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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12.崩潰

晚上,月亮升上樹梢。

兩人再次躺在同一張床上望着天花板。柳生捏捏被角,翻了個身背朝着陸遷,心裏想:今天沒有去找林叔做床,一定是因為太忙了,絕對不是不想去!

陸遷看着旁邊都快團成饅頭的少年,拍拍:“怎麽,身體不舒服麽?”

“啊!”被吓一跳的柳生猛然坐起來,“沒有沒有。我很好,真的。”

室內頓時一片寂靜。

陸遷伸過去的手僵在空中,眼裏的問號都快具現化了。

柳生臉一紅。他的反應,似乎太大了點,呵呵。動作迅速的鑽回被子:“陸大哥快睡吧,晚安。”

“……”陸遷收回手,躺下蓋好被子,“晚安。”

室內重回安靜,很快,兩人的呼吸聲都平緩下來。時間一點點流逝。

不知何時,外面起風了。吹得樹枝啪啪作響,時不時拍打在窗戶上。屋裏的溫度比起昨天低了許多。

睡着的陸遷感覺到身邊有動靜,醒來側頭看去,不意外地看見兩人的被子已經緊挨在一起了。見到柳生微微蹙起的眉毛,陸遷撐起身,把自己的被子分一部分重在柳生的上面。

這樣就暖和了吧。陸遷看了一會,确定柳生的确睡安穩後,再次躺下,就着另一半被子閉上眼睛。

本以為今夜就會這樣平靜地過去,卻不料半夜的時候,陸遷突然感覺自己全身的經脈都有種脹痛的感覺。

陸遷眯起眼睛,慢慢地坐起身,看向窗外。天地靈氣似乎比平時磅礴活躍起來了。

如果說絕地裏平時的靈氣濃度是二級靈脈的程度,那現在就像是一下子躍升為一級,還是屬于靈眼的程度。

随着疼痛的感覺越發強烈,陸遷的背上也生出一層薄汗。

濃郁的靈氣在外面是讓修者趨之若鹜的寶貝,在這裏卻成了催命符。人的經脈容量是有限的,再廣闊的筋脈也承受不了源源不斷的靈氣灌入。而且絕地中靈力不能循環,不能使用,也就不能通過修煉來梳理緩解現在的情況。

陸遷苦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過今天。

自從來到這裏,還真是什麽狼狽的樣子都嘗試過了。

在下午的時候他就嘗試過能否封住自己對外界靈力的接收。可事實證明,完全是不可能的。他現在和普通凡人不一樣的,或許只有壽命長不會變老這一點了。

按照預計情況,他本來打算明天去求見那個被稱為白爺的老者。沒想到夜裏的靈氣濃度會突然增長,現在他連動都動不了,怎麽辦?

難道要叫醒他麽?陸遷看向身邊的少年,莫名地有點猶豫。

疼痛慢慢向內府蔓延。好像有人在體內撕扯的痛苦,讓陸遷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口中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唔。”

胳膊上已經有血珠滲出來,在白色的亵衣上綻開一朵紅梅。

沉浸在夢鄉的柳生忽然一陣心悸,猛然驚醒,就看到陸遷顫抖的身體。頓時柳生就清醒了。

“陸大哥,怎麽了?”

柳生着急的問。

然而沒有人回答。

柳生伸手一探,只覺手下的皮膚熱得燙手:“陸大哥你發燒了!”

他一骨碌翻身坐起,開始穿衣服。三兩下收拾好自己,又返回床上,用被子把陸遷捂好後一把抱起,扭身就往門外跑。只要到白爺那裏,陸大哥一定會沒事的。

屋外的寒氣讓陸遷的意識清醒了不少,至少能壓制身體的反應了。睜開眼睛,看到漆黑的天幕和紛紛揚揚的雪花。

“下雪了?”他喃喃道。這難道就是靈氣突然暴漲的原因麽?

感覺到陸大哥醒了,柳生連聲安慰道:“沒事的,陸大哥,馬上就要到白爺家了。”

“嗯。”陸遷靜了一下,說:“又麻煩你了。”

柳生沒有回答,只是手上抱得更緊了。

察覺從身後傳來的顫抖,陸遷安慰道:“別怕。我不會死。”頂多就是筋脈寸斷,再次成為一個廢人而已。倒是和腐靈散的結局異曲同工呢。

“別這麽說。”柳生急聲吼道:“你一會沒事的。白爺家到了!”那幢在風雪中的小屋,成了柳生此時的希望。

陸遷微微瞪大眼睛,接着彎起,他沒想到一直好脾氣的柳生也會有吼人的時候。不過,很暖呢。

白爺似乎早就料到兩人會來,站在門口等着他們。看到柳生跑過來的身影,轉身向屋內走去:“柳娃子,先把那小子扒光了扔桶裏。我去調藥。”今年的初雪,來得早了些啊。

“唉?好。”柳生見白爺早有預料的樣子,暫時松了口氣,像是找見了主心骨。“陸大哥,得罪了。”

陸遷點頭。

很快,柳生就把陸遷的亵衣脫了,把人小心地放到屋內冒着熱氣的浴桶裏。

浴桶中的水呈鮮紅色,還一直不斷的冒着泡,偶爾能看到昆蟲的殘肢和一些枯枝敗葉。更恐怖的是,還有白色的骨頭被水流帶上來,又沉下去。

柳生看了臉色都是青的,倒是陸生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

“陸大哥,你,你不怕麽?”柳生指着水中的手骨哆哆嗦嗦地說。還沒說完,一個人類頭骨唰地浮出水面,還後很不甘心地沉了下去。

“啊!”

柳生覺得自己快被吓死了。白爺這是弄得什麽湯藥啊!

陸遷見到柳生的樣子,覺得有趣。不得不說白爺的醫術的确了得,才泡了這麽一會兒藥浴,那種快要被撕裂的感覺就緩解了大半。要不現在他也不可能有精力和柳生說話。

他伸手從水裏撈起那個頭骨,遞到柳生眼前,淡淡地問:“阿柳怕這個?”故意往前湊了湊。骷髅裏盛的湯藥灑出來,像是從竅孔裏流出的鮮血。

“啊啊啊,陸大哥你不怕不要吓我啊。別拿過來!”陸大哥也變得可惡了,嗚。

“啊,還有只腳。”陸遷又摸了摸,又拿起一個腳骨。

柳生看得一步一步後退,忽然扭身奔走:“嗚嗚,白爺,陸大哥欺負我!”

陸遷甩了甩手上的腳骨,歪頭:“啊,好像逗過頭了。”

等了有一會兒,柳生才跟在白爺身後蹭回來。

白爺手裏拿着藥碗,還是那副慈祥的樣子:“看來小子你知道那些骨頭是什麽啊。”都不害怕,果然還是柳娃子可愛。

陸遷點頭,恢複了嚴肅的感覺:“家師曾用此物煉過藥。如果不曾看錯,應是九溟枯骨草。”

生長在極陰之水的河畔,每十年長出一節像人骨的莖,要兩千零六十年才能完全成熟。可助修者從塑筋骨,即使是先天不足也可補全。完全是煉體的聖藥。

當年他師父也是從一處秘境中偶然得到,還專門擺在他床上吓他。想到那時被吓得腿軟的自己,陸遷垂眸。師父,遠走不送。

“九溟枯骨草?”白爺捋胡子,“你們外人真會玩。我們直接叫骷髅草。”簡單易懂多好。

“前輩說的是。”陸遷表示贊同,目光卻繞過老者看向躲在後面的柳生。

柳生注意到陸遷的目光,狠狠地瞪了一眼。知道是草還專門吓他,哼,他可是專門拜托白爺把藥熬的難喝一點。雖然藥效更好,但那個味道,絕對不是人類的舌頭能接受的。

在白爺把藥遞過來的時候,陸遷沉默了……

那黃黃的一坨,是啥?

作者有話要說:

存稿箱。明日複明日啊。我欠的那一章多會能補完。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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