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牽
趙水天坐在辦公室裏,正對面坐着校長,老林,以及李玫三人。
此時正值下午,整個室內安靜的悄無聲息,老師們都去監考了,剩下的也都在做下階段的教學計劃,這間是校長特意騰出來的,要不是他出馬,估計在全校通考這個時間段找不出這麽優渥的環境。
辦公桌上的書和教案都被挪到遠處,整張桌只有六張卷子,以及一個錄音機,裏面正在播放英語聽力。
這也是趙水天要求的,因為他覺得塗卡很麻煩,而且這次單獨考試是人工閱卷,不需要機讀卡,他就全程在卷子上寫了選擇,聽完之後就不用再被打斷了。
外面也在考試,考一科語文,老林沒去監考,坐在旁邊低頭看一本校內雜志。
校長拿着手機,面色嚴肅認真,讓人以為他在做什麽了不得的難題,其實要是有人往這邊看一眼,就會發現他正在和小外孫女發微信一本正經的讨論一本玄幻小說……
老林看完一個不倫不類的小故事,右下角的名字好像還是他教過的某個學生,他眉頭一皺,這故事寫的是早戀,雖然很隐晦,但作者本人滲透了一些比較開放的思想,認為婚姻和性和兩性是可以完全分開的,不僅如此,還公然支持同性戀!簡直胡扯,老林覺得驚世駭俗,不知是怎麽過的審核!
他們校報真是越來越能扯淡了!
把手裏的東西扔到一邊,擡頭看一眼趙水天,發現這孩子聽聽力的時候完全沒看聽力頁面,直到聽力放完了才打開那一頁開始寫,還刷刷刷一氣呵成都寫完了,前後不過半分鐘!
老林面部肌肉抽動片刻,痛心疾首,這孩子算是完了,都什麽時候了還不認真,還不争取多拿點分,到現在還想着戲耍老師!那邊兒李玫虎視眈眈,校長這個富有心機的小老頭看着慈眉善目,達不到要求還指不定怎麽整他,老林心想小孩兒就是不靠譜,他暗暗嘆氣,思忖一會兒如何求情,畢竟是自己帶出來的,剛才那麽硬氣,一會少不了要低聲下氣一番,年輕人不懂得過剛易折,還是缺乏管教啊。
他雖然是教語文的,但畢竟是班主任,其他科目的答題模式和規則都有所了解,知道聽聽力的時候就該專心致志的守着頁面從頭聽到尾,哪像這樣的随随便便聽都不聽去做別的題,等都放完了直接刷刷往上寫,專八都不敢這麽來!
他這邊兒正鬧心着,李玫也看不懂那英語,但不看好趙水天,以為這小孩兒溜人玩,一邊百無聊賴坐着,一邊找機會和校長搭話,老林嘆了口氣,“李老師,我看我們還是不要幹擾學生考試。”
李玫臉一沉,似乎想反駁,但礙于校長在,倒也沒說什麽,只是小聲嘀咕了一句:“不打擾也沒用。”
趙水天自然是聽見了,不過也沒當回事兒,連頭也沒擡一下。
一中的卷子難度比綠網降低好幾個level,他一路順風順水的沒遇到任何障礙都寫完了。英語聽力對他來說太簡單,不時回看幾眼就行,倒也沒像老林說的那樣托大一眼都沒看,畢竟可是要和喬生争鋒的男人,絲毫不得馬虎。但其他科目不用說,基本沒停頓,有的還是綠網做過的原題,甚至連計算都省了直接就能寫結果。全算起來倒是只有語文作文費了點時間,不過他以前沒少寫日記讀書筆記,手稿甚多,因此速度也不慢。
都寫完後不用估算,心裏第一時間想的就是沒法比了,他和喬生不出意外應該都一樣,都是滿分。
他全程面無表情筆下不停的做着題,老林幾次想湊過來看他都寫了什麽,最後還是忍住了,趙水天寫完也就用了一個半小時,收筆時沒什麽将士收鞘的利落驕傲,更沒有等着打臉反将一軍的得意,只是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呵欠,心裏想着喬生肯定寫完了他此時在做什麽呢,晚上他倆吃什麽呢,一邊直接把卷子一推,淡然道:“批吧。”
這麽多卷子,一個半小時,老林臉色變了變,趕緊一把将語文卷子撈過去,其他的他也看不懂,他從頭看到作文,越看越驚,眼睛一點點瞪大,額頭出了一層汗,嗓子眼發緊,不自覺的吞咽着,若有所覺似的擡頭,發現李玫拿着數學卷子的手都在抖,臉上汗比他更甚,都下來了。
他倆在這緊張着,校長依舊優哉游哉的坐在那巋然不動,也不知是早有預料還是因自己非專業而不着急去看只坐等結果,也不矯情的就拿着一次性水杯喝水,裏面飄着幾片可憐兮兮的茶葉,笑眯眯看趙水天。
趙水天給他回了一個淡淡的笑來。
校長心想,這小孩兒不錯,幹淨帥氣氣質還好,要不是那外孫女還在上小學,一定得介紹介紹,優秀年輕人絕不能放過。
他在這看趙水天,趙水天看桌子,倆人這麽大眼瞪小眼等了十幾分鐘,紙杯裏的茶早就涼了,饒是有這麽個養眼的少年在,老頭也沉不住氣了。
“怎麽樣啊,你倆咋都不說話?”校長說:“是對是錯,也不能讓我們幹等着啊。”
他一開口就直接把趙水天和他劃到一個陣營去了。
李玫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吓了一跳,緊接着看向趙水天,眼裏是濃濃的震驚。
“這……這都是你自己做的?!”她聲音帶着顫,不可置信的站起質問,握着卷子的手都明顯發白。
趙水天眨眨眼,聲音平靜:“剛做完的。”
老林依舊低頭看卷子,一言不發。
校長咳了一聲,不知是看熱鬧還是什麽心理,“怎麽回事兒李老師?”
李玫嘴唇哆嗦着,臉上是激動欣喜混合着羞愧等各種表情,一個理科老師讓她做這麽複雜的神态也是難為她了,這個中年女人更多的是像發現了什麽無價之寶一樣兩眼放光,“校長,這、全……全對!”
說完她好像沒盡興似的,又補充了一句:“答案是我們數學組做好現成的,做題思路我也看了,條理清晰邏輯強,而且最後的難題給出了三種解法,以往這種難度的題全校能給出全部解法的絕對不超過五個!”
校長挑挑眉,很詫異這超綱的結果,一不小心也站了起來。
老林在此時咳了一聲,“校長,語文我也看了,就連我們最難的那部分閱讀理解和文言文解讀也……和标準答案,不,甚至比标準答案還要完善!我不能解釋這個現象,他從來到一中就是我一路看過來的,到現在我都不知道他能做到這一步!”
“趙水天你……”老林說完看向正主,雙眼緊緊的盯着他,像是在問對方,又像是說給自己聽的,“短時間的提升不可能,只有一種……只有一種,你本來就是喬生那樣的天才!”
“那你為什麽要藏拙!”李玫聲音已經有些尖銳了,“有這樣的成績應該早點拿出來給學校争光添彩!”
趙水天沉寂兩秒,忽然就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老校長沒忍住撲哧一聲,接着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哈哈哈哈,現在的小孩兒當真是有個性,老頭我喜歡!”
“趙同學,你之前和我說的,我會認真考慮,之後還有什麽意見建議,可以随時向我提,我的辦公場所就在頂樓,随時為你敞開!”
他說罷在趙水天起身走出來時伸出了手,這是一個完全基于成年人社交禮儀基礎上的握手,不僅僅因為這個成績,更因為成績之前那些話和成績之後現在這幅波瀾不驚的面孔。
是個人物,是個非池中之物的人物,光靠爸爸不行,光靠成績也不行,但趙水天今天的表現真是從頭到尾可圈可點讓人挑不出一丁點毛病,聰明,膽識,才能,禮貌,長遠的目光,寬廣的胸襟,以及年輕人那一抹特有的銳氣和朝氣,整個人澎湃又鮮活,勢不可擋,前途無量!
趙水天聞言眼睛一亮,伸出雙手恭敬回握,“謝謝校長!”
李玫還想說什麽,校長不耐煩的揮揮手,意有所指,“李老師啊,我們有時候還是要多吸取年輕人的意見嘛,畢竟這天下遲早使他們的是不是?”
李玫臉色難看,動了動嘴巴,還是什麽也沒說出來。
老林似乎想和趙水天繼續聊聊,被後者識破意圖趕緊表示要出去轉轉,和中老年人呆這麽久還是不怎麽美好的。
“也是,一下子做那麽多題快出去透透氣吧。”老林說:“總成績我們馬上安排各科老師批……批一下。然後有時間咱倆再談。”
他本來想說“批改”,但看完唯一能看懂的語文卷子又覺得可能壓根完全不用改,不過術業有專攻,其他科目的老師估計還能再給指點點兒什麽,他舒了一口氣,“你的排名會在他們都考完之後錄入總系統,這兩天可以在宿舍待着,也可以在班裏上自習,不過不許給他們漏題!”
“好的。”趙水天點點頭,和他進來時神色無甚區別,真正做到了寵辱不驚勝不驕敗不餒。
老校長看這學生實在不想待,強忍住沒向他介紹自家外孫女,把人給放走了。
趙水天出了門,順着走廊拐彎正準備下樓,忽然被人從背後一把摟住。
在那人快要碰到自己時趙水天臉色一變猛地想動手,卻直到有溫度貼上來都遲遲沒有動作。
好在氣息熟悉,讓他虛驚一場。
“你吓我一跳。”
他有些嗔怪,手覆在纏着自己腰部的手上,語氣又不由自主緩和下來,“等多久了?”
身後的人沒理他,氣息噴在他頸窩耳側,舌尖|舔|舐他耳垂。
趙水天渾身微不可查的顫了顫,有些難耐的躲開,“幹嘛呀,別鬧,被人看見。”
那人不為所動,作亂的手不規矩的往下摸。
“唔……”趙水天當場腿軟,有些慌神的扣住那只手,少年人禁不住撩撥,短短幾十秒,他聲音裏已經夾雜了幾分綿軟無力的濕|喘,惱羞成怒的低喊出來:“喬生!”
“暧。”
“你膽子也太大了,校長一會兒就出來!”
喬生輕笑了一聲,依舊把他摟的緊緊的,手上的動作倒是停了,“緊張嗎?”
“什麽啊。”趙水天沒好氣。
“答題。”喬生咬了咬那光滑溫軟的耳垂,“還有對峙。”
“都不。”趙水天掙紮起來,“我最緊張的是現在,你趕緊放開別發瘋。”
喬生把人從背後抵在牆上,緊貼着他身體,像一只大貓一樣蹭了蹭。
“你到底幹嘛……”趙水天深吸一口氣,不知道這厮莫名的發什麽瘋。
喬生依舊按着他,聲音低低的,溫柔又缱绻:“老婆。”
趙水天臉一白,“你他媽……”
他罵人剛到一半,突然就被這混蛋極其狎昵的捏了一下腰,一邊不要臉的挑·逗着:“腰好細。”
趙水天倒吸一口氣,簡直想給他跪了,欲哭無淚道:“你今天到底怎麽了,別玩了成嗎?”
他前面已經隐隐有擡·頭的趨勢,這種地方這種場合,該怎麽收場?
“你在一中是不是已經一手遮天了啊喬生?”趙水天咬牙切齒,“別、逼、我、打、架。”
“不打。”喬生親了親他白皙又顯得有幾分纖細脆弱的後頸,“答應我件事。”
“啧,你大爺的!”趙水天渾身汗毛炸起,被這個溫軟的觸感弄的頭皮發麻,用力掙紮無果,臉色超級難看。他被扳着手壓在後背,又不至于和這冤家撕破臉,可如果不拼盡全力根本就沒法逃出禁锢,無奈半是愠怒半是服軟哀求的低斥道:“別太過分了,說好了考完試見到分數才能說要求,別又要我做奇怪的事!”
“不奇怪。”喬生直接忽略了前邊的話,“只是想……調戲你一下。”
“滾滾滾!”趙水天“啧”了一聲,“你腦袋被門夾了嗎?趕緊放開,回去行不行……”
“回去你怎樣都好,別在這發神經了。”
“回哪兒?”
“回宿舍,誰的宿舍都行。”
喬生壓着他,在他屁股上捏了兩把。
趙水天差點跳起來,嗓音都變調了,“監控監控監控!你這瘋子,再不放生氣了!”
他本想說“再不放分手”,但又有預感後頭這倆字出來他可能會被直接拖進廁所就地正法。
好在生氣也蠻有威懾力的,喬生聞言終于把人放開了。
他轉身狠狠推了人一把,揉了揉自己手腕,面紅耳赤的瞪喬生。
快要被吓死了,沒錯,趙校(慫)霸(慫)突然瑟抖,害怕喬大神真的在禁地玩禁|忌把他給怎麽樣了,雖然對面這人沒有暴|露|癖更是占有欲強悍的不會讓他露出什麽,但哪怕是親一下抱一下甚至牽個手被人發現了都不行!只限于勾肩搭背!
喬生看了他一會兒,對他伸出了手。
“幹嘛,握手還是擊掌?”
“牽。”喬生說。
“牽個屁!”
趙水天低頭按了兩下突突個不停的額角,剛才喬生騷的那一波着實把他驚着了,這人平時私底下有時的确不靠譜,像個小孩兒一樣粘着你不撒手,但像今天這種公開的随時有可能被發現的場合突然這麽來一下,實在不符合喬生成熟冷靜的性格,他差點以為這厮要當着所有人的面兒出櫃。
那種突然就抛開了所有禁锢和束縛一樣的姿态,就像一個失去很久自由且渴望飛翔的出籠之鳥,這還是看在他顏好的份上,不然簡直就像是春天圈在欄子裏尋不到配偶而脫缰的野驢……
不用,真不用,他們才高中,以後的路太長了,一切都是個未知數,他不是不敢也不是不信喬生,就是單純的想保護這個人,讓這個優秀出衆的少年少一些流言蜚語,哪怕這人不在乎,但他聽到了會難受,會心疼。
他是真的喜歡這個人,甚至做好了把整個青春都搭在這一人身上的準備,為他斷絕以後所有花花世界的莺莺燕燕,但這不代表他們可以忘乎所以任性妄為,影響也不好。
好好維持人設不好嗎?非要隔三差五崩一下,這樣一驚一乍很傷身體的!一想到回去說不定還要被人強行按在床上去答應什麽要求,他就忍不住一陣頭疼。
自家男人越來越野,在崩壞的路上漸行漸遠,他該拿什麽拯救這個可憐的孩子……
趙水天站在那目不轉睛的看了喬生幾秒,沒去碰他的手,直接越過他下了樓。
如果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死老喬等着吃我的黑臉和白眼吧,他憤憤的想。
“哎……”
喬生沒想到他家寶貝會一言不發的直接走了,後知後覺的看了一眼老林辦公室,恰巧看到幾個人從屋裏出來,他似乎反應過來趙水天在擔憂什麽,一向冷然淡漠的面孔出現了一絲一閃即逝的懊惱,随即趕緊追了上去。
“小趙同學前途不可限量,哈哈哈,林老師可是位功臣,下星期的晨會一定要重點提出表揚!”
“是校長領導有方,趙同學自己争氣,這事和我啊,還真沒什麽關系。”老林一邊驕傲一邊苦笑,差點精分。
“哪能呢……”校長剛欲再說點什麽,拐彎時不經意看到兩個男孩站在樓梯間,其中一個還是剛才見過的,他伸出去的腳步一頓,又縮了回去,“對了。”
他平日裏說話就慢條斯理的,如今聲音突然更低,大家只以為他陪考太久累了,倒也沒多想,“喬生是在你們班吧?”
“是的。”老林說:“那孩子主動提出和趙水天同桌。”
校長神情在那一剎那有些微妙,又很快恢複常态,沉吟一會兒道:“這天賦秉異的學生,能在未覺醒前就迅速找到同類?”
老林:“……”
一旁一直當空氣的李玫:“???”
有人聽得懂您在說什麽嗎?
……
喬生站在108門口,路過走廊的人不時好奇的看過來,這人好奇怪,站着一直不愠不火的輕聲敲門,裏面一點動靜都沒有,門上又沒鎖,明顯是有人的,那就是睡着了吧,不如打個電話也好?這樣敲下去還真是又笨又夠有耐心的。
【Z=3=】:寶寶
【Z=3=】:我錯了
【Z=3=】:我太高興了
【Z=3=】:讓我進去好不好
【Z=3=】:求求你啦┭┮﹏┭┮
【Z=3=】:給一個機會(′`)
趙水天攤在床上,面無表情的看着一條又一條的刷屏,這個人再也不是那個只會發一個“滾”字或者一個“?”的高冷男神了,哦不,可能對別人依舊是的,但在自己面前,他已經變成了一只“卑躬屈膝奴顏媚骨搖尾乞憐只為‘随時發騷’”的老狗幣!
他深吸一口氣,一時間竟覺得悲從中來,人生最美不過初相見,他不想要現在這個神經病了,可以删檔重來嗎?
認命的穿上鞋把門開了。
然後他意料之中理所當然的被一把扯住,門照例反鎖,天哥一個天旋地轉,被壓倒在床上。
多麽精準的預言啊。
趙水天伸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像是要回避那灼灼的目光一樣,在來人還未置一詞時就先發制人,“喬生。”
他雖看不見,但可以感受到的太多了,身上的重量,體溫,和他充斥在同一空間的呼吸,心跳,還有那熟悉的淡香,似不知名的花,清冷中帶着一絲溫柔。
然後心情就一點點平複下來,他想,這個人有很大可能要和自己共度餘生呢,可不能怠慢了。
“你剛才,是不是想說,我們之後的路可以一起走了,嗯?”趙水天聲音很輕,像一片細膩柔軟的羽毛拂過心髒,留下癢癢的感覺。
“嗯。”喬生應了一聲。
“所以在我做完卷子的時候哪怕公開關系都不怕,可以随時随地一起離開去往任何一個屬于我們适合我們的地方,對嗎?”
他等了幾秒,喬生又輕輕淺淺的“對”了一聲。
趙水天心頭重重一跳,只覺得喬生的聲音沒有哪一刻比現在還要酥麻好聽了,他繼續說道:“你想和我一路并肩而行,共同進退,在喜歡的道路上越走越遠,不停充實發展自己,變得越來越優秀,你想和我親密,想在學習的這條路和我走出一條錦繡前程來,是也不是?”
“是。”喬生說。
趙水天笑了起來,“怎麽又開始說一個字了,嗯?怕我嫌你話多?”
喬生把他手拿開。
趙水天對上一雙深邃漂亮的眸子,那雙眼裏向來深不見底,此時卻幹幹淨淨的倒映着自己,他可以看清喬生這張精致面容上每一寸細節,他鴉羽般纖長濃密的睫毛,恰到好處弧線順暢的眉形,他泛着微藍的眼白,微紅的眼底,如畫線條的鼻,淡粉色略顯涼薄的唇……
唔,是熱的。
趙水天閉上眼,不知什麽時候起,喬生的身體,喬生的手,喬生的唇,開始有了非常溫暖的溫度。
他張開嘴巴任君采|撷,任由這個男生長驅直|入的支|配自己,主|宰自己,給自己帶來近乎把人溺弼其中的滅頂溫柔……
我與他心連心,趙水天這樣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