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4.除夕燈火夜(二)
無數的河燈随着靜默的流水慢慢向遠處飄去,不知去往何方。承載着人們對未來,對他人的祝福,悠蕩着消失在黑暗中。
“陸大哥,你在我的河燈上寫了什麽啊?”柳生好奇的問。在陸大哥和白爺借筆的時候,他還愣了一下呢。
每年這個時候白爺都會準備好筆墨,為的就是以防不時之需。沒想到今年倒是方便了陸遷。
“秘密。”陸遷擡手點了點柳生的唇。“聽人說過,願望說過後會不靈驗。”雖然修者都對這樣的說法嗤之以鼻。但是如今,陸遷卻願意遵守這樣的約束。
“唉?”柳生愣了,“那……我的願望陸大哥已經知道了……會不靈啊。”說完他的臉上已經布滿了失落。他真的想讓給陸大哥更開心一點。就算是以後離開了絕地,他也希望陸大哥能過得順遂。
感覺到柳生的失落,陸遷感覺那簇火焰,又燒得旺了些。他的眼神沉了下來,遵從本意,輕柔地擡起柳生的下巴,在柳生錯愕的表情中緩緩低下頭,吻住了那雙泛着桃粉色的唇瓣。
“咦。咦?咦!”柳生完全懵了。只能感覺到從唇上傳來的熱度,其他的感官完全被模糊了。好像一瞬間周圍的人都消失了,只有他們兩個在這裏。
熱度慢慢地爬上柳生的耳朵,快速地蔓延過臉頰,脖子……他感覺自己從來沒有這麽熱過。像是被炙烤在火上,整個人都快熟了。
陸遷一吻之後直起身,微啞的說:“阿柳的願望已經實現了。我很開心。”
雖然陸遷的表情看上去還是那麽淡薄,可是身邊的感覺卻不再寂靜。如同被風吹起波瀾的海面,有種風雨欲來的壓迫感。
柳生的心髒跳得飛快,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被盯住的獵物,有種會被拆吃入腹的惶恐。想跑,身體卻又不能移動分毫。他心裏的小人所在牆角,哆嗦地想:“咦…陸大哥怎麽看起來這麽吓人。TAT我腿都軟了。”
白爺在一旁看着,揮手制止了想要起哄的村民們。柳娃子就已經夠純的得了,這個姓陸的小子更甚,簡直就是木頭。現在好不容易有點實質性的進展,要是被吓回去了,他老頭的喜酒喝誰的去?
就算沒有人起哄叫好,柳生清醒過來看到周圍一雙比一雙閃亮的眼睛,還是想挖個坑把自己埋起來。他,他才應該是主動的那個才對啊!陸大哥不是他的媳婦麽?
柳生一臉糾結。剛才陸大哥主動親他,他也很高興啊。就是覺得陸大哥最後看他的眼神有點吓人。
已經平複心緒的陸遷又回歸了平時不茍言笑的狀态。看出柳生的不自在,他對白爺說:“前輩,接下來需要做什麽?”
猛然想起來正事還沒辦完的白爺收起手裏的瓜子花生,清了清嗓子說:“行了,別看人家小年輕的熱鬧了。把祈願燈都拿出來吧,我來請靈。”
村人們善意的笑笑,又三三兩兩聚作一團,拿出自己的祈願燈寫上自己和他人的祝福。
柳生不好意思的躲在陸遷的身後,見沒人注意他們了,才從包袱裏把他之前做好的祈願燈拿出來,側着頭說:“陸大哥,我們一人一面,互相不許看啊。”
他現在都不敢看陸大哥了,每次眼睛瞟過去,心跳的都像是要飛出來似的。
“阿柳先來?”陸遷把手裏的筆放到柳生手裏。
柳生拿過筆,正準備寫,又停下。鼓起腮幫子像是一只小倉鼠,說:“陸大哥扭過去。”
陸遷挑眉,從善如流的背過身去。心裏好笑,他難道這麽沒有信譽麽。
柳生左思右想,才把想寫的東西畫上去。沒錯,是畫。因為有好多字不會寫啊。河燈上的那幾個字已經用盡他畢生所學了。。。
陸遷一直微側着頭,用餘光觀察柳生的動作。看着阿柳絞盡腦汁的樣子,他終是沒忍住,說:“阿柳,以後我教你寫字如何?”
柳生咬咬筆杆,聽後直點頭:“好呀好呀。”剛說完覺得不對,猛地擡起頭跳腳道:“陸大哥你不要偷看啊!”
陸遷眼角漾出一絲笑意,再次扭過頭去,答了一聲:“好。”
柳生坑坑巴巴地寫完了,用祈願燈碰碰陸遷的後背:“陸大哥,該你了。”見陸遷接過去,他自覺地轉過去背對着陸遷,有點不好意思:“本來應該一人一個的。可是時間有點緊,我就只做出來一個……”
“我倒是更願意同阿柳用一個祈願燈。”利落的寫完,陸遷拿着去白爺那裏點燈。
不知這裏為何有一個約定俗成的規矩,只能有白爺一人帶着靈火來此。人們早已在白爺身前排了一條曲折的長隊。問柳生原因,柳生也搖搖頭說不知道。從很久之前就是這樣的,也沒有人去嘗試改變。
白爺等所有人都準備好以後,從金叔的手裏拿過一個壇子,打開後,濃濃的酒香飄散出來。只聽朗聲誦到:“陰陽即錯,又祭屠蘇。千燈祈願,天意莫離。今以屠蘇美酒請靈來此,聆聽吾輩夙願!”
中途,白爺将手裏的酒傾倒在圓臺中心。落地的酒水沒有四處流淌,而是像被什麽喝掉一樣不見了蹤跡。要不是空中還殘留着酒香,還以為白爺端了個空壇子。
敬完酒後,白爺又掏出五塊顏色各異的石頭,看似随手擲于地上,卻又暗合某種規則。五顆石頭随着白爺的聲音亮起光芒,倏忽之間,那條沉默的河水激起巨浪,寒氣驟臨,絲絲冷煙出現在河水之上。
無形的壓迫感出現在衆人心頭,請靈已成。
陸遷跟着衆人低頭行禮,心裏有幾分明了。這裏所說的靈,或許是某些修為極為高深的存在。能力之強,幾乎和上界仙人不相上下,或者還超出些許。如此強者,被尊稱一聲神靈也不為過。
白爺摳了摳鼻子催促到:“行了行了,該幹嘛幹嘛去,老頭子我困了。”
金陵村的大夥看着白爺不修邊幅的樣子,恨不得蒙上那雙被閃到的眼睛。為什麽別的村長老一個個仙風道骨,自己村的這位就這麽——接地氣!
以前也有不怕死的向白爺提出這個意見,卻不想白爺和善的笑了,拿出一包藥粉:“可以啊。保證讓你再也看不見~”
于是勇士就這樣灰溜溜的跑了。對方武力值太不對等,惹不起啊。
從此以後,金陵村的衆人無師自通了一個技能——視而不見。從此開啓了和諧美好的生活篇章(大霧)。
如今被催促,大家也都不放在心上,互相說笑着放飛了手裏的祈願燈。
一盞盞祈願燈升上天空,帶着人們的心願慢慢飛遠。只是短短幾息,上方原本壓抑的黑暗頓時綴上繁星點點,如同雨後的夜空。
升到極高的燈火慢慢消失不見,倒是有盈盈碧色從上方灑下,沒入了一個人的體內。
陸遷挑眉,認出那個被光芒覆蓋的人,是之前最早放燈的那個。等那綠芒消失不見後,陸遷驚訝地睜大眼睛,那人的頭發,變黑了……
更多的熒光散落下來,像是下了一場春雨,讓被沐浴的人們煥發了新的生機。
屬于他們的碧色瑩光姍姍來遲,卻足足比別人的大出了十倍。如果說別人的瑩光只有指甲蓋大小,那他們兩人的就有成年男子的拳頭那麽大。
柳生開心地伸手去接,閉上眼睛享受着這場來自神靈的饋贈。
那些拳頭大的光團大部分都跑去柳生那裏,只有幾顆不情願地融入了陸遷體內。就這幾顆,卻也是其他人的兩倍有餘。
陸遷嘴角微抽,這偏心也太明顯了些。不過他的心裏卻沒有不滿。阿柳能得到這樣的禮物,真的很好,也值得。
其他的人都在接受着光芒的洗禮,只有站在一旁的白爺注意到了這裏的情況,卻淡笑不語。似乎早有預料。
光團入體之後,陸遷終于知道白發轉黑的根源何在。
那些綠芒快速的在肌體中穿梭,清除雜質,拓寬經脈,強化骨骼,最後,滋潤識海。只是一霎那的功夫,整個人好像由內到外脫胎換骨一般。
如果說絕地的村民每年都可以經歷一次這樣的改變,那麽他們的身體能那麽強悍也就不奇怪了。就是一個病怏怏的普通人來此住上兩三年,也能發生質的變化。就算不到刀槍不入的程度,但是長命百歲并不難。
“謝祖靈饋贈。”吸收完能量的衆人再次齊齊躬身行禮。那聲音裏充滿了對神靈的崇敬之情。
衆人所站的圓臺顫動起來,預示着此行也到了結束的時候。人們通過木樁回到岸上,再次回頭,湖心的圓臺已經被水淹沒,消失不見。
白爺留在最後,等其他人都走完以後,對着空蕩蕩的洞xue笑問一句:“祖靈對那個人可還滿意?”
沒有聲響,卻有一股氣浪從湖心向四周蔓延,吹動了白爺花白的胡須。
得到了回應,白爺說:“哈哈,我當初看見也是吓了一跳。不過祖靈放心,那小子是個不錯的。既然因緣已成,祖靈也不要太過追究才是。”
又是一陣氣浪傳來,卻比之前的輕微不少。
見祖靈的态度已經平和下來,白爺拱手說:“那白曦就此告退了。”
洞xue整個顫動起來,從上方開始慢慢閉合。這是在趕人了。
白爺哧笑一聲,邊走邊說:“您真是和柳娃子一樣,一點都不給我面子~”
“當”的一聲,洞xue在白爺身後合上,還夾住了他的一片衣角。白爺誇張地撫撫自己的小心髒,撇嘴:“還好老頭我跑得快。小心眼。”有點肉痛的撤下那節被夾住的布,帶着破了個口子的衣服離開了。
那夾住衣角的地方,嗖的一下把扯下的一角噴的老遠。好像是一個人‘呸’了口氣一樣,滿滿地嫌棄。
作者有話要說:
老讀者都知道現在看到我代表了什麽~
是的,作者又作死二更了。快來誇我~
今天這張應小天使的要求肥厚了不少,不知道你們會不會覺得煩捏?笑~
以後會盡量讓字數達到3000左右,如果可能也會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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