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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非正統古代

滴滴的水聲不絕如縷,南宮億手中的紙片盡出,卻只對這物造成不痛不癢的傷害,反而是将它惹怒了。就見這巨蟲晃了晃巨大的身子,那譚中的水被甩了出來。

那水滴有大有小,隐隐窺去能發現好似在蠕動着。竟是巨蟲嘔下的蟲卵!

“別被水滴黏上,會被寄生!”,程已說完這話,手中的寒劍徑直朝着巨蟲刺去,身形敏捷地躲開迎面而來的大小不一的蟲卵。

南宮億和賈寶兩人視線瞬間交換,便有了主意,他們的武器殺傷力的确沒有程已高,但對付這些蟲卵卻綽綽有餘,當即将全部攻擊放在了蟲卵水滴上。

一個束縛,一個擊殺,配合緊密。

程已手中寒劍化為絲絲劍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着巨蟲揮去,本來正在産卵嘔吐的巨蟲如同感受到了威脅,立馬躲開,但它的身軀龐大,一時避無可避,只能被劍招砍中。

“嘶——”

如同在腦殼中怒嚎的聲音瞬間爆發,震得人頭皮發麻,程已額間膩出了冷汗,卻知不論什麽,只有受到致命威脅時,才會發出如此悲鳴,手中的硯一再次揮去,直擊巨蟲的腹部。

“叮”,像是劃過金屬的聲音響起,此物的腹部竟是如此堅硬厚實,程已握着硯一後退幾步,化了這直面撲來的壓力。

被激怒的巨蟲放棄了産卵的念頭,晃動巨大的身子,當即撲向這渺小可恨的食物。

它是如此的巨大,狠厲,周身的氣息壓得人透不過氣來,似乎所有東西都該臣服其下。

程已望着這來勢洶洶的惡意,一瞬間腦中卻是走馬觀燈般閃過千頭萬緒——

“阿已”,身量修長容貌無雙的男人明知他看不見,卻還是招了招手,“過來。”

少年聽話地過去了,“師父。”

“你的劍”,男人淡淡道,伸手拭去他眉頭的血痕,将撿起的硯一交到了少年的手中。

少年滿手血痕,卻還是握住了,便聽男人語氣寡淡道,“殺了這東西。”

他面前是剛才差點要了他性命的髒物,若不是男人趕來及時,說不定如今他已是此物的盤中餐。

少年聽到這命令,卻沒有任何質疑,應聲道:“好的,師父。”

他轉身就要迎戰,男人從身後握住了他的手,下颌靠在他的肩上,輕聲低語道:“萬事萬物都有弱點,你能靠的,就只有你手中的劍。”男子的手并不溫暖,攜着股特有的寒意,并不舒服,但卻分外熟悉。被他握住的少年隐約間聞到了熟悉而又雅淡的冷香,神情一時有些恍惚

——像是一場夢。或者說,與他而言,如今的一切,的确是場再好不過的美夢了。

“再花哨的招式,也抵不過一劍來得實用。”

“阿已,為師在這裏”,男人倏然松手,輕聲道,“去吧。”

程已倒是忘了最後是怎麽贏的,他只知當時整個人渾身是血躺在了地上,竟是連手指一動也不能動。

原本站在一側的男子走了過來,他低着嗓音,輕聲問道:“乖阿已,疼嗎?”

程已當時是想說,不疼的,但發現只是再簡單的一句話也吐不出來,便眨了眨眼睛,只眸色溫和地望着,明明雙眼空洞無神,卻也淺淡溫柔。男人面上沒有什麽神情,伸手動作極輕極輕地将他面頰上的血漬擦幹淨,低語道:“阿已,我知你疼的。”

清風明月不知何時站在了旁邊,男人卻只字未提,反而将他抱了起來,他動作是那麽的輕、那麽的柔,就像是怕傷着懷中的寶貝一樣。

當時程已的确産生了一種自己被蘇硯疼着的感覺,他曾以為是錯覺,後來的很多很多次,他都知道,那不是錯覺。他師父,是真的疼他,各種方面的。

此時此刻,面對這來勢兇猛的氣息,程已卻不知怎麽的,竟是笑了出來。

這不是他第一次直面的那次,也不是最為兇險的一次,甚至連他師父都站在這裏。那麽潔癖,那麽多事,卻抱着小白立于他的身後,他又有何可懼?!

他似乎又聽到了那聲有些輕柔的,卻極其溫和的——

“阿已,為師在這裏。”

身形而動,光芒而出。手中的硯一像是感受到主人的情緒,迎面直上。

抱着程伊人的劉策在感到這股幾近洶湧的劍光時,下意識縮了下手指,就聽到了一懶洋洋的嗓音,“我若是你,便不會動。”

他心中一寒,此人什麽時候到他身側的!?藏于指尖的東西由于此人的話,卻到底沒有用出來,而是怯懦回頭問道:“你、在說什麽?”

男人沒有回答,只是嘴角勾着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就懶散地又挪開了視線。

劉策後背發涼,不敢再看。因此他并不知道,本來如同蔑視得毫無生氣、近乎只有陰暗黑沉的眼神,只是由于微微一挪,便會有如此大的轉變。

還是陰暗,還是黑沉,但卻熾烈地像是一團火,任何和他直視之人,都會被他眸中深不見底的欲.望駭到,從而下意識回避。

所幸,是沒人留意到的。

所幸,那人是不會見到的。

萬丈光芒下,那巨蟲蠕動着龐大的身軀,終究還是倒下了。迸濺而出的黑水如同傾盆大雨般傾瀉而下,這一刻,南宮億的怒吼成真了。

——她的确應該出門帶傘的。

靠近的幾人被淋了個徹底,卻來不及将注意放在髒的一塌糊塗的衣服上,只因他們聽到了由上而下的崩裂聲,起初很緩,而後便越發清晰刺耳。

“怎麽辦,這裏要塌了!”南宮億側身躲過落下的石塊,整個人都是崩潰的。

“屏息凝神”,程已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南宮億不懂他想作甚,卻還是聽從了,只見他硯一一揮,劍光朝着石縫處砍去,頃刻間裂開了條人形大小的縫隙。

那縫隙越發巨大,最終化為洪江巨浪鋪面朝他們湧來,此處連着外面的江潭!

衆人順着滾浪逆流而去,全都顧不得形象拼命洑水,在最後一人游出後,這滿是蟲卵的房間驟然轟塌。

程已只來得及将硯一藏入胸口,便被席入滾滾潮水中,迎面的滾浪沖擊地他兩眼發蒙,更遑論剛才一擊早就用盡他周遭的力氣。

他死命咬牙,頂住潭水壓力朝前游去,而就在這時,一人拽住了他的手,那手很冰,卻很熟悉。

程已幹脆放松了身子,任由那人拉着自己朝前游去,反正,他也累了。

蘇硯就感到原本緊繃的身軀由于他的靠近而下意識就放松了,這本該是武者大忌,但莫名地,他那早就被折磨地坑坑窪窪的心上,卻是開出了朵花。

毫無戒備的相信令他觸動,可一想到這份相信只是建立在師徒關系上,卻讓他又有些生氣。

我那時為何要收阿已為徒呢,他想。

我為何只能是他的師父呢。

不待他想出個所以然來,潭外的光照就灑了過來。而後是越來越近的潭面。

習武之人身體強健,更有甚者能以內力烘幹衣物,程已如今倒是做不到,但蘇硯卻能。他一将程已拖出便一把将他拽到了懷中。

程已明白他是在以內力驅散自己身上的水汽,但兩人緊緊相擁的姿勢實在太過緊密,何況對方手中的力氣即為用力,像是要将人嵌入自己的體內。

“師父,我沒事”,程已拍了拍蘇硯的後背,他知道對方在擔心,溫聲安慰道。

也不知哪句話觸動了蘇硯,他懶洋洋松開了手中的桎梏,将肩上的小白扔到了程已的懷中,“髒。”

“師父”,程已笑了一下,他這笑不像他平時,是少見的不谙世事的少年郎的笑,喚了一聲後,卻又不開口了,就在原地笑。

——他的師父,明明潔癖事多,卻毫無條件地寵着他。

蘇硯動了下喉結,倏然想伸手摸摸少年的腦袋,而就在他指尖要觸上程已發絲時,一聲巨響,是南宮億和賈寶兩人出來了。

這聲響喚回了蘇硯的神志,他像是做什麽壞事被抓住直接縮回了手,而程已也收回了嘴邊的笑,又換上了平時溫和的笑意。

很快,劉策也拽着程伊人出來了。他抱着程伊人就是一頓狠拍,焦灼地叫喚道:“伊人,伊人,你沒事吧?”

也許是被拍狠了,程伊人在原地竟是劇烈地咳嗽了起來,她睜眼就見到面前的劉策,直接一個巴掌拍過去,“走開,髒死了!”

“好好,伊人我不碰你”,劉策連連點頭,問道,“伊人你有沒有事?”

程伊人眼神有些迷茫,倏然面色難看了起來,不待劉策詢問就一把将他推開,直接朝着原地幹嘔了起來,本來只是幹嘔的,但嘔着嘔着,她嘴中竟也像巨蟲産卵般吐出了淅淅瀝瀝的黑色物質,在草地上攤了一地。

那黑色物質分明就是蟲卵!

尤其是那難聞的惡臭,更令人過鼻不忘。

南宮億下意識就退了幾步,離程伊人遠了些,甚至手中亮出了貼身的紙張,就怕她變了個樣。

“怎麽辦,要不要……”她朝着脖子一劃,問道。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菌:哼,人家殺BOSS就是這麽容易!【傲嬌臉】

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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