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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沈毓芬和沈妧這對姑侄相處時間不長, 可異常投緣,彼此又都是只要有了好感就不吝于釋放關懷的大方人。

沈妧挂念沈毓芬的身體,沈毓芬怕沈妧餓着, 特意囑咐凝香煮些易消化的食物送進去, 凝香向來以主子為天, 自然很是積極地忙前忙後。

“人逢喜事精神爽, 這一高興,什麽病都沒了, 奴婢在花廳那邊呆了有一陣,也沒聽到姑太太咳嗽一聲。”

沈毓芬雖然十年沒回過娘家,但內心其實是想念的,也喜歡聽她們以娘家人的稱呼喊她。

沈妧也有想過不妥,她私下喊她姑姑也就罷了, 下人們若随娘家那邊的稱呼,秦昇會不會覺得沈家人沒規矩, 人都随着主子陪嫁過來了心還落在那邊過不來。

沈妧知道秦昇不是小心眼的男人,相反還很大度,但想不到他的這種大度真的是心無芥蒂,豁達到了一種境界。

一次她将丫鬟們叫到廳裏, 有意提點幾句, 卻不料他突然回來了,聽個正着,沒有一絲不悅,還笑她小題大做, 左不過是個稱呼, 随小姑姑高興了。

是的,秦昇也跟着沈妧喊沈毓芬姑姑。

于是沈妧更納悶了。

“那我嫁過來之前, 你都是如何喚小姑姑的?”

“不還是姑姑,她好像就喜歡小輩這麽喊她。”秦昇一臉無所謂,說得也随意。

于是沈妧沉默了,看來确實是她想多了,秦家的主子真的是不拘小節,不帶裝的。

這樣的氛圍,其實--

她更喜歡。

她本身也不是太愛守規矩的人,碰到一個更不守規矩的秦昇,她反而成了有理的那個了。

沈妧越發覺得這門親事妙,哪哪都如意,唯獨房事,別那麽頻繁就更妙了。

想到這裏,腦子裏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呈現畫面了,沈妧卸過妝的素白小臉登時豔紅得比塗了胭脂還要嬌媚,她趕緊放下湯碗打發凝香出去,叫她打聽一下秦昇這時候在做什麽。

這回的喜宴似乎擺的時間比皖城那邊的要長。

南平比起皖城只大不小,又是秦昇的大本營,全城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即便沒有收到喜帖的人家,也會自發送賀禮過來,人多了,大多又是與郡公府交好的自己人,秦昇應付的時間自然也就更長。

凝香找外院的一個管事打聽到消息,氣喘籲籲跑回來:“約莫還要兩刻鐘,要不主子先歇着,等郡公爺到了院門口,奴婢再喚您起來。”

不用凝香說,沈妧自己也覺得困了,早就換了白綢寝衣偎進被子裏,半靠着床頭睡眼惺忪地打了個哈欠。

“那你記得叫大點聲。”

她怕睡太熟了聽不到。

話音一落,沈妧閉上了眼睛,倒頭就睡,凝香回了什麽,她已經聽不到了。

這一覺睡得很是實在,無夢好眠,一直到沈妧迷迷蒙蒙翻了個身,碰到個硬硬熱熱的東西,手感還有點滑,像質地上乘的錦緞。

睡夠了的沈妧醒得很快,睜開眼就見男人胸膛大敞地躺在她身邊,那平緩呼吸帶動的微起伏的曲線,好似綿延的山巒,每一塊肌肉都在彰顯着屬于強者的力量。

不只是看着有力,而是真的有力,不管仰視,或俯視,都特別好看。

沈妧看着看着臉不争氣地紅了,她捂住眼睛正準備翻身,身旁的男人動了。

雙目倏然睜開,眼裏精光四溢,與睡着的與世無争相比,又是另外一種截然不同的狀态。

沈妧翻身的動作被秦昇伸過來的長胳膊制止,就像砧板上的魚又被他給翻了回去。

單薄的寝衣松垮垮搭在身上,肢體之間溫熱的摩擦,在這被床帳遮出來的小小四方天地裏,越發顯得緊張暧昧,周身的溫度都好似一下子升高了不少。

已經不是青瓜蛋子的沈妧明顯意識到了危險的訊號。

男人興致上來了,可不管白天黑夜,想了就得要。

“現在什麽時辰了,天黑,還是亮了?”

沈妧極力裝作若無其事地想掀開帳子看看外頭天光,手才越過男人胳膊伸出去,就被他反手扣住抓了回來。

“不急,還早,足夠我們把儀式完成。”

該走的流程,一樣都不能落下,男人對某種體力運動的興致從未消減過。

沈妧不能理解的是男人對那種事怎就那樣大的瘾頭,但這不妨礙她像松軟的點心那般被饑渴的夫君拆吃入腹,渣都不剩。

沈妧好好的精神頭,又被秦昇折騰得脫了力,等不到他徹底熄火,她眼睛一閉倒頭睡了過去。

“改明兒起,教你一些強身健體的花招,總這麽半路撂攤子可不好。”

秦昇話裏帶着嫌棄,眼裏的寵溺卻又快要滿溢,親親小妻子的額頭,鼻梁,嘴唇,以這種簡單的溫情緩解某方面的焦灼,待到火熄得差不多了,秦昇将寝衣合攏,掀開帷帳下床。

凝香領着幾個丫鬟等在外屋,聽到裏頭有走動的聲音,正要靠近,就見秦昇披了外袍走出來,醇厚的嗓子刻意壓低更魅人:“她睡得沉,不要進去吵她,等她自己醒。”

說完,他越過她們,去往前院洗漱,他不習慣讓女人伺候,能自己動手就決不讓她們碰到。

恭送着男主人出屋,再進來,梅蘭竹菊四個丫鬟圍繞着凝香叽叽喳喳。

“你聽聽郡公爺那話,實在是太寵着我家小姐了,哪家夫人有我家小姐這樣的福氣,想睡到什麽時候就睡到什麽時候,還不用伺候公婆,這就是皇後都沒我家小姐這麽幸福。”

“可不是,咱們姑爺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出身不俗,氣度不凡,這放眼天下,有幾個男人比得過,哎,凝香姐姐,你打我作甚!”

“打你個漏風嘴,不幹活,背後議論主子,嫌日子太好過,想松皮了是吧。”

凝香在主子面前溫柔小意,對着這四個丫鬟可就沒那麽好的态度了。

都是她一手帶出來的,平時瞧着還好,做事認真,不偷懶,可到底年紀小,端不住,一松懈下來就現了原形。

凝香一個個地指,一個個地分配任務,把丫鬟們都遣出去做事,她又等了等方才擡腳進到內室,輕聲喚沈妧。

沈妧其實醒了有一會兒,聽着幾個丫鬟在外面使勁地誇秦昇,覺得有趣就沒有吱聲,還想繼續聽下去,可惜嚴謹的凝香姐姐打斷了,起床前的一點樂子沒了。

賴床的興致也沒了。

凝香喚了兩聲沈妧就回應了,趕緊打開帳子往兩邊鈎住。

那股子不算難聞但也讓人着實難為情的味道,使得凝香不自覺地往後退了退,面頰浮上淺淺的紅暈。

沈妧成親後面皮也厚了不少,伸了伸懶腰,胸前的兜衣滑落也不曾留意,凝香拿過床邊挂着的寬大外袍給沈妧披上,以免她受寒。

“你昨晚怎麽沒有叫醒我?”

“正要叫,姑爺就進來了,不讓奴婢喊您。”

确實是那男人的作派,沈妧套了繡鞋下床,又問了句:“他走了?”

秦昇只有夜晚歇在這時才在這邊沐浴,白日裏都是起了個大早去到前院洗漱,空閑的話,洗完了再回來陪她用早膳。

沈妧問他走沒走,也是問他還回不回來陪她用膳。

“姑爺走後又叫小厮捎來話,說是出門有事,不再過來了。”

凝香一邊給沈妧穿衣,一邊柔聲回。

沈妧點了點頭,垂眸兀自想着心事。

秦家這對父子在南平的聲望極高,開荒修路,減免賦稅,擴大農耕,開放經商口岸,百姓安居樂業,一個個都過上了好日子,誰又願意鬧事。

鬧事的那些州府,往往都是貪官污吏作祟,百姓怨聲載道,為了活下去不得不反。

當然也不排除一些投機分子趁亂作妖。

一個地方興旺發達,百姓日子順,沈妧住着也舒心。

南平是她丈夫的轄區,她比誰都希望南平能夠長治久安,不要再有任何暴風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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