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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傅清玥在淮王手裏,他知道唐芙不可能不就範。

果然,唐芙看了看被人抓在身前用刀抵着脖子的孩子,又看了看自己懷中的傅清宸,眼眶微酸,在他面頰上輕輕親了一下,就将她交給了站在一旁的奶娘。

懵懂稚童見娘親松開了自己,嚎啕大哭,不肯讓奶娘抱,伸手去抓自己的娘親,試圖重回她的懷抱。

可唐芙卻狠下心來看也不看,擡腳便向前走去。

“芙兒!”

“夫人!”

長公主與紅纓雙钺等人一同喚出了聲,佩蘭更是直接拉住了她。

“夫人你不能去啊!你走了等侯爺回來我們要怎麽跟他交代啊!”

佩蘭哭道。

長公主亦是紅了眼睛,對淮王怒目而視。

“你若只是想要個人質,換老身來就是了!老身是陛下的親姊,論起身份地位,比在場任何人都要合适!”

淮王唇角微揚,笑道:“長公主說笑了,我若只是想要個人質,世子不就夠了?又何須換芙兒呢?”

三歲小兒難道不比一個成年女子更好操控嗎?

他說着再次對唐芙擡手:“芙兒,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快來,該走了。”

唐芙挺直脊背,倔強的擡着頭,不肯在他面前露出怯懦之态。

她轉身對長公主施了一禮,之後又對佩蘭笑了笑:“照顧好世子和二少爺。”

說完便再不猶豫地向淮王走去,直到距離他們只有兩三步的時候才停了下來。

“放了我兒子!”

淮王伸手将她拉了過來,道:“放心,我若真想傷他,當年就不會讓你把他生下來。等待會咱們走遠了,我的人自會放了他。”

唐芙心中一陣惡心,卻只能強忍着,默不作聲。

淮王将她拉到身邊之後對長公主點了點頭:“告辭。”

之後帶着她以及一衆人向南城門的方向走去,只留了兩人在這裏繼續用刀挾持着傅清玥,待确定他們走遠後在放人。

“娘,娘!”

兩個孩子都在身後喊着她,想讓她回去,她卻只能強忍着淚跟淮王一起向前走。

淮王按照早就計劃好的備用路線向城外撤退,走出去不過一條街,便有人備好了馬匹等着他們。

他上了其中一匹馬,讓唐芙坐在他身前,跟她共乘一騎向城門奔去。

“別怕,”他在她身後溫聲安撫,“我只是想帶你走,并不想傷害你。”

唐芙哪會聽他這些鬼話,咬牙道:“你若是敢傷我兒一根頭發,我便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芙兒,我做這些只是為了帶你走,你難道看不出來嗎?若不是為了你,我根本沒必要跑這一趟,事敗後就該第一時間離開京城才對。”

什麽人質不人質,在叛賊面前,除非被挾持的是皇帝或者太子本人,否則挾持誰都沒用。

唐芙冷笑:“你準備□□引發大火只是為了讓城中亂起來,方便自己逃走罷了,所謂的帶我走也不過是順路而已,何苦做出一副情深的樣子,令人作嘔!”

“是,這場大火的确是為了方便我自己離開京城而準備的,但我完全可以把地方定在更合适的位置,而不是公主府旁邊。”

“我對你的兒子沒有興趣,只是想帶你走,你不必擔心他們,我既然答應了放人,就不會出爾反爾。”

唐芙聽說自己的孩子沒什麽危險,雖然心裏還是有些不安,但到底還是稍微放心了些,也不想再跟淮王多說。

淮王也暫時沉默了下來,帶人從守軍不多的南城門殺了出去,又留下一批人阻擋追兵,自己則只帶着數十人繼續奔逃,逃出一段距離後才再次開口。

“芙兒,我既然帶你出來了,就再不會放你回去,這些年你給傅毅洺添了兩個兒子,武安侯府也算後繼有人了,今後就忘了他們,安心跟我一起生活好不好?我一定會比傅毅洺對你更好的。”

唐芙險些被他氣笑了:“比他對我更好?王爺怕是從沒對什麽人好過,所以根本不懂對別人好是什麽意思吧?”

淮王抿了抿唇,用自己的鬥篷将她裹起來。

“的确,我母妃死的早,沒有人教我怎麽真心對別人好,宮裏全都是爾虞我詐,真心一文錢都不值,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必須要用計謀和手段。”

“或許我曾經确實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不喜歡,以後我會改,你教我好不好?”

唐芙并未因他的話有絲毫動容,目光仍舊沉冷。

“我倒是不知道自己有何能耐,竟讓王爺願意為我做什麽改變,若是為了當初那所謂的救命之恩,幾年前你進京的時候我就已經解釋清楚了,那都不過是個誤會罷了!”

“以王爺的本事,早該查清了才是,又為何至今還要糾纏我?”

那樁舊事于淮王而言無異于是個恥辱,唐芙忽然提起,讓他面色微僵,握着缰繩的手都緊了幾分,但并沒有因此對唐芙發脾氣。

這件事就算有錯,錯的也是那顧氏母女,與唐芙無關。

他順了口氣,道:“這件事雖然一開始是錯的,但我對你的情意不是假的,這些年從未變過。”

“何況……江山和美人,我總要得到一個吧?”

他說着将手臂稍稍收緊,下巴在她頭發上蹭了蹭,呼吸陡然貼近,似乎是想從後面親吻她的面頰,卻被唐芙滿臉嫌惡的用力掙開了。

“別動,”淮王見她掙紮的實在厲害,只好坐了回去,将她扶穩,“小心摔下去。”

唐芙因他剛剛親密的動作滿心羞憤,眼淚都差點掉了出來,心中盼着能有人追上他們,将她救回去,卻也知道希望渺茫,淮王既然事先做出了如此周密的安排,就說明這條路對他而言是相對安全的,前方一定還有其他安排。

果不其然,一行人行出十餘裏後便見一處空地上等候了上千人馬,雖然因為夜色看不清容貌,但身上全部穿着淮王親衛的衣飾。

對方顯然也看到了他們,立刻迎了上來,只待雙方彙合之後便一起向陳郡的方向撤退。

淮王身邊的數十人松了口氣,加速向對方奔去,眼看雙方越來越近之時,對面走在前方的幾人卻不知為何怔了一下。

若只是一個人,這動作并不明顯,但幾人同時如此,立刻便讓人察覺到了。

淮王當即一勒缰繩,厲喝一聲:“有詐!”

可是奔跑的馬匹速度何其快,數十匹馬陡然同時停下,難免有些沖撞,亂了陣型。

而對面在這短短片刻已經回過神來,趁勢一鼓作氣沖了過來,轉眼便斬殺數人,為首那人更是大刀闊斧,目光狠厲的直奔淮王而來。

淮王看着那張熟悉的臉,剛剛還帶着幾分閑适的面色徹底陰沉下來,幾乎咬牙切齒地說道:“傅毅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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