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血
沈晉伯用了點人脈,把秦朝墓中的陶罐給請出來,只能使用幾天。
他和徐蘭旭約好,中午出發,偏偏早上公司出了個緊急的事,他得去公司處理。
事情棘手,就這麽一拖再拖,徐蘭旭茍到沈晉伯家門口,按門鈴半天,沒人理他。
給沈晉伯打電話,沒人接,在會議中。
虞貞貞正在家裏跑四百米,出一身汗,鼻塞好多了。
這塊區域,基本都是一棟棟的別墅,很少有人拜訪。更不用說沈晉伯這房子,千八百年就沒見人來走親戚過。
虞貞貞從監控畫面裏,看到徐蘭旭,就知道他是來找沈晉伯的,指不定又要算計她什麽。
徐蘭旭背了個大包,三十不到吧,胡子拉碴的,渾身的衣服軟塌塌,要是再髒一點,和街上的乞丐沒兩樣。
虞貞貞沒有開門,繼續跑四百米。
直到沈晉伯打了個電話,虞貞貞才不情不願給開了門。
開門的姑娘青春逼人,一頭熱汗,一身緊身衣,身材苗條,線條緊致,就跟賣健身衣的模特一個樣。
“你在家?”徐蘭旭見過虞貞貞,每次見面都讓人眼前一亮。
昂着下巴,不可一世的模樣,也只有沈晉伯能寵成這個樣。
他在外面站了半天,摁門鈴好幾分鐘,她就是不出來開門。
“哦,我剛剛在聽歌,沒聽見。”虞貞貞很敷衍,帶他進去。
虞貞貞打算繼續跑四百米,但是家裏突然多了個陌生男人吧,她感覺怪怪的。也不好真的一直把人晾着,沈晉伯說他最快也得半小時到家。
還是給沏一杯茶。
徐蘭旭很意外:“謝謝。”
虞貞貞沒回頭:“不用謝。”
上樓換個衣服,虞貞貞一身金粉的長裙下樓,卷發披肩,紅唇美眸。
徐蘭旭差點閃了眼。這種女人,不論做什麽錯事,那都是可以被原諒的。
難怪沈晉伯寧願擱置找文姝的事,也不願意取用她的本息,說到底還是心疼吧。
徐蘭旭不好意思盯着人看,就打開包袱,這是待會要給沈晉伯一起保管的大寶貝。
等沈晉伯回來,虞貞貞就打算出門去high,蘿蔔頭叫她出去玩。
路過徐蘭旭,虞貞貞忽然發現那個八角香爐,就在桌上。
上次在書房,她差點就摸到了,偏偏沈晉伯突然出現,阻止了她,後來幹脆把香爐轉移走,她怎麽找都找不到。
沈晉伯似乎也不想讓她接觸這個香爐,态度格外的詭異。
這次有機會,虞貞貞就想上前去摸一摸、看一看。
虞貞貞還沒來得及伸出手,徐蘭旭連帶底座,一起給捧起來,遠離虞貞貞:“這個東西,虞小姐你不能碰。”
“為什麽?”虞貞貞瞪着杏眼問。
沈晉伯再三叮囑過,這個八角魂引爐一定不能讓虞貞貞看到摸到。
魂引爐對于一般人來說,并沒有什麽禁忌,除了一類人。這類人就是曾經被作法,把某段記憶存放在爐中。
如果這類人重新觸摸魂引爐,那麽這段封存的記憶将會被重新打開。
也不知道沈晉伯究竟把虞貞貞的什麽記憶封在爐子中。真是作孽啊,徐蘭旭尴尬解釋:“因為,這個爐子很……很貴的。”
又是這個理由,嘁,虞貞貞轉身走了。
徐蘭旭長舒一口氣,把魂引爐放回桌上。
下一刻虞貞貞轉身,趁其不備,想要搶過來,接着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
虞貞貞回頭,她被抓進了沈晉伯的懷裏。
沈晉伯眸光冷冽:“不要胡鬧。”
“不看就不看,誰稀罕。”虞貞貞甩開他的手,氣鼓鼓地去沙發上拿包包,出門。
沈晉伯上樓準備去西安。
好好的,沈晉伯突然就和虞貞貞鬧起來,徐蘭旭有點過意不去,輕聲安慰虞貞貞:“虞小姐,你也別生氣,沈總就去西安兩天,回來就陪你。雖然他嘴上不說,心裏還是挺關心你的。”
這是什麽鬼話?
虞貞貞懷疑自己幻聽:“你說什麽?”
徐蘭旭就當一回好人,把沈晉伯難為情說不出口的話,都告訴虞貞貞。
虞貞貞這時候才知道,一開始的策略是用她的本息做魂引的燈芯。但是沈晉伯擔心對她傷害太大,要求用自己的掌心血來彌補。
沈晉伯的掌心血能将虞貞貞微弱的本息加以孵化,這樣虞貞貞受到的傷害微乎其微。
沈晉伯這樣做,會使自己的身體惡化加劇,仍舊沈晉伯一意孤行,不顧徐蘭旭的勸阻。
這個方法,既不會傷害虞貞貞,還能找到虞文姝,是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可惜,虞貞貞不答應。
徐蘭旭不能理解。
今天再看到美麗妖嬈的虞貞貞,徐蘭旭覺得,沈晉伯這樣做還是有理由的。
沈晉伯下樓,身上背着個黑色大行李包,還拉着個箱子。
客廳裏,虞貞貞身上斜跨一個草編的包包,竟然還沒出門,反倒垂頭喪氣,似乎剛和徐蘭旭有過一場不太愉快的談話。
虞貞貞側身,問沈晉伯:“用我的本息做魂引,真的沒有傷害嗎?”
她手指都絞在一起,有點忐忑。
沈晉伯猜到,大概是徐蘭旭告訴了她什麽,拍拍她的肩膀:“你不用想太多。”
更不用勉強自己。
“沈總,虞小姐好不容易答應了,可不要——”徐蘭旭忍不住插嘴。
要沒有虞貞貞的本息做魂引,他們去西安也是摸瞎,注定無功而返。雖然不知道虞貞貞為什麽突然答應幫忙,但徐蘭旭不想放棄這個機會。
沈晉伯伸手制止他別說,兩人把物件往車上運。都是重要文物,無法上飛機,只能開車去西安。
虞貞貞不開心,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發呆,那種心裏蒙了層豬油的感覺重上心頭。
她跟在沈晉伯後面,出神地看着他忙前忙後,吶吶地說:“沈晉伯,我和你一起去。”
沈晉伯拒絕了。
虞貞貞嘆一口氣:“反正我也不用付出什麽,就一點頭發而已,當積德行善吧。至少虞文姝還是我前世的姐姐……當然,我也不是聖母,幫你這個忙,你總得給我報酬。五千萬,一分不能少。”
沈晉伯單身兩千多年,挺慘的。
如果虞貞貞幫他脫單,那可是給自己找今世的情敵……
虞貞貞鐵了心,做好事也一定要得到報酬的,不然誰還見義勇為?更何況,這五千萬,連沈晉伯的指甲蓋都算不上。
徐蘭旭對着沈晉伯瘋狂暗示,可以接受。
許久,沈晉伯說:“可以給錢,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虞貞貞翻個美美噠的白眼。
“你住在這裏的每個月領取1萬。”沈晉伯抿緊嘴唇。
虞貞貞問:“難道不住在這裏就不能領?”
沈晉伯不置可否,眉頭微微挑起來。
虞貞貞皺眉:“這不對啊,一個月一萬,我最多活一百年,還只剩下80年……80年……80乘以12個月,等于……800多個月,也就800多萬!沈晉伯……你推我幹什麽?我不去了!”
“不能反悔。”沈晉伯嘴角帶着笑,把她塞進車裏的副駕駛座。無意中,掙了一筆很劃算的生意。
沈晉伯心情好,徐蘭旭也沒那麽拘束了,他坐在後座中間,扒着前面的椅子,問虞貞貞為什麽突然答應幫忙。
沈晉伯也是想知道的,豎着耳朵等她的回答。
虞貞貞梗着脖子,支支吾吾許久,答案是——這樣才可以找沈晉伯要很多錢啊。
聽到這個理由,沈晉伯的嘴唇不自覺抿緊。
徐蘭旭不依不饒,說虞小姐你可真是鑽錢眼了。
虞貞貞雙手抱胸:“我還冤着呢,你們沈總實在摳門,就喜歡衆人皆貧苦,獨我富一方。給錢都不痛快,說好五千萬,其實都是騙我的,最後拿到手根本就沒多少,就只坑我,就只針對我!”
被死亡凝視的沈晉伯,從剛剛上車,他就收斂了笑意,不再說話。
後面的路程,一路沉默。
晚上找個酒店入住一晚。
他們出行的事全方位保密,連元特助都不知道。沒有事先訂好酒店,臨時去找,才發現最近假期,再加上這裏是大學城,只剩兩個房,還是大床房哦。
這縣城裏的三星級酒店只這一家。
兩個男人,一個女人,如何安排住宿成了問題。
沈晉伯肯定不願意和虞貞貞一張床,但是……更不可能和徐蘭旭一張床。
再說,這裏的條件并不很好,虞貞貞很害怕安全問題,沈晉伯也不放心她一個人住。
最後,徐蘭旭住一間房,另一間房沈晉伯和虞貞貞入住,當然,讓酒店加了個小床。
服務員很奇怪地地擡眼,看對面的俊男美女,般配得很喲。
還沒進房,虞貞貞就嘟囔:“我不睡小床。”
一進門,她把外面的黑色長呢子外套脫了。
越往西安走,溫度下降越明顯,尤其是這夜風,刮人骨頭的刀啊。
出門的時候,虞貞貞還穿的一身裙子,什麽行李都沒帶,自然,穿的是沈晉伯的外套。
洗完澡出來,沈晉伯已經叫人給她把毛衣襖子買回來了,很齊全。
居然意外的好看又合适。
虞貞貞照着鏡子,左看右看轉圈看,很滿意。沈晉伯挺有眼光。
沈晉伯從浴室出來,穿着一件白色浴袍,虞貞貞的眼珠子就沒從他身上挪開過。
這女人……
晚上睡覺,虞貞貞似乎是老實了,躺在大床的被窩裏。
沈晉伯人高馬大,縮在旁邊的小床上。
忍了許久,沈晉伯的呼吸終于變得平和舒緩,虞貞貞從被子裏露出頭,輕輕喊一聲:“沈晉伯。”
沒反應。
虞貞貞側頭,看着黑夜裏的沈晉伯,他臉上有一點點的反射餘光:“沈晉伯,我要喝紅酒。”
沒反應。
嗯,很好,虞貞貞嘴角扯出一絲笑,伸出手,握住了沈晉伯露在被子外的那只手。
指骨纖長而有力,溫暖又寬大的一雙手,手心裏凹凸不平,不是繭子,而是疤痕。
縱橫交織的疤痕。
今天,徐蘭旭問她,虞小姐,你怎麽突然就願意幫忙了呢?對啊,沈晉伯在離婚協議上對她那麽苛刻,為什麽願意幫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