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怪力亂神
留下安胎養生的方子以及鄭渾現在忌諱的一些事項交代之後,秣陵便轉身離開,如今為藥堂學徒的他十分忙碌,尤其是遇上這種需要出診的病人,每一次他都被張大夫毫不留情得推了出去,所以狀元府,看病之後就得走人繼續忙碌了。
床榻上,鄭渾睡得依舊十分昏沉,就連安胎藥送來時也沒醒,整個都是在昏睡中被南浚喂下去的,看鄭渾這個情況,鄭母心裏愠怒,氣南浚不知收斂差點弄壞了鄭渾,卻也無奈只能嘆息,畢竟鄭渾受孕之事,別說他們旁人不知道,怕是連鄭渾自己也不知道。
這到底是得粗心到了什麽地步去?
真真得讓人擔心!
蓮挺宮裏,這些日子,南非一直被上官無玉叮囑着用藥用膳,雖然身體依舊還是那麽消瘦,可是臉色的膚色卻是難得的紅潤與健康,比起鄭渾那快四個月多卻還不太明顯的身子來說,南非如今的三個多月的小肚子,可是有些紮眼。
聽得宮人來傳鄭渾的事,南非怔愣半響,在小元将宮人打發走後,才猛然回神,當下一臉的喜悅就朝着外頭直奔出去,看他這個樣子,滿宮的宮人都給他吓了一個心驚膽戰。
“侍人您慢點慢點!你可跑不得啊!”趙程給吓得臉色發白,恨不得撲上去将人攔下。
小元跟在後頭也驚慌失措,南非身體他再清楚不過這會子更怕出事,可衆人還沒将南非攔下,宮門邊,南非卻突然跟外頭進來的人撞了一個正着。
“呀……”
事發突然,南非自己都給驚了一跳,當下忙兩手捂住肚子,身子趔趄時,腰間已經被人環住,待得南非回神,就聽得熟悉的聲音帶着幾分愠怒得在頭上響起:“都是要做爹親的人了,怎麽還這麽莽莽撞撞的?出了事可怎麽辦?”
趙程與小元看清來人是誰,當下全都忙着跪下行禮:“參見皇上”滿宮宮人,淩亂的跪在地上都是想要攔下南非。
轉眼看向這抱住自己的上官無玉,南非一點也不覺得自己被兇了,還笑臉盈盈的朝他賠笑道:“我沒事……就是剛聽宮人來報,說鄭渾也有了,心裏歡喜我想回去看看他”
上官無玉微微輕嘆:“小辰有你二哥照顧,用不到你,你現在最大的任務就是照顧好你自己”攬着人,上官無玉舉步朝着宮內走去。
南非擰眉:“可是我想去看看……”
“還是等兩日吧”上官無玉道:“等你身子穩定一些,那時候小辰也沒事,我便直接讓他進來陪你,省得你整日想着出去”若是往常也就罷了,現在南非的身體,最好就是別出遠門比較安全。
擰着眉,南非拉聳着腦袋,口中笑聲嘀咕似在抱怨些什麽。
上官無玉扭頭看他這個樣子,不禁失笑,伸手捏捏他的臉頰:“今日的藥可喝了?”
“喝了”南非老實回答。
上官無玉再問:“李伉可有過來給你請脈了?”
“還沒有,晚一點的時候他才過來”
上官無玉點頭,看南非眸色似乎有些走神,揮退宮中衆人,便幹脆伸手将南非抱住:“在想什麽?連我在你面前都能讓你走神?”
南非轉眼看他,神色有些稀奇:“我只是覺得這觀音廟好靈驗”
“嗯?”上官無玉有些狐疑。
南非也一臉狐疑:“我沒跟你說嗎?”
“嗯……”
看上官無玉慢悠悠的點頭,南非笑笑,道:“前些時候,我不是跟着鄭渾出去了嗎?那天我跟他去了觀音廟的求子祠套娃娃”
“套到了”上官無玉嘴角有笑,将手撫摸上南非的小肚子,那裏的觸感有些明星,圓圓的一小顆,像個藤球一樣。
身子一側,南非靠着上官無玉,朝他懷裏蹭了蹭:“嗯呢,我們都套到了,不過我套到了兩個,鄭渾套了個女娃娃”
“當真?”上官無玉挑眉,眸裏明顯有着驚喜。
南非點頭,拉着上官無玉直徑朝着自己的寝殿走去:“我套的兩個都是胖嘟嘟的男娃娃,就是不知道他們是小子還是哥兒,套娃娃的時候,求子祠裏的老師傅還送我一個東西,說是能保佑我不被鬼邪所侵,可以讓我父子平安的,當時我也沒怎麽信,回來後就把這東西放床底下了,可如今連鄭渾都有寶寶了,看來這東西我真不能不信了”
上官無玉也有幾分好奇:“哪那老師傅給你的是什麽?”
“是個福包”才說着,南非便從枕頭底下将這福包翻了出來。
小巧的一個福包,只有巴掌得一半大,上頭正面繡着一個太極挂,反面繡着一個卍字符,黃色的面錦料子一般,繡工也很是一般,上官無玉摸了摸裏面的東西,是一個硬邦邦的,形态三角的東西,卻不知是什麽,将福包握在手中,上官無玉淡淡擰眉,眸低透着幾分凝重。
南非看他這樣子,不禁有些狐疑:“你怎麽了?”
“沒什麽……”收斂心神,上官無玉又問:“那老師傅還跟你說了什麽?”
南非擰眉,認真想想才道:“老師傅說讓我在孩子平安之前這福包都不能離身,有的人也讓我最好別見,還說會威脅到我的性命”
話說到這裏,上官無玉似乎已經知道老師傅所指何人,卻不想吓壞南非,只對他笑笑道:“既然那觀音廟這麽靈驗,那你就應該聽老師傅的話,除了宮中與家裏,其他地方也都別再去了,這個福包你也好好帶着,別再随意放了,可不是所有人都能這麽好運,一下子就可以套出兩個娃娃的”
南非點頭,一臉的笑意:“我知道的,以後我一定會好好收着這福包,也不會再亂跑了”
南非的身體底子差,當初只是與那人見了一次便病得昏厥,而今有孕在身,如果再與那人相見,會不會傷害到腹中幼子?
思及此,上官無玉眸裏的肅色,愈發凝重。
應該會的,若不然那老師傅又怎麽會給南非福包,還這般叮囑南非?怕是……已經看出了什麽……
如今南非見不得那人,那想來鄭渾必定也見不得,只是鄭渾人在宮外,要約束不太容易,那……就只有将這事……告訴給鄭南浚了……
陪了南非一會,在将南非哄睡之後,上官無玉直徑去了禦書房,這裏等候着是之前他派人傳召過來的鄭南浚。
雖說兩人現在都是親家,但君臣之禮卻不能廢,待得南浚跪下行了叩禮之後,上官無玉才讓他起身:“你可知朕急招你來是為何事?”
南浚抱拳:“還請皇上明示”雖知道大半是為了鄭渾,但天子的心,有時候就算知道也不能明說,這是忌諱。
五指輕敲桌面,上官無玉問了一個讓南浚意外的問題:“你可聽過生犀香的傳聞?”
“以前倒是聽老人們提過” 南浚淡淡擰眉,不明用意還是回道:“據傳點燃這生犀想,可……”後面的話有些荒謬……
南浚遲疑着該不該說,上官無玉便接了下來:“點燃生犀想,人可與鬼通”
這話題有些在南浚的意料之內,當下便沉默了。
上官無玉不覺如何,只是微嘆:“小辰人在宮外,朕約束不了他,若是平時倒也無妨,只是如今他既然懷有子嗣,便不可不防,在宮外,朕希望你能看好他管好他,在他平安生産前,都不得讓他與天策王妃見面”
“……這……這是為何?”這有什麽關系?南浚困惑,可腦子裏再一想到之前上官無玉問起得話,心裏卻驚得如同翻江倒海卻又無法置信。
而上官無玉卻是擰緊眉宇,口中吐出的話證實了南浚心裏的驚愕。
“因為天策王妃早在八年前便已亡故”
平時在如何冷靜從容的人,這會子聽得這麽荒謬的話也禁不住白了臉色:“天策王妃……亡故了?”還是八年前?那那次宮宴上他們看見得人是誰?或者那根本就不是……不是人?
上官無玉長嘆:“此等怪力亂神之事,朕原本也不信,可是那天策王妃卻是真真得,八年前,天下大亂之時,碧同村遭亂軍殺伐,那一年還是朕陪着天策王回去的,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天策王妃早在當年就已經殁了……”
天策王妃死了,上官無玉也以為天策王快瘋了,那些年的殺伐愈發的狠,似乎要殺盡所有的亂軍為亡妻報仇,整個人像個修羅,一旦上了戰場便大開殺戒,幾乎從不留下活口,後來……後來天策王又開始尋找起傳說中的東西,這一找便是四年,再回來時,他的身邊當真是帶了個少年人……這人……正是當年死于亂軍下的天策王妃姜漓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