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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相較沈恒的不支持不反對, 老太太顯得積極多了。

說實在的,窮人家的女兒,十三十四就嫁人的也不是沒有, 但大戶人家的千金, 還是得端着。

及笄出嫁, 剛剛好, 不早不晚。

沈恒也明白這個理,就是心理上不太願意接受。

姚氏唯一牽挂的就是這個女兒, 一旦女兒嫁人了,她怕是不會再住在沈家了。

不到一年的時間,對于沈恒而言,還是小有難度的。

誰叫她軟硬不吃,油鹽不進, 明明和三哥沒甚感情,非要死腦筋地守着。

現在她已算不上沈家的人了, 又得守得了多久,若再嫁,這世上沒有人比他更适合她。

等了這麽多年,不差這一年半載了。

沈恒誓在必得, 老太太看他神色, 保不準又在想那位了,說不管是一回事,可心裏到底難消疙瘩,先兄後弟, 沒哪個富貴人家這麽幹的。

偏生她也理虧, 細究不得,随即揉了揉眉心, 展露疲憊之态。

“我就不去前院了,你好好款待秦郡公,婚期由他安排,老三走得早,只留下阿妧這一個孩子,你身為她叔父,多幫着點,往年她最親近的也只有你。”

就是不說,沈恒也會這麽做,但老太太有她的态度,得表明了。

三房的孤兒寡母,她始終是惦記着的。

這邊商議好了,沈恒打算陪着母親用個早膳,老太太擺了擺手:“秦郡公還在前院坐着,你趕緊給他回消息,我好得很,不差一頓飯的陪伴。”

老太太堅持,沈恒遂作伴,回到前院,秦昇已經用膳完畢,拿着濕帕子正在擦手,聽到進門的腳步聲,他掀眼皮看了過去,掃了沈恒一眼便收回視線。

“我和母親商議過了,及笄那日是個好日子,待合了你和六丫頭的八字,沒問題的話,就定在那天了。”

一旦決定好了,沈恒态度也幹脆,有事說事,絕不拖拉。

“如此甚妥,勞煩四叔了。”

秦昇更是不客氣,面帶微笑,看似有禮,卻始終有種雲山霧罩般的清傲,仿佛他天生就該高人一等,表現得再親和,也是帶着淡淡的疏離。

正是秦昇這樣與衆不同的氣質,才叫沈恒心驚,甚至忐忑。

內心深處,他一直覺得,秦昇才是最不願意屈居下人的權謀家。

若他也有那樣的心思,這天下恐怕真的要亂了。

沈恒思緒萬千,一時也理不出個頭緒,最終化作一聲嘆息:“不管将來如何,只希望你能保持現在這般求娶的誠心,好好對待六丫頭。”

“我既娶她,必護一生。”

兩世輾轉,秦昇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麽,最不能辜負的又是什麽。

“若無其他事,四叔你忙,晚輩去趟後院,跟阿妧一見。”

婚期一定,這稱呼也換得更加順溜了,沈恒感覺此人就不知道羞字怎麽寫。

“後院都是女眷,你去了不妥。”

沈恒拒絕得也利落。

“那就勞煩四叔派人将阿妧叫過來,我有些話想對她說。”

論這話趕話的反應能力,還真沒幾個人比得過秦昇,腦子轉得比誰都快。

沈恒沉了一口氣:“還是不---”

“這婚期定下來,岳母那邊得及時去個信,她對彩禮有何要求,還得拜托四叔走上一趟,幫晚輩問問。”

弱冠少年,這等洞察力和心機,專門往人軟肋上拿捏,實屬罕見。

沈恒一語不發地望着秦昇片刻,緩聲道:“在這等着,不可亂走。”

“有勞四叔了。”

秦昇笑着應下。

這一世他懂得最多的是,感恩。

沈恒到的時候,母女倆正在院子裏散步,天朗氣清,沒事走走,也是一種閑趣。

沈妧先看到沈恒,拉了拉母親衣袖,有些激動:“母親,您看,誰來了?”

姚氏扭頭看過去,見是沈恒,目光微閃,眼裏異樣的情緒轉瞬即逝。

“又不是沒見過你四叔,毛毛躁躁,都要嫁人了,再這樣可不行。”

姚氏借着教導女兒轉移注意力,直到沈恒走近,也沒多看他一眼。

倒是沈恒,雖然有所克制,仍是免不了瞟了姚氏好幾眼。

她總是美的,年輕時嬌豔明媚,時光沉澱下來,不見一絲老态,更有成熟雅致的風韻,怎樣都能美到他心坎裏。

沈恒這眼神有點明顯,沈妧站得近,看得分明,不由側身擋了擋,靠近沈恒,帶着歡喜道:“四叔,您這次回來能待多久,大伯他們一家找到了沒,離祖母壽辰不到一個月,可得抓緊了。”

“已經加派人手去尋了,他們拖家帶口,人又多,走不了太遠。”

沈恒心不在焉,對着沈妧面色柔和道:“秦郡公找你,你且去前院見見他。”

“這,不太好吧。”

孤男寡女,秦昇又是個不太守規矩的人物,走了火怎麽辦。

“你們就在會客廳裏說說話,外頭有管家,渴了餓了喊一聲,他聽得到。”

在沈家,自然是沈家人做主,秦昇也不是那種貪色之輩,在這點上,沈恒對秦昇是有信心的。

秦昇确實不會做得太過分,但也不是規規矩矩的呆書生,俏媳婦就在眼前,是個男人就該有所行動。

“好像胖了點。”

一見面就動上了手,捏着沈妧軟滑的臉蛋,眼眸帶笑,說出的話卻讓沈妧氣得想捶他。

胖!了!

對一個淑女說這種話,簡直是可惡。

“嫌棄就別摸,臉都是被你捏胖的。”

算起來,他們見的次數并不多,但每一次男人總要在她臉上捏捏,就是不胖,遲早也被他捏圓。

一次兩次三次,泥人也有三分氣,沈妧忍無可忍,放開了矜持,捉着秦昇手臂重重拍了一下:“松手,再碰就要收你銀子了。”

“多少?”

“哈?”

“捏一次,多少銀子?”

“銀子哪夠,最少也要一兩金。”

“不要妄自菲薄,何止一兩,千金都不夠。”

在他心裏更是無價。

這種調戲小姑娘的話,從秦昇嘴裏說出,偏又有種特別讓人信服的魅力,惹得人臉紅心慌,胸口揣了小鹿似的怦怦亂撞。

沈妧覺得自己不能像一般小姑娘那樣不經事,男人一勾就亂了陣腳,她得端着,哪怕是裝,也要裝出個樣子。

“母親說,花言巧語的男人往往心不誠,你也就嘴上說得好聽。”

“若不是怕你害羞,我多想用行動證明,我對你的心有多誠。”

嘴上說着,手也不老實,捉住她的一只手擱到他胸口,那火熱的心跳,隔着衣衫都能感受到。

調/情這種事,一旦起了頭,上了瘾,便百無禁忌,想怎麽來就怎麽來。

沈妧不比男人臉皮厚,害臊得不行,雙手使上了勁,掙得臉都紅了,依然甩不開秦昇的鉗制,氣上心頭,講話也沒那麽多顧忌了。

“你想,我卻不想,早知你這樣輕薄無度,就是千金萬金請我也不來。”

“阿妧,太害羞了可不行,我和你将是這世上最親密的一對,你得早早習慣。”秦昇逗出了趣味,欲罷不能。

沈妧裝不下去了,又羞又惱,抿唇瞪眼,氣得跺腳,想拍男人嘴巴讓他閉嘴。

不知不覺使起了性子,也在無形中拉近兩人的距離。

秦昇樂于看到小姑娘這種轉變,畢竟他兩世的年齡加起來,都可以做她曾祖父了,如何跟孫字輩的小丫頭相處融洽,對他來說比打仗還難。

所以,她變得放松自如,他們的關系更順,他才能跟她做更多親密的事情。

他松開了握她的手,轉而掐住她被一只胳膊就能圈住的小腰,讓彼此貼得更近,她仰頭,都能感受到他鼻翼呼出的熱氣。

“這是沈家,你莊重點,四叔很快就回了。”

“對着你母親,他能那麽快回?”

太快,就不是男人了。

秦昇話裏的調侃,聽得沈妧心頭一跳,他從不說沒有把握的話,有此一言,怕是有來頭的。

“你知道多少?”

“不比你知道的少。”

這個男人實在是可怕,他真的年方二十麽?再長個幾年,豈不是無人能敵了!

沈妧深吸一口氣,調整情緒,纖秀的脖頸,仰到了極致,才能堪堪看進男人眼裏。

“不管你知道多少,請你務必當做什麽都不知道,而且這事,本就與你無關,對你毫無影響。”

少女一本正經的神情,有種天真稚氣的可愛,秦昇不禁莞爾,擡手勾了勾她微翹的鼻頭,逗弄道:“你嫁給我,就與我有關了。”

不過有關,他也不會插手,單純的只是想逗逗她。

沈妧本就不是遲鈍的人,方才是關心則亂,這會兒也意識到秦昇只是想逗她玩,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有些惱此人的輕挑無狀,越來越不像話了。

“如果沒有別的事要說,我就先回去了。”

沈妧轉身要走,一刻也不願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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