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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非正統古代

程已幾乎不撒嬌,但也只是幾乎而已。

一旦他撒起嬌來,即便是十個蘇硯,也奈何不了他。

可何況,他這昙花一現的嬌,從來只對蘇硯撒,後者哪還有力氣反抗啊。

蘇硯心中的魔鬼只憑程已的一句話,就快消失地一幹二淨了,他淡淡道:“哦?哪裏疼?”

“師父不走,就不疼了”,程已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嘴角的梨渦将那張牙舞爪的魔鬼滅了個幹淨,怕是一時半會都沒有勇氣爬出來了。

蘇硯淡淡地點了點頭,扯了把程已的袖子,漫不經心道:“傻站着幹嘛,想要長草了?”拽着他就要往前走去。

這時,被兩人遺忘的小白終于叫了一聲,它捂住自己的眼睛縮在程已的腳邊,怪可憐的。

程已忙道:“師父,還有小白”,說着就彎腰将地上的小白抱了起來,這一動作,蘇硯手中的衣袖正好被強行拽開了。

指尖只剩下輕薄的觸感,蘇硯下意識握拳,阖眸立于一側,直到程已站起,他才雲淡風氣地睜開了雙眸,“走吧”。程已看不見那雙本就深不見底的雙眸如今滿是血色,小白看到了,但這人輕輕地一瞥,将讓它什麽都不敢開口了,只能縮着,當自己不存在。

“師父,你很不對勁”,程已雖看不見,卻也能感知到,他疾步跟了上去,開口道,“我不知道我歡不歡喜你,但……”

“程已”,蘇硯語氣還是有些漫不經心,勾笑道,“方才為師和你開玩笑呢。你這是不想繼續治本了?”

“好的,師父”,程已溫聲道,将口中想說的話咽了下去。

但你于我而言,是黑夜中的星光。

兩人間氣氛古怪,溫度降到了極點。

程已感受到了蘇硯對他的疏遠,這是自六年來他第一次受到了冷暴力。他卻沒在意蘇硯的态度,反而是更擔心對方如今的處境,他顯然沒忘記剛才蘇硯一瞬間的失控,如今他的手指尖還能回憶起方才的那股黏膩冰冷。

這不對勁。

蘇硯知道阿已的擔憂,卻沒辦法回應。因為他要的東西,阿已給不起,也不會給。

他想要阿已的喜歡,阿已會給嗎?

那消失的惡念在剛才再次浮現,來勢洶洶,漫天的獨占欲、控制欲幾近将他淹沒。只是由于對方無意識地遠離,他便恨不得将其永遠鎖在身側,他怎敢再過分接觸?

既然你想要師父,那我便給你師父。

兩人心思各異地走了一炷香的時間,便遇上了一夥人。

“蘇公子,終于找到你了!”南宮億遠遠便看到了程已,連忙打招呼,她剛想再說,卻感到一股從腳底漫上來的寒意,擡眸間正好對上那雙血眸,吓得她冷汗直流,倒退了好幾步。

“南宮,你怎麽了?”身側的賈寶不解道,南宮億卻只搖頭,聲音僵硬道沒事。

程已走近之後,便注意到這裏還有兩人,竟是劉策和程伊人。其中劉策頗為懦弱地打了聲招呼,而程伊人則被他抱在懷中,意識模糊。

之前都是南宮億來介紹的,但這次她蒼白着嘴唇說不出話,無奈下只能賈寶來說。

原來兩人進入這裏後就分散了,遇上了些小問題,但運氣不錯,沒走幾步就碰面了,之後就一直在一起,直到遇到了昏迷的程伊人。

“對,她當時就躺在地上,意識不清”,賈寶點了點頭,又道他們将程伊人抱了走之後,便碰到了在這裏找人的劉策,才知道他們竟然來到這裏快兩天了。

“你之前和程伊人失散了?”程已問道。

劉策好像不太擅長說話,只點了點頭,怯懦地道了聲是的。

要得他一言,怕是要等上一天,南宮億和賈寶本來也知道他性子如此,加上到了這裏後受了驚吓,全都沒放在心上,程已卻若有所思地想了一會,才溫聲道:“既然遇上了,那我們一起走吧。”

其餘五人沒有意見,跟着朝前,這裏髒東西不少,更有不少陷阱機關,但對衆人而言卻問題不大,全都一一解決了。

解決了一如爬行蟲一般的髒東西後,南宮億這時候有些緩過來了,開口對賈寶道:“這東西會尋食人血,你身上多裹層肉,不然被咬了很危險。”

賈寶也很聽話地卷上了層地上的面團,“好的”,竟還問道,“你要不要裹?”

南宮億望到地面蠕動的面團,搖了搖頭,“算了吧,我有紙”,賈寶也不勉強,反而是程已開口問道,“你怎麽知道這東西會尋食人血?”

南宮億剛想回答,但看到程已身旁的蘇硯,口中的話就咽了下去。反而是一直靜默不語當具雕塑品的蘇硯開口了,“這東西和食人蟲很像,是同系。”

說完這話,他又阖上了雙眸,懶懶地站在一側,好像剛才睜眼就是為了說這麽一句話似的。

南宮億已經感覺出兩人間的氣氛有變,連累得她如今裏外不是人,連向來有些遲鈍的賈寶也發現了,保持沉默。

反而是抱着程伊人的劉策低着頭用腳尖戳了戳地上的髒物,也不知在想什麽。

食人蟲程已雖沒親眼見過卻從蘇硯口中聽說過,大致就是在方圓百裏內都能找到想要吸食的人血,也因此很危險,據說當今世上已經沒有了,卻不想這裏居然還養着一批。

既然如此……那昏睡中的程伊人是如何躲過的呢?

沒人回答這個問題,六人繼續探索着前進。

這次沒花多久時間,衆人聽到了很輕的滴水聲,一聲連着一聲,分外清楚。南宮億差點沒喜極而泣,“肯定就是這裏了!有水聲!”

程已倒是沒有特別激動,他将貼身藏着的硯一又取了出來,便将懷中抱着的小白塞到了蘇硯的懷中,以外人聽不見的聲音道:“師父,小白交給你了。”

不顧蘇硯的驚駭,竟是徑直走了過去。

小白氣得整只都膨脹了,這一定不是他家主人!他家主人才不會賣寵求師笑!

嘤嘤嘤,壞人好可怕,他要吃了123,主人快回來啊!

但任由小白如何悲嚎,程已都是聽不到了的,相反蘇硯卻是一把掐住小白的脖子,将它提到了面前,“小東西,你抖什麽?”

回答他的是小白再次加劇地抖意,蘇硯勾了勾唇,露出一嗜血的笑容,“你說,我若是稍微用力點……”

說着,手中的力度緩緩增加,小白卻毫無抵抗之力,連蘇硯的耳側都是那惡心卻又熟悉的嗓音,“對,就是這樣,慢慢的。”

“孩子,你真乖。”

……

來勢洶洶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蘇硯不僅沒受影響,反而及時收回了手,那熟悉的咔嚓聲這次再也沒響起。他心中冷笑一聲,将小白抱到了懷中,嘴角是漫不經心的笑意,“放心,我舍不得。”

不是舍不得這蠢東西,是舍不得阿已的心意。

舍不得阿已有些許傷心。

由于衆人的接近,水滴聲漸漸響了起來,連髒東西都爬滿了整條不寬的廊道。

在外面常年看不見一回的魔物,竟是在這裏多到要發黴了,不過可惜的是,這些都是沒什麽用處的“飼養物”,全身上下就沒有多少勢,程已看都懶得看一眼。

他手中寒劍揮舞斬落,硬是砍出一條通道來。就在不遠處的前方,他已經能感受到那有一很濃重惡心的氣息,讓他下意識就想捂住口鼻。

衆人進入房間時,幾乎被這股惡臭熏得兩眼發黑。

那股臭,他們曾經聞到過,在大紅的棺材中,但和這氣息相比,那股惡臭簡直就是個小清新了。

這是一個不大的房間,就幾十丈寬,房間正中是個水潭,很淺,卻并不是個死譚,裏面是發黑的髒物,正緩緩朝着後面流去,沒入遠處的石縫間。

而在水潭上,有一只人形大小的蟲子,它全身通黑,形似蚱蜢,兩只拳頭大小的眼珠一閃一閃的,裏面是詭異的光芒。此時它正躺在水潭上,尖銳而帶着倒鈎的利爪豎在身前,它身下是一團又一團小皮球大小的黑卵,淹沒在污水中,浮浮沉沉間流到了石縫周圍。

“就是這東西!蟲卵是它下的!”南宮億頓時喊道,也不知是不是适應了,如今她再也不吐了,甚至還有力氣說話。

那巨蟲聽到她的聲音,卻還是沒有反應,依舊躺在水潭中,用利爪保護自己的身軀。

“等等,它這是在幹嘛!”南宮億這才發現此蟲的肚子一股一股的,裏面絕對有東西,她将這些都和程已說了,就聽對方溫聲道:“也許,是要産卵了。”

“蟲族産卵,是不是要補充食物?”賈寶軟軟地開口問道,即便他的話令人惡寒,“我們難道是送上門的食物?”

“你才送上門!正好把你身上的肉送上門,看它能不能消化!”南宮億氣憤地咆哮道,将身上所帶的紙片全部亮了出來。

說話間,那躺着的巨蟲已經露出了鋒利的齒牙,卻不是對着他們,而是近乎嘔吐般将腹中的卵嘔了出來。

“滴。”

正是他們剛才聽到的水聲,清晰而又洪亮。

“老娘以後出門一定帶傘!”南宮億再也顧不得淑女形象,吼道:“滴你祖宗啊!”

作者有話要說:

論一個大家閨秀如何張口閉口就是老娘!

完了,南宮億被咱玩壞了(●—●)

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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