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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不要動!”

短短三個字, 擲地有聲,異常沉着,沈妧收回了手, 繼續環抱自己, 龜縮成一團。

只聽到啪的一聲, 草席被劈成了兩半, 擋住她的稻草也随着這剛勁的力道而紛紛震散,從她身上抖落開去。

這一瞬間的四目相對, 好似混沌初開的第一眼遇見,千言萬語都道不盡此時的心情。

沈妧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開始沸騰了。

“你---”

才一開口,沈妧就看到男人轉過了身,似乎要離去。

“抱歉,認錯人了。”

他媳婦可不長這樣。

嘴角卻抑制不住地上揚。

“是我, 真的是我,我為了逃難方便才特意化成這樣的。”

丁強都能認出她的聲音, 他卻聽不出,怎麽可能,不識得,又何必多此一舉出手相幫。

這厮分明是在嘲笑她。

沈妧也知道此時的自己毫無形象可言, 甚至可以說是難以入眼, 從衣裳到妝容,凝香對她的話貫徹得很徹底,要多醜有多醜。

這對一個從小被人誇美的女娃娃來說,也是一種折磨。

負氣般, 沈妧拿手背使勁擦臉, 這一通亂抹,胭脂到處暈開, 整張臉越發的花了,仿佛山丹丹花開紅豔豔。

秦昇回過了身,眼裏笑意更濃了,腦子裏只想到一個詞,猴子屁股!

“這樣,也不錯!”

惜字如金的男人由衷說道,醜了,就沒人跟他搶了,可就是突然看到,自己也會吓一跳。

秦昇蹲下了身子,與沈妧平視,極力不露出一絲絲嫌棄的表情,但沈妧看着他的眼睛,又黑又深,亮得發光,熠熠的眼光裏分明有着類似戲谑的情緒。

沈妧也是有自尊心的,氣性上來了,扭過頭,不想看他。

他自己又好得到哪去,一身的黑,仿佛催命的閻羅王,臉上還有點點血漬,也不知道是他的,還是別人的。

不過,他看着威風凜凜,也不像受傷的樣子。

“我醜了,不如好看了,你快跑吧,不要管我了。”

賭氣的意味很重。

“不跑,誰敢來就打誰!”

打?

怎麽打?

雖然沈妧夢裏的秦昇很厲害,幾乎無人能敵,但夢裏沒有留王這樣大軍壓境,他留在皖城的侍衛也就那麽幾十號人,哪怕以一敵百也遠遠不夠啊!

“不信我?”

小姑娘的眼神清澈純粹,一眼就能看透。

秦昇勾手削她小巧的鼻頭:“那麽,就拿皖城作為我送你的第一份聘禮。”

男人信誓旦旦,從容不迫,不管說什麽都有一種讓人特別信服的魅力,更何況,他他他……提到了聘禮......

送她一座城......

沈妧一顆無處安放的小心髒又開始怦怦跳得歡了。

他也太狂了!

不過,她怎麽有點喜歡這種狂呢,令人下意識地想要相信他,相信他有能力做到!

“走不走?”

男人忽然這麽一問,沈妧沒動。

“如果你想在這裏過夜,我也沒意見,不過你最好換個幹燥的位置。”

秦昇拿開一根挂在她身上的稻草,濕濕潤潤的,有點粘手。

沈妧依然不動,只是緩緩朝秦昇伸出了手,眨巴着眼睛,我見猶憐。

“我腿動不了了,能不能拉一下我?”

若不是實在難受,沈妧也沒那個臉皮主動親近秦昇。

秦昇拿沒有沾血的手指在她臉上唯一能看的紅唇上摁了摁:“想不想知道兵油子如何處置女俘虜?”

這樣的親昵讓沈妧有些緊張,她搖頭,不想聽,聽不見。

“抱走,扛上山當壓寨夫人!”

可是土匪,又不是兵!

沈妧還在恍惚,人已經被秦昇攔腰抱了起來,他身上有股濃重的血腥味,實在不好聞,可聞着這股嗆鼻的味兒,她又莫名地心軟了。

他一路趕到皖城,怕也是遇到了不少危險。

“你,有沒有受傷?”

克服了扭捏,沈妧終是問了出來。

“這裏有點不舒服!”

秦昇将沈妧抱得穩穩,還能騰出一只手指指自己胸口。

心髒麽?

可他衣裳完整,看不出有外傷的痕跡,沈妧擡頭,以她的角度正好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剛毅下颌,總是讓她産生錯覺,好像他不是個半大少年,而是一個巨山壓頂也能硬扛下來的硬朗漢子。

“等回去,找個大夫給你看看吧!”

“土匪窩沒有大夫。”

“......”

他還演上瘾了。

“那就忍着吧。”

要不是雙腿還有點麻,沈妧都想直接跳下去了。

沈妧想了想,伸手在他胸口輕輕拍了拍,學母親哄自己的口吻:“吹一吹,痛痛飛走!”

手掌傳來渾厚有力的震動聲,是他在笑。

沈妧一擡眼就對上他那雙漆黑灼亮的眼睛,一身黑的他,面容柔和下來,更有種令人怦然心動的鐵漢柔情。

完蛋了!

沈妧覺得自己堅持不了多久了,這世上再也找不到像秦昇這樣的男人了。

山一樣的剛強,可有時溫柔起來,一個眼神就足以融化人心。

“妧妧!”

姚氏一聲焦急的驚呼打破這逐漸升溫的氣氛,沈妧打了個激靈,扭頭就見姚氏朝自己跑了過來,然後離他們兩三步站定,面對渾身煞氣,身上還沾了血的少年,姚氏毫不怯場:“謝謝秦郡公救命之恩,不過你們畢竟還沒成親,男女有別---”

“母親,我躲在寺廟,蹲得有點久,腿麻了,暫時走不動。”

沈妧臉皮薄,被母親和丫鬟們看到自己和男人摟摟抱抱,急忙解釋。

“那讓凝香她們攙着你,慢慢的走。”

“不必這麽麻煩,我和阿妧遲早要成親,不差這一次。”

秦昇大步流星,抱着沈妧走向馬車,将她穩穩放到裏頭軟榻上,鄭重叮囑:“我暫時住在知府衙門,明日再去找你。”

“不是說要回山寨嗎?”

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沈妧下一刻想咬舌,今夜的他和她,都不太正常。

秦昇彎了嘴角,健壯的腰身也彎了下來,猝不及防地在小姑娘誘人的紅唇上狠狠親了一口。

“想當我的壓寨夫人,先把自己養胖十斤。”

胖了,抱着更舒服。

話裏的暗示,沈妧竟然聽懂了。

在那層厚厚胭脂的遮掩下,她就是臉再紅也顯不出什麽了。

立在馬車側角的凝香離兩人最近,眼角餘光瞥到秦昇對着主子親的那一口,不禁顫了一下。

主子現在這模樣,她都不忍心多看一眼,秦郡公居然下得去嘴,果然是真的喜歡,主子太有福了。

前頭還有緊急事,容不得兩人糾纏太久,秦昇放下簾子,從車裏退出,經過姚氏身邊時,特意囑咐了一句:“岳母請安心回沈家,皖城不會有事。”

待到秦昇領着人馬走遠,姚氏才回頭看了看他,這樣的男人,別說是女兒,她年輕個十歲,也毫無抵抗力。

沈家大房走得最早,老夫人到底是舍不得這祖業,磨磨蹭蹭逗留了好一陣,看到秦昇來了,心裏頭才大定。

“大哥他們,要不要派人叫回來?”

沈廉問道,老夫人搖頭:“讓他們去吧!”

若皖城保不住了,至少還有一房血脈可以傳承下去。

蔡迅已經攜家眷離開了皖城,能搬的都搬走了,只剩一些搬不動的桌椅床櫃,但對秦昇來說這些足矣。

他第一件事就是寫折子指摘蔡迅,身為一方大員,不戰而逃,棄全城百姓于不顧,按例當斬。

尤不棄疾跑進來,興奮邀功:“主子,屬下安排好了,在他們必經的三段路口都設置了**點,只要他們敢來,必炸得他們魂飛魄散。”

“南平那邊的人馬什麽時候能到?”

“還有兩日,保證趕上!”

人馬不如留王的多,但留王召集的都是些烏合之衆,看着是人多,但軍心不齊,先把他們炸一炸,再從後面伏擊,把他們打散,往往能收到奇效。

作者有話要說:

撒花,一個人的狂歡,大半夜吃泡面慶祝,感覺阿妧沒胖,作者要先胖十斤了,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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