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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好好好, 我知道當年的事情你的地雷, 不踩還不行麽。”佟勁秋聳聳肩,“你護得這麽嚴實,他也總歸是會知道當年事情的, 何必呢?要我說, 你在知道他存在的時候就該……”

他做了個一槍爆頭的動作。

宮如意冷笑。她難道沒試過?教訓還不夠慘痛?景川是老天的親兒子, 不是那麽輕易就能幹掉的!

套房的隔音極好,景川聽不見外面在說什麽, 但他知道來訪的人是佟勁秋。

這個男人身上有着無數光環, 就算站在宮如意身邊也一點不顯得遜色。

從他們年輕的時候到現在, 都有許多人津津樂道地認為這兩人是商圈名流中的絕配, 天造地設的一對。

可惜,這對衆人都看好的強強聯手雖然到現在都還是單身,也完全沒有要結合的意思,反倒有點王不見王的意思。

景川在宮家十年,從來沒見過有佟家的人登門拜訪,唯獨外界炒宮如意和佟勁秋的緋聞炒得火熱。

這一次游輪之旅不知道怎麽的, 這兩個人居然會走在一起, 難道宮如意上船就是為了和他低調會面?

這個想法令景川不悅地抿起了嘴唇。他草率地結束了剛剛寫到一半的郵件, 讓陳浩也一同去查相片裏那個側臉男人的身份, 接着就将筆記本電腦給合上了。

他詳細自己的直覺, 宮如意十有八九會遭受危險。想要提前杜絕和預防, 他就必須知道危險來自于何處。

如果宮如意是為了和佟勁秋而來, 那很可能佟勁秋就是危險的來源。

又或者, 展會本身的安保有纰漏?現在他們就在茫茫大海之上,劫船的電影也拍了不少,遇上海盜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景川在心裏列了七八種可能性出來,可想要一一确認,他就必須時時刻刻都守在宮如意身旁。

而不是被禁足在房間裏,只能幹着急。

展會明天就要開始,所有人都會前往被暫時封閉的大型展廳,那是人流量最高的一刻,同樣也是最容易發生險情的一刻。

景川把注意事項編成短信發給衛天讓他注意安全問題,另一方面又開始計劃自己明天如何避開宮如意的注意逃出房間、混進展會裏。

他最後掃了一遍宮如意交給他的賓客名單,突然在其中一個不起眼的外文名字上停了下來。

船上雖然大多是華國權貴,但也有一些外國人,讓景川注意到的不是這個名字本身,而是打印出來的外文名字邊上不起眼的幾個小圓圈印。

名單有好幾張紙,可景川确定這是唯一一個名字旁邊留下印記的。

那些印記像是壓痕一樣,不仔細看根本不會注意到。一共有四個圓圈重疊在一起,直徑不過一兩毫米的樣子,看起來很小巧。

景川盯着印記沉吟了一會兒,随手掏出一支按鍵式的原子筆按上去試了試。

筆芯仍然縮在裏面的原子筆頭在紙上留下了一個很類似的痕跡。

……這是宮如意不自覺間留下的?這個名字為什麽能讓她停留思考這麽久?

景川皺着眉把這個名字記在了腦中,出門用晚餐時又小心地用宮如意筆筒裏的筆一一驗證了一遍,終于找到一支筆的筆頭能完全和印記貼合。

驗證了他的猜想。

景川調出了陳浩發來的賓客名單,仔細地記住了這個叫做法裏克的人長什麽樣。

乘客全部登船,展會第二天就開始了。

鑒于展會确實是整趟游輪旅程的重中之重,展廳之前都被游輪主人鄭重地封了起來,派專業人士把守保護。

佟勁秋特地跑來接了宮如意出門,臨走時還特地回頭看了一眼套房裏,明知故問,“不帶你弟弟去看看展會?有趣的東西不少,可以給他買幾件喜歡的回來耍耍。”

換了一身藍色禮服裙的宮如意看他一眼,神情冷淡,“對他這麽感興趣?我放到你家養幾天?”

佟勁秋失笑,他紳士地交出臂彎給宮如意挽着,“我就這麽一問,你還氣上了。”走了兩步,他又突然補充道,“你知道那小子會偷偷跟上來的,對吧?”

宮如意看他一眼,“看到我的鞋跟了嗎?”

佟勁秋低了個頭,看見宮如意腳上那雙恨天高還是極細跟的高跟鞋,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表情又嚴肅兩分,“明白了,就算在展會看見他我也當做沒看見。”

“你只要替我做好你承諾的事。”宮如意搭着他有力的手臂走得很穩,“然後,我自然也會給你我承諾的東西。”

佟勁秋笑而不語,将手臂往自己身體這邊收了收,不動聲色地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他對景川和宮如意兩個人也不是沒做過功課。景川幾年後或許會成為他的對手,可現在這個景川在佟勁秋看來還是太嫩了。

剛剛成年的小夥子,又被宮如意寵了十年,城府再深,看見他和宮如意站在一起時也還是沒能将嫉妒完全藏起。

而這種嫉妒究竟是出于姐弟之情,還是別的呢?

想到這裏,佟勁秋轉頭看看身旁的冷豔美人,調侃,“大小姐對什麽展品感興趣,我拍下送你?”

“你的禮,我不敢收。”宮如意眼神也沒給他一個。

佟勁秋是什麽人?能從最不被看好的繼承人裏一路爬到最頂端的那個。他是絕對不可能白白給人任何好處的,就算當下不要你還,也肯定記在賬上預備以後一同讨回了。

收這種人主動送上門來的禮物,閻王爺恐怕就在不遠處等着。

“就當作是追求者的示好禮物?”佟勁秋半真半假地說,“外界傳我們金童玉女傳了得有十二三年了,反正如今你也沒有結婚對象,我也是單身,不如考慮一下我。”

說到這裏時,兩人已經步入了展廳當中,眼前頓時豁然開朗。

整個展廳的布置走的是華國的古典風,內裏裝修得像是黃牆紅瓦的古代皇宮,一個個玻璃制展櫃放在廳中,明亮的燈光照下來,每件承載着歷史的展品都像是在閃閃發光。

佟勁秋的目光四下簡單一掃,指着放在最當中的展覽櫃道,“那套首飾我送你?”

“把整個展廳裏的東西買下來送我,我也不考慮你。”宮如意一個眼神也沒多給那套某個國際聞名的珠寶品牌當年為某位絕世皇妃量身打造的首飾套裝。

“為什麽?”佟勁秋含笑低頭問她,“因為我不符合你的審美,你喜歡景川那種的?”

宮如意終于擡頭看他一眼,露出些許反感的表情來,她伸手掩住嘴,才輕聲道,“藏了個私生子的人,跟我說什麽單身的鬼話?”

佟勁秋一直胸有成竹的表情終于僵了那麽一瞬間。

可達成目的的宮如意已經将手放了下來,氣定神閑地抽出自己的手,和迎面而來的游輪主人打了招呼。

佟勁秋自然不能再繼續追問宮如意是怎麽知道他那個當年一時糊塗弄出來的兒子的存在了。

游輪主人是個三十多歲的富裕商人,雖然出身是華國,但早些年就去俄國發展,講話都帶了俄語的強調,他豪爽地向兩人招手,“宮小姐,佟先生。”

佟勁秋倒是并不在意自己的名字被放在了宮如意後面,而是含笑和對方握了一下手,“看起來很不錯,還好我帶了支票簿。”

游輪主人哈哈大笑起來,他一手舉着酒杯,另一手朝宮如意伸出,“宮小姐,我能親吻您的手背嗎?”

“為什麽我不能和佟先生一樣獲得握手的權利?”宮如意沒像淑女一樣交出自己的手背,而是挑眉強行和對方握了手。

佟勁秋在旁看得笑了起來,“大小姐從不接受任何男人用任何理由的親近,陳先生還非得再試一試?”

“見到宮小姐的時候,總是忍不住比平常更紳士一點。”游輪主人也并沒有生氣,眼前兩位已經是他請來的賓客中地位最超然重要的兩位,當然不會輕易得罪,“兩位需要專業的解說陪同嗎?”

“我喜歡自己看展覽。再者,我早就有目标了。”宮如意率先拒絕,她向兩人點點頭,直接朝着右邊的一個展櫃走去,在展櫃底下抽出出價表,在上面寫了一個宮字,卻沒留價格。

她前兩次來這次游輪展會也是為了同一個花瓶,距今雖然才三四百年的歷史,但工藝精美,瓷瓶身上的彩繪粉荷栩栩如生,瓶身薄得能透光,原先是一整套四個的,早些年被人打散流落到了海外,宮家就放着其中的三個,都是宮如意的母親生前拍得,只剩下最後一個沒有集齊。

可第一次來到這艘游輪上的宮如意并不知道,自己會這麽簡單地死于非命,還是在孤立無援的茫茫大海上。

第二次來的時候,宮如意故技重施把行刺者給抓住了,拖了幾個月,只得到對方是個精神病患者的消息。

那時的她沒有想太多,把前一次的死亡歸到了意外和不幸當中;直到韓佳人的事情出來後,宮如意才敲響了警鐘——她的身邊防範重重,哪裏會有這麽多的意外!

抓人的過程已經有過一次,第二次當然是輕車熟路,這次展會和上次的唯一差別也就是多了個景川罷了。

想到景川,宮如意轉頭看向身後的衛天。

衛天會意地俯身,“他還在房裏,沒亂跑。我五分鐘讓人檢查一次的。”

宮如意點了點頭,把出價表放了回去。有了她的姓氏在上面,沒人會和她搶。

至于景川那狼崽子……他跑是肯定要跑的,就看這之後是要怎麽懲罰他來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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