”的一聲,他閉了閉眼,頭煙都沒來得及吐,直接進入了肺部逛了一圈,像是急需尼古丁來緩解自己的情緒波動。

整整抽完了一根煙,煙頭燙到了手,他微微一頓,直接用手指把煙撚滅了。

有痛感傳來,他卻像是沒察覺到一樣搓了搓手,指尖黑了一塊。

銜尾蛇。

他以為自己不會在除了自己的腳以外其他任何地方看到這個圖案了,即便用這個紋身的人很多。

喬生脖子上那個銜尾蛇做工還挺精致,別看一塊黑不溜秋的東西,它厚重又有分量,沒個大幾千下不來。

啧,戴什麽不好,偏偏戴它呢。

我能相信你嗎?

我還能相信你了嗎?

這麽多年了,我都快忘了。

你是看到我的腳之後才開始獻殷勤的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

喬生啊,你真的惹到我了,我死也不會放過你。

那次在宿舍他盯着自己的腳看了吧。

可是,為什麽又如此毫無防備的讓自己主動去搜身,倒像是刻意讓自己看到這個東西,在試探自己一樣。

真真假假,快讓他神經錯亂了。

他低着頭,臉色灰敗,像是沉浸在了痛苦又難以自拔的回憶之中,險些失去神智。

好半晌,他吸了吸鼻子,下意識蜷成了一團。

“我不戴了。”喬生開口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吓到他,“你站起來。”

趙水天沒說話,沒有其他別的反應。

喬生伸手要拉他,被他一巴掌打開了。

“滾。”趙水天清了清嗓子,加重了聲音,“滾出去。”

“U盤不要了?”

“我不管了,閑事我不管了,我現在不想看見你,你趕緊給我滾,別逼我翻臉。”

好半晌沒動靜,椅子被往後挪,發出了“刺啦”一聲,喬生蹲在了他面前。

趙水天擡眸看了眼喬生。

這人臉上的表情讓人猜不出具體的情緒,但眼睛裏卻有着一抹顯而易見的擔憂。趙水天還是第一次見有人能把臉部和眼神裏要表達的意思分的這麽開,簡直不像是出現在同一個人身上的。

“你腳上的紋身……是被迫紋的?”喬生忽然就問。

“你他媽!”趙水天豁然色變,直接就跳起來想動手打人,被喬生鉗住了手腕。

趙水天用力掙了兩下沒掙開,另一只手就要去推喬生,也被扣住了。

他聽到了“啪嗒”一聲,好像有什麽東西掉在了地上,但他無暇顧及那麽多,他整個人已經因為這一個問句徘徊在暴走的邊緣,快要崩潰了。

“草泥馬!”趙水天動作幹脆利落又毫不留情的往喬生身上踹了過去。

喬生硬生生挨了這一腳,吃痛悶哼了一聲,攥着他手腕的手徒然收緊,趙水天甚至能聽到“咯吱”一聲,他眉頭緊蹙,極力想擺脫這人,發瘋的踢喬生的膝蓋,眼圈硬生生憋紅了。

“冷靜!”喬生似乎是在這種緊張惡劣的氛圍裏一時間找不到什麽好詞拿出來用,被猛力踹了好幾下的膝蓋傳來一陣陣痛意,他直接就借力打力,跪在趙水天腿上把人壓住了。

手腳都被束縛住,趙水天頓時火力都集中到了嘴上,一溜煙的國罵全都流暢通順炮語連珠般的送給了喬生的十八輩祖宗,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兇,最後已經變得嘶吼起來。

從來沒人敢這麽罵喬生,還是當面罵,他臉色越來越難看,想直接用點什麽東西把人嘴堵住,但當他看到趙水天發紅的眼圈時,一瞬間就把什麽都給忘了。

“你他媽給我滾!”趙水天目光兇狠的瞪他,“聽不懂人話?”

他明明罵人又威脅,聲音裏卻透露着拼命想隐藏卻又如同滿溢的水一樣四處蔓延的恐懼。

他在害怕着什麽東西。

不是喬生那個問題,是這個問題背後牽扯出的什麽讓趙水天勾起了可怕回憶的事。

喬生突然就覺得胸口有些悶,像是被陰霾壓住,迷霧重重。

“別怕。”他沉着嗓子安慰。

“我怕你媽個逼,滾!再不滾他媽的不慣着你了!”趙水天說完用力咬了兩下嘴唇,下唇出現了深深地凹陷,良久都未退去。

喬生箍着人的手腕,一點點把它壓在了趙水天頭上,身後就是床,但之間的空地足以把人整個身體都鋪平。

喬生壓着趙水天手腕,把人籠罩在身下,目光如炬的壓迫着他。

這個姿勢被動中帶着一絲明顯的屈辱感,像極了影視劇裏被強迫着做了什麽事的戲碼,但兩個人誰也沒往這方面想,喬生沒有絲毫旖旎暧昧的享受之意,趙水天目光渙散,掙紮的力氣越來越小,最後終于安靜下來。

他神色狼狽驚慌,喘了幾口氣,偏頭不看喬生,胸膛大幅度的起伏着,看了一會兒喬生壓在自己手上的那只手,緩緩閉上了眼睛。

“沒事了。”喬生低聲說着,“冷靜下來好不好?”

趙水天沒說話,胡亂搖着頭,額頭有一層細細的汗珠,似乎有些呼吸困難。他長而卷翹的睫毛此時不停的顫抖,像瀕死垂危在風浪裏翻滾着的蟬翼。

他腦袋裏是亂的,一邊是那些零零碎碎的片段,一邊又是喬生壓着自己讓自己冷靜的樣子……操,都他媽壓着自己了,還讓自己冷靜,是怎麽舔着臉說出口的。

地板冰涼,他身上穿着一件薄薄的黑色長衫,領口開着兩顆扣子,涼意順着地板侵襲自己整個後背,喬生的膝蓋抵在自己膝蓋上,很沉。

他非常的累,掙紮那麽久也沒掙開喬生讓他非常的疲憊,無論是身體上還是心靈上,他都有一種被制服了的自暴自棄感。

趙水天想,現在哪怕喬生要對自己做什麽,自己也不想反抗了。

兩個人就這樣僵持着,喬生不敢放開他,怕他又突然抽瘋,就這麽過了五分鐘。

趙水天感覺身下那部分地磚已經快被自己捂熱乎了,他依然是閉着眼,輕聲開口,嗓子裏還帶着沙啞的顫兒音,“起開。”

喬生沒動。

“我腿被壓麻了,你起來。”

喬生說:“冷靜了嗎?”

“我說沒有你還能把我綁起來?”

喬生垂眸看他,他怕一松手趙水天直接跳起來打他,要是他反應慢這會兒已經挨了好幾下了。

“你快撒手!”掙紮中右腳撞到了茶幾還是什麽玩意的堅硬的東西,他像被電到一樣渾身一個激靈,突然就喊了一嗓子,猛地動了動,手腕生疼,“你他媽還想壓多久!”

非要壓着能不能他媽的換個地兒,換到床上行不行!這他媽地板把自己後腦勺冰的嗡嗡的。

“我放開,你冷靜一下好吧。”喬生嘆氣。

“喬生,你別逼我。”

趙水天兩條手腕已經麻了,他一字一頓咬牙切齒,“我最後告訴你一遍,你平時怎麽戲弄我都可以,現在你別逼我。”

“我不逼你。”喬生看着他,“我放開你,你老實一點,不老實我就趁機幹你,你看我敢不敢。”

趙水天沒有反應。

若是往常喬生敢說這樣的話,哪怕不直接動手也肯定翻臉了,現在他腦海裏空空如也什麽都沒有。

又像是太混亂複雜,充滿了極致發漲的痛意。

“說話。”喬生又嘆了聲。

趙水天還是沒理他。

“水天。”喬生的聲音冷了下來,“你不說話,我現在可就要對你做點什麽了。”

趙水天終于有了反應,他轉回臉看向喬生,臉上有一種很明顯的,無奈又煩躁的樣子,像是介于求饒和不甘之間的,覺得不可思議令人費解的那種獵奇眼神,看的喬生都愣了一瞬。

“我說……”趙水天喘了幾口氣,沉着嗓子道:“我都這樣了,你還有心思做什麽呢?”

喬生似乎是被諷刺的窘了一瞬,有點兒難堪的把人放開了。

兩手的力道放松,腿上一輕。

喬生以為他壓着人這麽久,放開那一瞬趙水天肯定暴起對自己來上一番拳腳,沒想到他猜錯了。

趙水天沒動,一動都沒動,就是把被壓在腦袋上頭的胳膊移動到了臉兩側,就這麽稍微挪了都沒十厘米就像很累了一樣,又把眼睛閉上了,一副厭世極了想長眠的架勢。

喬生解開鏈子,直接扔進了門口的紙簍裏,“咣當”一聲。

趙水天沒看見喬生的動作,但聽聲音大概也猜出來喬生幹什麽了。

他想說那鏈子看着挺貴你別扔啊好歹走個鹹魚,但他張了張嘴,什麽話都沒說出來。

喬生直接坐在了他身側。

趙水天本來皮膚就白皙,如今穿着黑衣,臉色蒼白的又特別明顯,臉上泛着一種瓷器般的瑩光,卻因被汗水打濕的鬓角看上去徒添了幾分脆弱的美感。他垂在兩邊的手腕上有兩道明顯的紅痕,仿佛剛剛經歷過什麽淩虐。如同玉石一般的喉結還在微微顫動着,領口那在沖突中被撕扯開,露出消瘦凸顯的鎖骨,胸膛還在微微起伏着。

這樣子的趙水天躺在自己面前,如果不是時候不對他可能就直接按捺不住了。

真像被自己做完了什麽之後委屈可憐的樣子啊,喬生禽獸的想。

他有心想觸碰,又硬生生忍住了。

到底是怎麽回事,到底經歷了什麽?

他還是什麽都不肯和自己說,喬生自嘲的想,每個人都有秘密,但趙水天是把秘密禁锢在了一個城裏,又用城禁锢住了他自己,畫地為牢,永遠無法擺脫,永遠都身居痛苦之地,帶着防備和不信任的對待每一個人,也包括他喬生。

他清了清嗓子,盡量柔聲的開口。

“我上次看到你的紋身,那次籃球賽結束在醫務室你又不讓別人碰你的腳,我回去就查了查這個圖案的意思。有一次看到想起了你,就買下來了,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這麽抗拒它,我以後都不會讓你再看見它了。”

“你別多想,我不是什麽奇怪的人,我對你除了喜歡以外沒有任何企圖。”

趙水天沒作反應,但他想起來,還有籃球賽……那次他那麽奇怪,喬生懷疑他精神有問題再正常不過了,要是沒有一點好奇心才可疑呢。

他心想,剛才只想到了喬生來檢查宿舍看了幾眼自己的腳,卻忘了籃球賽這人還給自己的腳正骨包紮,這麽一看,他和喬生認識沒多久,已經經歷了很多事了。

放松吧趙水天,他沒什麽可疑的。

喬生這麽優秀的人,怎麽看都不像會受制于人的樣子。

他安慰自己,暗示自己,甚至自我催眠,趕緊趕緊的把狀态調整好,太丢臉了。

在喬生面前丢臉,真是全身都不舒服。

漸漸地松懈下來,他擡起胳膊,慢慢蓋在了眼睛上,嘴角繃緊,渾身都在止不住的微微發抖,大概就是一直繃緊如弦一樣的機體在得知安全之後忍不住猛地松弛下來,控制不住的眩暈脫力,控制不住的發抖。

“胳膊怎麽了?”喬生忽然就手摸上趙水天的胳膊,“你這是……咬的,誰咬的?”

“關你屁事。”手被猛地甩開。

“喬生,你今天真的過分了。”趙水天睜眼看他,輕聲道:“我短期內不想看見你了,我說真的。”

“對不起。”喬生垂下眸子,長睫窩出一片很深的陰影來。

“不用道歉。”趙水天聲音裏是濃濃的疲憊,“這事兒錯不在你,怪我手欠。”

“對不起。”

“我他媽說了不用道歉,一遍又一遍顯得自己很有禮貌嗎?煩死了!”

喬生抿嘴。

“水天,你過去經歷了什麽你不說我永遠不會問,但是我希望你能對我放下一點防備,我說過不會害你,就不會騙你。”

“很多事情都過去了,如果忘不了,就努力往前看,我會陪着你,好嗎?”

“你說這些不痛不癢的都沒用。”趙水天不想聽他溫聲細語的說話,結合這人剛才強勢的壓迫禁锢自己的力道,他會覺得特別的荒唐以及分裂。

他直接坐了起來,雙手給自己的手腕放松,一邊揉着自己的膝蓋,忽然就看到了地上一塊黑色的東西,他臉色又變了,“你他媽!”

“你把U盤一直擱在手裏了?!”

喬生擡眼,裏面醞釀的事一片濃郁的漆黑,聲音卻很輕柔,“能不一句一個髒話對着我嗎?”

“怎麽着?”趙水天拿眼睛瞪他,“我拿髒話對着你怎麽的,還要幹我是嗎?幹哪!”

喬生無奈,舉起雙手掌心對他,是一個投降的姿勢。

每次自己情緒激動的時候,這人都會安慰自己,上次在醫務室,在教室,如今在宿舍。自己脾氣說不上好,甚至是差得很,激動起來還會口不擇言,可喬生從未因為這個生過自己的氣。他生氣都是因為自己把他往外推,或者是不在意自己的安全和名聲之類的。

真是……全心全意為自己着想。

趙水天忍不住又問了自己一遍,他何德何能呢?

他看了喬生幾秒,忽然卸了力道,頹喪道:“我剛才是不是踢着你了。”

喬生搖頭。

“那我他媽踢的是什麽?離我起碼兩米的牆嗎?”

“水天。”喬生說:“你別這樣。”

“我哪樣了?”

喬生嘆了聲,揉了兩下自己的膝蓋,站了起來,“我這幾天不去上課了。”

“什麽?”

“你不是不想見我。”

“那你回一班啊!”

趙水天說完眉頭就皺了起來。

他其實沒想說這麽傷人的話,還用的是一種分明的嫌惡的口吻,可是現在話已經說出去,他也不好意思欲蓋彌彰的往回做什麽彌補了。

喬生聽完果然微頓了一下,然後擡手,在趙水天看來非常莫名其妙那樣遮了一下自己的臉,大概有個一兩秒,手拿開的時候他臉上又是那副無喜無悲的樣子了。

趙水天站直了身體,臉色嚴肅的看着他,腦海裏卻還在思考用不用說點兒什麽來補救一下。

就見喬生突然一步跨過來,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猛地抱住了他,又在他還沒來得及掙紮的時候徒然松開。

趙水天怔楞在那,就看喬生蜷着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接着一句話沒說轉身就走了。

仿佛有一個看不見的小錘子狠狠的敲擊了自己心髒一下。

咚。

不疼,卻讓他心尖兒發顫。

他張了張口想把人留下來,雖然留下來除了尴尬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但他又什麽都沒說出來,嗓子像被什麽堵住了。

可他就是有種很強烈的直覺似的,喬生這次是真的,真的生氣了。

自己又把他往外推了。

趙水天對着他拳打腳踢破口大罵的時候他沒生氣,說着氣話讓他滾說他煩人的時候他沒生氣,态度嚣張頤指氣使對他沒個好臉色愛答不理的時候他沒生氣。

現在說了這句“那你回一班啊”他竟然生氣了。

說不上為什麽,趙水天沒來由的就有些慌張。實際上他和喬生相處時間說長不長,完全沒到習慣他的存在一不在就渾身難受缺斤少兩一樣不舒服,而且對于這個對自己有着不好企圖的人走掉了絕對是一件值得歡欣鼓舞輕松愉快的幸事,但他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他走到紙簍那裏把鏈子撿出來,看了一會兒,放到了桌子上。

然後緩緩的,悠長的嘆了口氣。

你真是任性啊,他對自己說。

不出意外的,等趙水天去上課的時候,喬生已經連人帶桌子的不見了。

聽吳所謂說他回了一班,現在知道這倆人的人都以為他們吵架不和,趙水天把喬生氣走了。有人說喬生是終于幡然醒悟知道離趙水天那種渣渣遠點了,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硬湊沒結果,也有人替趙水天打抱不平說男神長得好看靠臉吃飯就行了,沒必要非得去搞學習和喬生平起平坐,然後又有人說不是沒必要吧是根本做不到。

論壇在議論紛紛,校園裏的人也說個不停,趙水天去食堂吃個飯都能感覺到很多人在看他。

不是他敏感,他的确是聽見了那些人把他和喬生放在一塊不知叽叽喳喳說了什麽,然後一陣唏噓。

他本來不想搭理,不知聽到了什麽,嘴角冷冷一勾,本來都要離開的腳步硬生生頓住折了回去。

“哈哈哈哈你這張嘴也太毒了吧,不過說的倒蠻有意思!”

“是吧!要我說那個趙水天啊,純粹是活該,喬神過去幫他,他還不領情,聽說還不讓喬神給別人講題,喬神那種人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委屈啊!能忍受別人炒他倆西皮都很勉強了,這下終于受不了了吧!這趙水天就是把人給作走的!”

又有一個人接話,“是啊,他有什麽啊,不就長得好看了點兒,那群女的就跟迷住了似的,膚淺!我看趙水天那眼睛我就覺得渾身難受,都能想起來小時候被流氓地痞欺負過的日子,邪得很!”

“指不定是對着喬生死纏爛打把人硬生生煩走的!這下玩脫了吧,沒準兒是想使什麽欲擒故縱的把戲想對喬生做什麽,真是龌龊!”

“可不是,我說趙水天那人是不是有喬生什麽把柄啊,不然怎麽可能留在四班跟個釘子戶一樣,這回喬生走了沒人罩着他了,我看他還能不能這麽作妖?”

“哈!趙水天可不缺人捧着,我們唐大校花現在可是在論壇上活躍着呢,誰敢說趙水天壞話她就噴誰,跟個□□桶似的,這個趙水天也是個厲害人物呀!”

“男女都勾引,可不是禍水麽,我聽說雙的私生活都特混亂,他那模樣我還挺感興趣的……”

“要不你約個試試?反正也是喬生玩剩下不要了的。”

“我再看看吧……”這人正低頭吃着飯,聞言有些意動,剛想擡頭說點什麽,猛地就呆愣在那把嘴閉得嚴嚴實實,再不敢開口說一個字。

對面的人低着頭吃飯,沒看見他的臉色,繼續說道:“看什麽看,我就覺得趙水天那人特別騷,真的,他校服裏邊兒是一天換一件,還都是什麽紅的粉的,有一次呀,我還看見他脖子上挂着一個粉色創可貼,啧啧,指不定是被人給親出印子了,這也是個被人睡過不知多少次的!”

“是嗎?”有人在他耳邊輕聲問。

“當然了,要不是我是個直的,還真得見識一下這人有多騷。”他說完覺得氣氛不對,對面的幾個同學都放下了勺子筷子,一臉驚懼的看着他。

“你們這麽看我幹嘛?我也沒說想上他,我嫌惡心!”

“你你你,你旁邊……”對面的男生突然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小雞仔,伸出翅膀止不住的撲騰,臉色漲的跟豬肝一樣變成了紫紅色,眼球用力睜大的都往外凸了。

這人終于覺出不對勁,他們驚悚的目光的确是看向自己,卻又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身側。

他艱難的,扭着脖子,一點一點的轉頭,仿佛用盡了所有的力氣一樣,然後他就看見了一張他剛剛還往其身上潑髒水意淫着的臉,正帶着一絲涼涼的笑意看向他。

剎那間涼意順着腳底板爬向脊背,直接往天靈蓋沖了過去。

他剛想開口道歉,還沒等口齒不清的組織好語言,一個拳頭直接映在了自己的瞳孔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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