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非正統古代
之後發生的一切,還是照着記憶中的樣子走,很多程已原以為都忘了,但經歷了這回,才知道原來一直在腦子中藏着,只是他懶得去想而已。
小白再次出現,只是這次,程已對它更好了些,想到以後會一直被他師父欺負,他莫名覺得有些對不住這小家夥。
其實程家被滅之前,是有預兆的。首先是小白極度焦灼,每天帶着程已出去,它不知什麽時候找了個藏身極好的山洞,一定要讓程已進去躲着。
最初程已并不知道小白想做什麽,但他無條件信任,也因此才保住了一命,後來他每每回想這些,又豈會不知小白的良苦用心。
——他不但不怕小白的詭異之處,甚至是發自內心的感激。
除了小白的征兆,還有便是程家的氛圍壓抑異常,蔓延着股骨子裏散發出來的陰郁死氣,連向來吵鬧的程伊人也不再鬧騰了。即便程已能行走的地方不多,卻也知道守衛多了不少,裏裏外外将整個程家圍了個遍。
而他也見到了一人,劉雲丞。
兒時的記憶最做不得數了,若不是這次親自聽到了,恐怕他也不會知道自己竟見過這人,而這人也知道自己的存在。
那是程家将滅的三天前,那天他剛從石洞中爬出來打算回住處去,近日他和小白約好了,每天酉時躲着,戌時出來,回去的路上卻遇到了這人。
他走得很匆忙,程已不欲多事,垂眸退到了一側,程家總有些外人訪問的,每次他都是能避則避。
那人本來也是如同衆人般匆匆而過,卻不想走到一半竟折回來了,伸手一把拉住了程已的手臂,“伊人?”不待程已反應,他自己倒是搖頭了,“不不,你不是伊人。”
“你……”他剛想說話,另一聲音卻打斷了,“雲丞兄,你在這啊,快和我去見父親啊。”
此人匆匆而來,看到程已,聲音的溫度低了些,“你怎麽在這?快給我回去!”
程已點了點頭,“好的,父親”,劉雲丞只能松手,程已說着要離去,卻放緩了腳步,将注意全部集中了耳中。
記憶中他倒是直接走了,也不知這裏能聽到多少了。
劉雲丞道:“程兄,不知剛才那人是?”
另一人猶豫了一會,才道:“……伊人的同胞弟弟。”
“哦?伊人竟還有同胞弟弟?叫什麽?”
“程已”,聲音不欲多言,忙道,“雲丞兄啊,快和我去見父親吧,父親該等急了。”
對話沒了,程已若有所思地站了一會,也走了。
他本以為,程家只是在出事前将程伊人送到了劉雲丞的府上,這事是蘇硯告訴他的,卻不想私底下竟是偷偷見過劉雲丞一面,怕是蘇硯都沒查到吧。
而這日之後,該來的,還是會來,程已抱着小白躲在了石洞中,他耐着性子,等着那人的到來。
石洞再次被劈開,程已等了六年,終于等到了開口喊一聲“哥哥”的機會。
這次,他嘴角的梨渦也露了出來,卻沒有記憶中那麽甜,甜的像是假的一樣,相反,是有些淡的,卻是發自內心的。
“有個小家夥”,男人輕聲勾笑,“那就殺了好了。”未給程已任何反抗的機會,紫色的袖口輕輕一掃。
塵埃彌漫,石窟轟塌。
本該受傷的程已笑着從石洞中爬了出來,那致命一擊未給他造成任何傷害。他望着地上要殺他的男人,嘴角的弧度深了些,溫聲道:“師父,謝謝你帶我回去。”
男人有些愕然,身形漸漸消散,只留下一句懶懶的,“小家夥,誰你師父,不害臊。”
程已笑着搖了搖頭,再次睜開了雙眸。
身側的小白看到怔住的主人終于反應過來了,幾乎喜極而泣,真是吓死寶寶了!主人,要親親抱抱舉高高啊!
程已忙将不知何時落到地上的小白抱了起來,“抱歉抱歉,讓你擔心了。過了多久?”小白汪了一聲,程已便知,只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其實從一開始陷入這個幻境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怎麽出去了。他不是第一次遇到,也知道這東西越是沉迷,就越難自拔。
它會在你最為沉淪的時候,給你致命一擊,程已當然知道他心中的那個弱點在那裏,原本是可以強行脫離的,但他卻有些不樂意了。
雖知是假的,但他也想回到那天,對那人說聲謝謝。
雖事兒挺多,但那人畢竟是他師父啊。都說一日為師,終生為父,蘇硯那鬧幺蛾子的性子,即便當不了老父親,卻也是個好師父。
程已心中是這麽和自己說的。
他一邊想着,一邊卻已是摸索着道路過去了,他說不清此處到底怎麽回事,只能隐隐聞到鼻尖的潮濕味,還有股、死氣。
他和蘇硯兩人一跳下來,也遇到了個漩渦,雖沒被它所傷,卻也暫時分開了,不過倒是相距不遠。程已已能隐隐感知到對方的存在,像是停留在了某地,沒有離去。
不會也遇到相同的處境了吧?
程已倒是不擔心他師父會受傷,卻下意識想起了那夜記憶中的滿是血腥味的木屋,他不再浪費時間,快步朝那個方向而去。
只見原本停留的那人也疾步朝着這裏過來,幾乎是程已一感知到動靜的時候,他就被擁了個滿懷。
程已吓了一跳,是真的吓了一跳,“師、師父?”
蘇硯用力至極地抱着他,緊緊抱着,兩人親密地幾乎沒有一點空隙。蘇硯體溫偏涼,被抱着,本該令程已覺得偏涼,但他身體卻燒了起來,心中焦灼更甚。
蘇硯的情緒不對啊!
“師父,你沒事吧!”程已掙紮着就要推開,語氣中滿是擔憂,“讓我看看,你哪裏受傷了?”
“沒,我沒受傷”,蘇硯的下颌靠在程已的頸間,他動作很親密地用面頰蹭了蹭對方的臉龐,沙啞道,“我只是突然發現,我也很歡喜你。”
“像你歡喜我一樣的歡喜”,蘇硯語氣是那麽的溫柔,聽到之人恨不得溺死在他的溫柔鄉中,聽在程已的耳畔卻如同魔音。
“什、什麽!”他舌頭打結道。
蘇硯并沒有發現異常,他整個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柔着嗓音輕聲道,聲音裏藏着數不清的蜜糖,“我知道,你很歡喜我,我也一樣歡喜你,我太歡喜了。”
眸中是萬千星辰,他恨不得将此刻的心情塞到少年的心中去,擡眸開心道,想将口中的歡喜說上千遍萬遍,“阿已,我真的好歡喜你!”
“什、什麽!”程已被吓得整張臉都是麻木的,又舌頭打結說了一遍。
少年面上的溫和不見了,剩下的是無與倫比的震驚。
是驚。不是喜。
震驚和驚喜即便只差了一字,卻還是差了九萬八千裏啊。
蘇硯像是被人當衆澆了一盆冷水,也像是立于冰天雪地間,即便是被那人折磨調.教,即便是被關在永不見天日的黑屋中,卻都沒有如今這般恐慌和痛苦。
“你、不歡喜我?”他動了下喉結,聲音很輕地問道,幾乎如同喃語。
“我……”程已茫然了,什麽是歡喜?他歡喜麽?
如果只是簡單的沒有雜質的歡喜,那他當然歡喜,可他知道,蘇硯口中的歡喜不是那麽簡單,他不能自己還沒搞清楚,就去承認。
他舍不得委屈了他家師父,哪方面都不想委屈了。
看到程已又阖上的薄唇,這一瞬,蘇硯的心底又爬起了一只惡魔,他在蠱.惑他,暗示他,只要輕輕一動,他面前的人就能永遠在他身邊了,也永永遠遠不會跟着別人走了。
就像那個幻境中一樣,他歡喜的少年,娶了別人。
他們形同陌路,永不可能,這人再也不屬于他。
“孩子,你是魔,不會有人要你的”,心底的聲音在低語,那個纏繞着他多年的聲音又冒了出來。
“孩子,你看,他出賣了你。”
“孩子,你看,她想弄死你。”
“孩子,你看,她怕你。”
“孩子,你看……”
程已只覺咽喉像是被人掐住,他甚至不能呼吸一二,他像是又回到了那晚,黑暗壓抑的處境令他毛骨悚然,而且更甚,更猙獰。
那次,他尚且有勇氣上前一步,抓住了那只冰冷黏膩的手。這次,他又怎麽會怕?
“師父,阿已在這”,程已的嗓音幾乎是從喉嚨中吐出來的,但他固執己見地伸手拽緊了面前人的手,死死不放開,委屈道,“阿已疼。”
這聲疼,喚回了蘇硯的理智,他心中怨恨萬分,各種陰暗的想法從他心底爬出來,但表面上他卻雲淡風輕地扯開了程已的手,“嗯,是為師失控了。”
說完直接轉身走人,竟是怕自己再留一二,便會要了程已的性命。
程已卻不給他這個機會,直接伸手拽住了,依舊委屈道:“師父別走,阿已很疼。”
作者有話要說:
寫到這裏的作者菌:⊙ω⊙
稍微解釋下呦,兩人一到這裏,同時遇到了幻境。蘇硯一眼也認出了幻境,但他還想再玩一次養成|ω`)便沒有抽身,而是跟在阿已身旁,誰知這次養壞了,阿已娶了別的妹子!他立馬就認識到了……哇!原來我一直喜歡阿已啊!這才迫不及待表白了喔⊙ω⊙
會撒嬌的阿已真的好萌喔~順帶一提,才不虐呢!
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