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景川不是沒被女人示好追求過。
但傅君這種女人的接近對他來說還是第一次。
和青澀的在校女生不一樣, 傅君很懂得玩擦邊球的暧昧藝術。她所做的每一個舉動看起來都是沒有越線的, 甚至看着就像一位态度親切的女上司。
可只有直面着她的景川知道,這個女人對自己的一舉一動花了多少心思。
她會在給他解說電腦上資料的時候, 不經意地彎下腰,讓散發着香味的發梢輕輕劃過他的肩頸;她也會在說笑聊天的時候,像是随手地把玩景川放在桌上的東西;兩人不得不一起行走時, 她也會刻意和他并肩而行, 在極少數的擁擠情況下,她的手背會輕輕蹭過他的。
傅君的身材極好,天生的風情萬種大美人, 熱烈如紅玫瑰, 怎麽看都是最完美的情人對象。就算是對着情窦初開的年輕人來說, 也是散發着馥郁芳香、最無法拒絕的成熟果實。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能在她面前這麽把持得住的年輕人。
原先只是聽了樓夏彥助理的話,想和這個年輕人玩玩, 引對方出個不大不小的糗, 可幾天的徒勞無功下來,傅君自己不自覺地就認真了起來, 想要動真格的了。
就算年輕男孩子的心裏裝着別人,他們這經不起撩的青春身體也是很難抗拒生理召喚的。
傅君對自己的魅力有十足的自信, 玩上了瘾之後的幾天更是對着景川大放魅力光環,一時間景川身邊的男同事們都有點憤憤不平和嫉妒起來了。
原本就對實習這檔事十分不耐煩的景川更是覺得公司被樓夏彥攪和得烏煙瘴氣。
這是宮如意的公司,樓夏彥居然在她的産業裏假公濟私公報私仇, 四舍五入就是破壞宮家和宮如意的禮儀。景川忍不了。
在又一次傅君過來不動聲色地撩他時, 景川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傅經理,那是我的杯子。”
傅君怔了一下,放下手中水杯,“抱歉,我有一個一樣的,還以為是自己的,就拿錯了。”
“這是私人定制的,獨一無二。”景川沒領情,“傅經理的長什麽樣?”
“顏色比較相似罷了,說着工作一時沒注意就拿了起來,仔細一看确實并不一樣。”傅君笑着向他道歉,“對不起,我去幫你洗幹淨?”
這招明明對男人很有用,這小子不僅不吃,反而一點面子都不給?
“不用。”景川拿起杯子,看了一眼映在杯沿上令人想入非非的口紅印子,轉手把水倒進身旁綠植盆裏之後直接把杯子給扔了。
扔的時候還忍不住心痛——那可是宮如意送他的禮物之一。
傅君的臉色一下子變得不太好看起來。不論他是不是堅定地不接受職場潛規則,這樣當面打臉的行為做得也太過分了。
“傅經理。”景川沒看她的臉,而是看了一眼時間,将桌上的文件整理到一起,又将電腦文檔保存起來,“我這幾天觀察了你的工作。”
“這不是你需要關心的。”傅君按捺住怒火,不想在公司裏大庭廣衆之下毀了自己的形象,“關于你的杯子,我已經道過歉了,如果你覺得不滿,可以直接告訴我,我去買一個新的給你。”
“你一周需要離開公司五次以上,理由是拜訪客戶,可是就我最近對客戶的回訪,您對他們的拜訪并沒有那麽頻繁。”景川把電腦關上,站起身來。
“我的客戶多得一張A4紙都放不下,你別信口開河了。”傅君輕嗤。
“由你作為交涉代表的客戶一共一百二十四家,我整理了記錄。”景川面無表情,“兩周以來你宣稱拜訪過的九家公司中,只有四家的負責人告訴我見到了你。”
“交、交涉的時候,負責人也是會有變動的!”
“而你提交給財務部的報銷申請裏,卻有着和九家公司所有負責人外出用餐的所有費用。”景川頓了頓,看向白領麗人已經帶了兩分驚惶失措的眼睛裏,“你的上司還替你隐瞞并且批準了這些報銷,因為你……”
“你亂說!”傅君突然大聲打斷了他的話。
他們兩人的争執本來就引起了許多人的關注,但他們一開始說話的聲音還不大,傅君這一聲怒吼才被他們聽得清清楚楚。
傅君咬着嘴唇壓下自己的顫抖,沒想到自己隐晦的小手段居然會被剛到手底下兩周的實習生摸透,“你工作出錯不說,還對上司出言不遜,工作态度一點也不端正,你被開除了!”
景川看着她,不為所動地挑了挑眉,“你得讓樓夏彥下令。”
“讓我下令什麽?”樓夏彥的聲音不早不晚地傳了過來。
剛剛提起包的景川轉頭看了看他,雙手插着口袋沒說話。
傅君紅着眼眶挺直腰,“樓總,難道我沒有開除一個不好好工作還罵人的實習生的權力?”
樓夏彥拖長聲音哦了一聲,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景川,“不好好工作還罵人?”
景川又看了一眼時間。下班的點已經過了兩分鐘,他再不趕回去就來不及進廚房學手藝了。
于是他也沒給樓夏彥一個好臉色,“你大可以聽信這個胸大無腦女人的話開除我。”
樓夏彥還真想開除他,但需要的是一個真正的理由,而不是随手亂潑髒水的信口開河。傅君胡編亂造的理由就不行。
樓夏彥遺憾地嘆了一口氣,“我哪能開除得了你大少爺?”他擺擺手,“傅經理,你去趟廉政。”
傅君的臉頓時就白了,“為什麽是我要去?明明是他——”
景川沒耐心再聽下去,他背起包直接從樓夏彥和傅君之間穿了過去,堂而皇之地打卡走人。
樓夏彥輕輕地咋舌,越發覺得這小子太過嚣張起來——真可惜,明明景川最大的把柄都捏在大小姐手裏,怎麽就偏偏撐了這麽半年多還沒被大小姐趕走或者弄死?
景川快步出門,見到電梯滿載外面還排隊的情況,幹脆利落地從樓道一路下到一樓,發現那一輪電梯還沒抵達一樓。
剛下班這光景,是電梯最繁忙的時候,每層樓都得停,還動不動就滿載。
景川出了口氣,出了大樓直接找到自己的單車,一路蹬回了宮家。
自行車這主意還真不是宮如意出的,她是不介意讓原來每天送景川上下學的司機送他上下班,但景川自己拒絕了,他從宮家不知道哪個角落裏找出輛自行車來,實習期一直自己蹬着這輛破車上班和下班。
可謂非常普通實習生了,除了那張臉以外簡直是毫無破綻。
沒能通過傅君一次把景川扳倒的樓夏彥有點遺憾。他特地和廉政打了聲招呼讓他們嚴查,之後又回去翻了翻之前在篩選中落選的另外幾位美女,挑挑選選又給景川找了第二個對手。
于是景川第二天到公司,又被通知換了崗位。
“傅經理已經停職接受調查了,暫時不能繼續帶你。這段時間你暫時到人事部去實習。”來帶他的人還是樓夏彥的助理,“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景川倒是樂得把宮如意手下所有公司都跑一遍,不過這個集團總部的部門實在太多,他一個暑假的時間很難全拜訪遍了。
更不要說,樓夏彥在禁止他接觸到公司核心這方面還是做得很好的。景川的那個實習生賬號裏,權限簡直少得可憐。
這次的上司仍然是個女人,但畫風明顯和傅君不同,她的面色冷淡,看起來就和每一個精英OL一樣,“景川?自己找個空位坐下來,我忙完來給你安排工作。”
兩個不多話的人碰到一起,工作的時候也異常安靜,交流簡潔得到人事部的同仁們都是一陣汗顏。
樓夏彥聽助理報告了一天進程,摸摸下巴問他,“這第二個能行嗎?”
“……請您幹點正事,否則我又要再給大小姐打電話讨論一下您最近的關注內容了。”
“幹就幹。”樓夏彥把放在辦公桌上的雙腿放下來,“對了,二號的名字叫什麽?”
助理嘆了口氣,“詹苓。”
詹苓當然也從樓夏彥的助理那裏接到了暗示,同時聽說了剛剛發生在傅君身上的事情,知道眼前這個英俊逼人的小夥子肯定有什麽特殊的地方。
否則區區一個實習生,樓夏彥不用自己動手就能炒掉,還非要這麽大動幹戈地繞一條路教訓他,甚至昨天那種被反打臉的場面,他都不能直接開除景川?
景這個形式她沒有聽過,但大約也是個關系戶吧?
詹苓隔着玻璃窗看向這個面色冷漠的年輕人,決定暫時把樓夏彥的命令放到一邊,剛過畢業季,人事部很忙,謝謝。
詹苓不主動出擊,景川當然輕松不少。所以到人事部再一次聚會的時候,他難得地猶豫了一下。
“怎麽了?下班還有安排?”同事好奇地問。
“回家。”
“……誰下班不回家啊!那不就是沒安排嗎?”
景川想了又想,回憶起山伯叮囑在他公司不要太高調、适時融入的話,最後還是點點頭,“我給家裏打個電話。”
宮如意當然是不會接的,景川把聚餐的時間地點告訴了山伯,又特地強調自己會在十點前回家。
“少爺放心,我會轉告大小姐的。”山伯笑着道。
“轉告我什麽?”就坐在一旁的宮如意懶洋洋道,“夏彥給他穿小鞋還不至于要告狀到我這裏來吧。”
“少爺說,公司今天有聚會,他會合群地參加,在十點前會回來。”
“哦。”宮如意頓時不感興趣。
而就是完全不感興趣的宮如意,沒想到晚上就接到了景川打到自己私人手機上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