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35.暮歸

先繞去金叔家把酒取回來，等回到家裏，柳生第一件事就是去廚房準備晚餐。今天可是除夕，要吃得好點才行。

“我來幫阿柳？”陸遷走進來，習慣性的拿起一個菜就要洗，沒想到被柳生一把奪過。“陸大哥你今天就休息一天吧。我來就行。”邊說邊把人推出去了。

這可是陸大哥在村裏過得第一個新年，怎麽能讓他幫忙。

陸遷見阿柳如此堅決，也就随他去了。從門邊拿起水桶，掂了掂，以現在的身體，應該可以打水了。

路過院子裏的菜地，陸遷停下腳步。想了想，走到鸾小果的身邊敲了敲主杆算是打招呼：“我給你澆點水嗎？”

鸾小果抖抖葉子，像是剛睡醒，聲音還帶着點迷糊的感覺：“唔？要。哈～好困啊。”完全沒有平時的精神頭。

“有不舒服的地方？”如果阿柳知道，會擔心的吧。

“啊？啊，不是。”鸾小果又打了個哈氣，說：“我似乎要睡一覺……等醒了，估計就長大了吧。”

“這樣嗎？”陸遷摸摸鸾小果的葉子，“每天澆水？”

“唔，似乎，不用。”鸾小果甩甩樹冠，撐住不睡着，“今天之後，九天澆一次就…好……zzzzzz”話還沒說完卻打起了小呼嚕。

陸遷愣了一下，他的确沒想到小果說睡就睡。搖搖頭，拿着桶來到井邊，用出目前最大的力氣，舀上來了半桶水，胳膊卻已經感覺到了酸痛。

不過比起一開始連桶都提不動的窘況，現在已經算是很大的進步了。

給鸾小果澆好水，陸遷走去廚房，見柳生還在裏面忙碌着。

看到陸大哥又進來了，柳生正要呲牙，卻聽陸遷說：“我來端菜。”

咦……這個似乎可以有。不客氣的取了剛炒好的兩個菜塞到陸遷手裏：“放到桌子上就好。”

陸遷端着菜出去了。收拾好桌子，擺放碗筷，點起油燈，哪裏能看到一絲屬于仙長的傲氣。要不是背影太過高大，說不定被誰誤認成小媳婦了。

但只要一轉身，那滿身冷峻的氣質和英挺的相貌，又一點也不會被當作女子。這矛盾的氣質，也是有趣。

走了幾次廚房，算是把晚上的菜都備齊了。柳生還專門把他老爹生前喜歡的酒具拿出來，倒上了從金叔家換的欲雪酒。

“這樣，鐵前輩會不會不高興？”那是阿柳的父親，他自然是要尊重。

“沒事。”柳生拿着一個酒杯放到陸遷面前。“我老爹最愛的就是和被別人一起喝酒。他還說過，一個人喝悶酒是最無聊的事情。知道有人陪他一起喝酒，老爹會高興的。”

說着，思念在柳生的眼裏蔓延開來。

平時不說的時候還能忍住不去想那個人，如今打開話頭，卻怎麽也收不住了。

“我是被老爹收養的，他們說我被發現的時候就在村口那棵柳樹底下。所以才給我起了個名字叫柳生。哈哈，我老爹是不是很懶。”說着柳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借着仰頭的動作，想逼回眼裏的淚光，卻還是讓它流了出來。

“我以為以後會一直一直和老爹在一起生活，找個媳婦，最後再給他養老送終。”說到這裏，柳生的聲音染上幾分哭腔，“可是他三年前就走了……”最後的話已經說不出來，只剩哽咽的聲音。

陸遷将身旁的少年擁入懷裏，慢慢地撫着脊背，緩和少年的情緒。很少見到阿柳藏在樂觀背後的另一面，卻每見一次，心裏都有種被什麽揪住的感覺。他雖不懂那個感覺代表了什麽，卻直覺的不喜歡。

他更願意看到阿柳開心地笑着的樣子。那樣的阿柳很好，也讓他覺得心情很好。

柳生埋頭在陸遷懷裏，淚水很快泅濕了陸遷衣衫。

陸遷這回卻沒有勸阻柳生的淚水，而是靜靜地由他靠着，等着柳生情緒平複的一刻。他似乎直覺地明白，有些情緒，還是發洩出來比憋在心底更有益處。

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柳生慢慢地從陸遷懷裏探出頭來，卻又很快地縮了回去。不過這次的性質和剛才大不相同，那通紅的耳朵暴露了少年此時的心理。

又在陸大哥面前出糗了。柳生有點想裝死。他覺得自己的英明神武的形象又一次徹底的碎成了渣渣，被風吹得飄遠了。

本來是想給陸大哥慶祝一下第一個在這裏度過的新年，現在怎麽辦？柳生對自己有種深深的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還是陸遷幫懷裏的人解了此時的窘境。他拍拍柳生的發頂，放緩聲音說：“阿柳，菜要涼了。”這是阿柳精心準備的飯菜，要是錯過了，他又要自責了吧。

找到臺階的柳生了立馬彈起來，拿起筷子就給陸遷往碗裏夾菜：“對對對，陸大哥來多吃點。相信我，味道都很好的。”

陸遷看了一眼少年心虛的表情，也不戳破，低頭嘗了一口，誇道：“阿柳的手藝不錯。”

柳生嘿嘿的笑了，也夾了一口菜塞進嘴裏，心裏偷樂：“雖然知道沒有陸大哥說的那麽好，可還是好高興～”被自己喜歡的人稱贊了，是個多美好的事啊。

他把倒好的酒往陸大哥身前推了推，說：“這是欲雪酒，一年才能喝到一次。雖然我品不出好壞，可是那麽多人喜歡，應該不錯吧。”

陸遷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一股獨屬于雪後的清新感在口中徘徊不散。在酒的醇香之中又不乏清冽之意，讓人不得不贊一句好酒。

酒入腹中就化為濃厚而溫和的靈氣，逸散到四肢百骸。就算是在修仙界，這樣的好酒也是可遇不可求的。沒千年積澱，根本釀不出這樣的酒液。在這裏一年能得一次，壓實靠的絕地中得天獨厚的環境了。

酒足飯飽之後，柳生已經醉了。白皙的面孔爬上了緋紅，本來清澈的眼睛被一層水色覆蓋，卻不同于之前的不适感，而讓陸遷覺得曾經的那把火焰又有複燃的趨勢。

柳生憨憨一笑，露出嘴角的虎牙，唇邊還有一點梨渦。帶着八分醉意，柳生搖晃着走到床邊，把自己的枕頭拿過來，捧給陸遷：“陸，陸大哥，打開看看，你……你喜歡不？”

陸遷接過來，被手裏的分量驚了一下，指尖觸到了一個硬的東西。

或許是嫌陸遷動作太慢，柳生撲過來幾下就把外面的枕套撤掉了，一把劍露了出來。漆黑的劍體上盤繞着銀色的星紋，大氣而華美。

幾乎是第一眼，陸遷就已經喜歡上了這把利器。

柳生撐在陸遷的膝蓋上，仰頭看着陸遷：“它叫暮歸。我送給陸大哥的禮物。”

作者有話要說：

看在二更的份上，字數就別在在意了(頂鍋蓋)十二點了，明天還要上班，就不熬了。

祝各位小天使看文愉快。日常求收，笑。

小劇場:

作者菌:陸陸啊，讓你親到阿柳了開心麽~

陸遷拔出含章:已經三十四章了。

作者菌:額，這個……以後會多的。

陸遷：(刀架在作者菌的脖子上)速度，懂？

作者菌：懂，很懂，大佬你把劍先放下T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