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聽着呢
一中每次考試的排名都是要公布大榜被全校人關注的，也能在網上查到。
所以出成績那天以後，趙水天的班級外面和手機裏都炸了。
“天哥，”吳所謂叼着一根火腿腸坐到趙水天前桌，“這是今天第□□十十一十二……十六批啦，還不算有的上課來的，你要不就出去發個通告？不然也忒瘠薄誇張了，老這麽上課請假上廁所也不是個事兒啊？”
趙·沒心沒肺·水天正在低頭打游戲，“喬兒，一會兒組個隊。”
喬生正趴桌子看他，聞言“嗯”了一聲。
“靠，天哥你有沒有聽我說話，組什麽隊啊？”他說完看了眼喬生，怕對方突然有興致抽他一頓。雖然現在趙水天也是學神級別的人物，但畢竟不是曾經和他們在凡間待過麽，不像喬生這種天神到現在他們都不敢造次。
趙水天打了個呵欠，似乎是成功吃雞了，終于擡起了頭，眼睛裏像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他看向喬生，“不組了，你回頭把我手機電腦裏所有的游戲都他媽卸了。”
“怎麽了？”喬生給他遞了一塊幹淨的手帕。
“不用。”趙水天揮揮手，依舊睡眼惺忪，“我呢，現在好歹是個處在漩渦裏備受關注的風雲人物，得給孩兒們做好榜樣，不然他們就會以為天天玩游戲也能考個全校第一。”
“哈哈，你知道的，少年人都愛做美夢，炫麗又燦爛。”他嗤笑一聲，“總以為這世上有一種可以坐地發財的上帝寵兒，還沒在底下站穩就開始幻想和巅峰上邊兒的人齊頭并進了，沒準兒有時候羨慕過頭了還會嫉妒不甘做點什麽蠢事兒，那多不好。”
喬生知道這幾天趙水天的确是被那幫人各種紛纭的說辭弄的心煩，忍不住有些心疼，他家小趙同學刷起題來的樣子他是看過的，可比玩游戲要專注無數倍，只能說這些人總能看到別人的成果，看不到背後的努力。拿一個成功人士去标榜，而覺得自己命運不好運氣不好，豈不是太愚蠢的行為？
“別在意。”
“沒事兒，我懶得深搭理。”趙水天當着吃火腿群衆的面毫不避諱的掐了一把喬生的臉，然後沒骨頭一般往牆上一靠，低頭處理堆積了兩天的消息。
吳所謂心想，這丫的喬大神對他們天哥是真的實力寵啊，換個人敢在那張上帝傑作前動一根手指，那保準兒見不着明個的太陽了。
“天哥，天哥！我，二百多斤巨物，您這就無視了啊！？”
趙水天毫無反應，喬生忽然擡頭看他，“你有什麽事和我說吧，都是一樣的。”
“……”吳所謂抓抓頭發，不着痕跡的後退，這樣近的距離他竟然有些不敢直視喬生那張沖擊力過強的臉。
顏值高的人總給人一種似乎是與生俱來又不可違抗的距離感，何況喬生又一直對除了趙水天以外的人過分冷漠，能和他說這麽長的話已經是看在姓趙的面子，不想自己再不開眼的去打擾，想到這吳所謂到嘴邊的話不分好壞此刻全都乖乖憋了回去，“沒、沒事兒了……嘿嘿嘿。”
他是真的忘了自己要說啥了，不過不重要，真有什麽事兒也輪不到他操心啊，還有什麽是喬大神擺不平的麽！
【甜甜圈】：趙大學霸此次一鳴驚人，就沒想發個號令召集大家一起吃個飯恭祝一下？
【Q=3=】：哎呦女神，您可是好久沒出現了，這時間長的在小說裏都當不成女主了！
【甜甜圈】：你們基佬的世界哪裏還有女主啊，呵欠／我一見你這馬甲就能想起喬生來，你倆最近挺好的吧，我經常刷你朋友圈，感覺還不錯，就自覺不上前叨擾了。
【Q=3=】：~o( =∩ω∩= )m太客氣啦歡迎來擾～
【甜甜圈】：不了，及時撤退我在你心中還能留個女神一樣的美好形象，要是死纏爛打那可就是不自量力的傻子了。╮(╯▽╰)╭你這成績我們都驚訝死了，一班看到大榜那天簡直像一屋子TNT炸開一樣，不過我現在已經冷靜下來了，天選之子就該這麽優秀嘛。你倆還真是越來越般配，我姑且就把這當成愛的力量吧，真是偉大啊。
【Q=3=】：(*^▽^*)
【甜甜圈】：狗砸，以後還能做個朋友是吧，老子找對象的時候你別忘了給我把關，不過估計找到能力壓你的，還是太難。
【Q=3=】：o(╯□╰)o
【甜甜圈】：行了就這樣吧，一屁就能嘣出個表情來，沒勁，拜了，沒事兒別找我。
【Q=3=】：額……午安(#^.^#)
趙水天嘆了口氣，手指晃了晃，把“你也會找到幸福”這句話又原封不動的删掉，然後向左劃了一下，【甜甜圈】就消失在聊天界面了。
陸華已經早早的在游戲裏就表達了他的驚訝，在微信上就幾乎不怎麽聯系了。他看了看紅點，消息還有封誠和馮顏這兩個小孩兒的，內容也十分冷清正經。他這才意識到不止唐甜，所有和他有過“不清不楚的情感線”的人，都在他和喬生在一起後減少了聯系。
他不自覺的看了喬生一眼。
“怎麽了？”
“沒事兒。”趙水天抓了抓頭發，把“姓喬的可能又在背後搞了一套騷操作”這樣的想法甩出去，“你之前說那個要求是什麽？”
喬生頓了頓，伸手擡了下眼鏡，“現在要說嗎？”
“都行。”趙水天随意應着，低頭看手機，主動給邱迪發了條消息。
【Q=3=】：孫賊，叫爸爸！
【敵】：沒病？
【Q=3=】：有，同性戀還不算病？
【敵】：神經病。
【Q=3=】：哈哈哈，不恭喜我嗎？沒看爸爸成績單嗎？和喬生并列第一喲，你欠爹一個盡孝的機會，現在給你兩秒鐘發揮一下。
【Q=3=】：想好了嗎？你那有沒有下跪的圖什麽的讓我感受一下誠意
【Q=3=】：人呢（！）
【Q=3=】：窩草你把老子删了？！（！）
【Q=3=】：？？？（！）
“你麻痹……”
“怎麽了？”
“邱迪把我删了！”趙水天擡起頭瞪大了眼睛，“卧槽啊，他把我删了，哎喲我去至于麽，是上次他自己說的我要是能考前邊去他就管我叫爸爸的，這厮太他媽輸不起了吧！”
喬生垂眸片刻，擡手揉了揉趙水天頭發，“删了就删了吧。”
趙水天眉頭擰了一會兒，慢慢的也察覺出來了，邱迪删他更多原因大概是出于其他的東西。
比如自尊心？比如覺得兩個人不是一路的一個世界的了？
可是認識這麽多年了，這麽幹也挺沒意思的吧。
他“啧”了一聲，握着手機發了一會兒呆，心裏有點不舒服。
“別想了。”喬生說：“他已經做出了選擇。”
“你知道我在想什麽啊？”
“不是要加他回來。”喬生低頭翻自己的筆記本，淡淡道。
趙水天沉默半晌，惆悵的嘆了口氣，“不加了，随緣吧。”
“那正好。”喬生低聲道：“你剛來的時候在操場被人拍的那張照片，我看了很不舒服。”
“什麽？”趙水天一愣，“什麽照片？”
喬生擡頭看他，“他都把你壓操場上了，我還沒在操場壓過你呢。”
趙水天：“……”
“你……”他咳了咳，突然就面皮一陣發熱，記性好的人再記仇，這是一件多麽兇險的事情。
喬生依舊看着他，明明表情委屈巴巴，偏偏趙水天有一種被诘問了的感覺，非常的……非常尴尬。
“我那時候真不知道他對我有意思。”他不敢去看喬生的眼睛，“誰能想到他等到我都不在一中了才……那什麽呢。”
可是邱迪原來但凡表現出一點這方面的意思，自己可能直接就和那人絕交了吧。
即便是喬生，如果沒有開學來時那個狗血的烏龍，倆人也不可能在一起的這麽容易。
所以都是命吧。
同為原來三中的人，文韬武就不一樣，人家只是高高興興的說着自己從此以後就可以吹噓有個學神哥們兒了，壓根沒想別的。
不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既然成績出來，他也該讓他姐高興一下了。
上次和秦嶼聯系，秦老哥告訴他，他已經陪他姐去醫院做了一些檢查，也開了一些輔佐的藥，并且還聯系了一個心理醫生。
他知道秦嶼那人很有門路，而且也知道喬生可能已經把這人查的差不多了，就等着一個合适的時候攤牌。
他有點惶然，但更多的是可以理性的考慮以後。
有些事情面對之後應該會很不一樣。
他相信自己，更相信喬生。
“別胡思亂想了。”喬生直接把他手機拿走關了。
“哎？”
“你現在準備好聽我的要求了嗎？”
“那你說呗。”
“水天，”喬生看着他，“這是我高中階段最後一個要求，如果你肯答應的話。”
“喲。”小趙同學後背靠着牆，聞言擡了擡眼皮，目光閃過一絲詫異，“你這前提有點大了啊。”
“那你敢接招嗎？”喬生罕見的沖他眨了眨眼。
這個wink的沖擊力不小，某趙覺得自己心髒都跟着猛跳好幾下，聲音都遲疑了，不會是美人計吧，“你不會炸我吧。”
“我跟你說喬生，別看我是你男朋友，你想什麽我是從來一點都看不透，你想坑我，我是沒那個腦子去勘破的。”
“所以你對我好點兒，你知道你要是挖坑的話，我看不出來，就算看出來也沒準兒心甘情願往裏跳。”
喬生在桌子下面把他的手握住了。
“別怕，就算是坑，我也先跳下去給你墊着。”
趙水天猛地把手抽了回去，臉上的紅一路瞬間蔓延到了耳稍。
“嗯……你想要什麽，我有的，都能給。我能做到的，都盡全力……說吧。”
“水天。”
“嗯，聽着呢。”
“我們去大學吧。”
“哈？”
趙水天猛地看向他，腦袋裏第一時間想的全是“這是我高中階段最後一個要求”這一句話。
他憋了足足兩分鐘，終于完整的說出了一個“操”字。
也太陰了吧！
“我們走吧，去更遠的地方，更廣闊的天地。”喬生無論是神态和語氣都很認真。
“我覺得我們的心智和能力，完全可以直接跳過高中這個階段。原本我想着如果你真的成績很差，我能救就救一把，你實在不在意也無所謂，你去哪我就跟着去哪，哪怕你什麽都不幹我也養你，什麽都不學，什麽都不會也不用擔心，但現在呈現了最好的局面，我們可以去更适合我們的地方了，你覺得呢？”
趙水天擺弄着喬生那透明眼鏡盒，一直沒說話。
“你什麽都不用擔心，一切都有我。”喬生說。
“那就走呗，走。”趙水天把眼鏡盒放到桌上，“啪嗒”一扣，沉聲道：“反正在一起，哪都一樣。”
而且如果還想報仇的話，待在這裏的确委屈。
“我原本就耽誤你一個高考了。”趙水天說：“現在想想，我們也是時候開啓更有意義的人生了。”
意義的前提是和喬生一起，意義的過程，要更好的平臺去承載。
虧得喬生推他一把，有些事情才能更早的做準備。
……
周末的時候趙水天異常忙碌，不僅和本班的一起聚了餐，還招呼了三中的朋友們。
他想起上次期末大家聚餐的時候他和喬生都拒絕了，喬生當時貌似說了一句“以後有機會”。
可能那個人精從那時候就已經開始懷疑他了，想讓他以更體面的身份去參加第一個全班性的聚會，還真是又心機又周到啊。
最後他和他姐見了一面。
這個成績家裏人是瞞不住了，他也不打算瞞，他姐自從體檢出問題之後就一直處在情緒低谷期，這個消息大概能讓她好受一點，而且，還有一個在趙水天看來更重要的目的。
他要和她姐出櫃，正式介紹喬生。
趙子柒在趙水天心目中的地位不可謂不高，甚至遠比親爹媽感情要好，如果趙子柒接受了，他可以更加坦然更有勇氣和力量和喬生站在一起。
“姐，我說兩句。”
包廂裏，趙水天端起酒杯站了起來。
他旁邊坐着喬生，對面坐着趙子柒和秦嶼。
“這麽多年你受苦了，以後有什麽事一定不要瞞着我們，我們都能幫你分擔。”
趙子柒眼裏有淚在打轉，秦嶼一言不發，但卻輕輕的在趙子柒手裏塞了一張紙巾。
“爸媽對不起你。”趙水天說。
“別說了。”
趙子柒聲音哽咽，看了喬生一眼，對方依舊在那裏老老實實坐着，像一道風景線一樣。
在她看來，這男生雖然優秀，但畢竟是外人，其他兩個是自己的弟弟和男朋友，知道這事兒也就罷了，代孕不是什麽光彩的事兒，好在她的親人和愛人都不嫌棄她，不會用另類的眼光看她，這讓她覺得特別溫暖感動。
喬生站起來，“我出去一下。”
“別走！”
趙水天猛地把人拉住，端起一杯酒塞到他手裏，“姐，我有事要說。”
“趙水天。”秦嶼突然看向他，似乎知道他要說什麽，“你想好了？”
趙水天笑了笑，他喝的是白酒，沒讓喬生攔着，此時是有點多了，但還遠遠沒到斷片兒的地步，清醒得很，每一句話都過了腦子。
“我想好了。”他說：“我就這麽一個姐姐，也就打算找這麽一個人。”
“我知道我年齡小，一切都有變數。”
“但我更清楚，不論什麽時候，優秀的人總會吸引優秀的人，他們都能走到一起。我自信，并且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緣分，有些事情往往在一開始就注定了。”
“哈，我不太習慣說這麽肉麻的話，你們就當我喝多了吧。”
他把杯子裏的酒仰頭一飲而盡，又給自己倒了滿杯，還嘀咕了一句，“沒人攔着的感覺好爽。”
喬生握着杯子的手緊了緊，重複了他的動作。
“來。”趙水天等喬生又滿上一杯才再次開口。
他知道喬生懂他的意思，上一杯是認趙子柒這個姐姐，這一次是想讓趙子柒認這個……這個什麽呢？
“弟妹？”
趙水天看了喬生一眼。
後者無奈的回看他，眼裏卻帶有笑意。
“小天……你們……”
“姐，咱倆以前閑聊的時候你總問我，為什麽從來都不早戀，現在的青少年這麽早熟，毛都沒齊就開始成雙成對，為什麽我就那麽清心寡欲。”
“其實很好理解，你弟一直都沒有看對眼兒的。”
“今天他出來了。”趙水天清了清嗓子，“姐，我正式介紹一下。”
“我旁邊站着這位，喬生，是我男朋友，初戀。”
趙子柒猛地站了起來。
“小天，你們……”她怔了一會兒，轉頭看向老神在在的秦嶼，“你早知道了？！”
秦嶼把她拉坐下了，“別吓着他倆。”
“我能吓着他倆麽，那倆都人精！”趙子柒轉向趙水天他們，“你們瘋了嗎？認真的嗎？爸媽那關怎麽過？還有這個帥哥你家同意了？！”
喬生說：“同意了，年底把人帶回去。”
“woc……”趙子柒罕見的爆了句髒話。
“姐，我認真的。”趙水天說：“您可不能拆了我倆。”雖然拆不開。
趙子柒又愣了一會，似乎很難消化這個事實，坐在那低着頭，足足五分鐘都沒動。
期間對面這對兒基佬就一直端着酒杯站着，姿态足足的。
秦嶼挑了挑眉，覺得自己現在就接觸趙家家事有些不好，他和趙子柒還沒發展那麽快，不過趙水天這小孩兒，畢竟算是自己看着過來的，多了解一些也算理所當然。他旁邊這個姓喬的有什麽手段他也見識過，是個得罪不起的主。如果是真喜歡還好，如果不是，趙小孩兒多年前那段經歷是留下點陰影的，這人對他不好可是會挺難過。
想到這他又笑了，跟條瘋狗一樣不遺餘力查自己的人，可能對趙水天不上心麽，怕是恨不得捧在心尖上了，現在還真是年輕人的天下，這才多大啊，這等心機城府，以後還了得？
“姐，姐？”趙水天說：“你是睡着了嗎？”
趙子柒擡頭。
“姐你又哭了？”
趙子柒皺眉，擺擺手，她上一悠還沒哭利索呢，“我總覺得你倆跟鬧着玩似的，我沒想到你喜歡……喜歡這樣的。”
她說着看了喬生一眼，“啧”了一聲，“我不是說這樣的不好，哎也不是說這樣的就好……”
她有些語無倫次，“你這孩子從小什麽都要強，都挑剔，都要最好的，怎麽女的裏找不着最好的就跑男生堆裏了，這個條件确實好，但你倆……人家家長同意了，咱倆那是個什麽父母你自己心裏沒數嗎？”
“我在咱家又沒什麽話語權，到時候想幫你們說都插不進去嘴。”
“姐你同意了就行，至于他們……”趙水天冷笑一聲：“你當年那事兒我還沒找回來，他們逼急了我就讓喬生用點手段把那小破公司搞到破産，再賣一次兒子。”
秦嶼撲哧一聲笑了。
“胡鬧！”趙子柒瞪他，“怎麽都是咱爸媽！”
“姐，你承恩報恩沒錯，但這侵犯人權的事兒，足以讓你還清這捆綁一樣的恩情了，這麽些年你借他們力了嗎？他們對你的傷害還不夠？你就不恨他們？”
“我不想當着他倆的面兒說太多這事兒，不僅揭你傷疤，我也不好受，我甚至想着要不要做點什麽去報複，可是又怕你知道了心裏一直有芥蒂，一直過不去。”
“我想讓你忘了這個事兒，哪怕忘不了，最好越淡越好，可這種事你看見他們就會想起來，所以姐……”
“有時候人一定要為自己活着，哪怕自私一些，因為有些苦除了自己吞，沒別的地兒倒苦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