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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盡管游輪上的社交場合裏所在的已經是各自行業的龍頭, 宮如意和佟勁秋也仍然是其中會被人主動上前攀談的佼佼者。

佟勁秋又應付了一位搭話的商賈後, 終于找到空間轉頭找到了宮如意,看着她身旁的黑面神啧啧稱贊,“我下次也該帶這麽一位保镖和屬下在身邊, 來找我說廢話的人肯定少多了。”

宮如意晃着手中的酒杯沒有接她的這句廢話。

佟勁秋挑挑眉, 從宮如意手中将香槟酒杯抽走喝了一口, 對衛天的盯視視而不見,接着道, “宮大小姐不是最讨厭這種場合麽?難道是還有什麽心儀的藏品沒來得及出價?”

“說廢話的功夫, 你和那些人比起來也不差。”宮如意輕聲冷笑, 她幹脆抱起了手臂, 手指閑适地在手臂上輕輕點了幾下,才問道,“找到人了嗎?”

“別急,甕中捉鼈不是才更加有趣嗎?”佟勁秋幹脆粗魯地将香槟一飲而盡,随手将空杯放到一邊,“你想要的東西, 總會出現在你面前的。”

“我找你幫個小忙, 別以為你就此有了我的把柄。”宮如意用眼角餘光掃掃他, 從鼻子裏輕出了口氣, “相信我, 這還遠遠不夠。”

佟勁秋驚訝地睜大眼睛, “我可沒打算對宮大小姐做什麽, 會做出這種事情的人, 下場我都見識過了,還遠遠不止一次。”

宮如意年紀再小一點的時候,不知道多少人如狼似虎地盯着她想從宮家身上撕一塊肉下來,那才是真的一個好下場都沒有。

及時收手的還好一點,沒收手的,現在連名字都沒人願意提起了。

佟勁秋雖然出頭晚些,但也是聽過宮如意事跡的。

十四歲就執掌個大家族和全部企業,還順順利利地走到如今,更上一層樓,引領宮家上了全新地位和臺階——可以說,宮如意完全就是佟勁秋這輩人從小就當睡前故事聽的別人家孩子。

雖然大家年齡是同輩的,可閱歷地位卻完全不相等。

佟勁秋嘴上不說,心裏清楚得很。同齡人裏多的是拿宮如意當女神和白月光仰望的,乃至他自己都能算得上半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衛天接了個電話之後,終于俯身上前小聲對宮如意道,“他跑了。”

宮如意輕輕點了點頭,臉上表情仍然沒有變化。

景川終歸還是從房間裏跑了,該讓不聽話的狼崽子吃點教訓。

佟勁秋靠在一旁,微醺眼神在衛天身上一轉,從幾個細微角落裏發覺了異常。他彎腰在宮如意耳邊呵了口氣,得到她一個冰冷警告的眼神後才笑起來,“小情人跑了?”

這次宮如意稍稍提起裙擺,直接就将鞋後跟踩在了他腳背上,“噓。”

佟勁秋表情微微扭曲起來,握着酒杯的手也跟着用力得指節發白,可嘴唇閉得死緊,真沒發出驚叫痛呼的聲音來。

宮如意在他腳背上碾了好幾下,才把自己兇殘的鞋跟收了回來,滿意地笑了笑,“你要是以為這能調侃我,我改天也找點能讓你被全民八卦的新聞放出來?”

佟勁秋長出口氣緩解疼痛,“……你怎麽知道的?”

宮如意看他一眼沒說話。

她怎麽知道的?

那當然是曾經親眼看見的了。她有一輩子差點就和佟勁秋聯姻,結果硬是被景川給破壞了,因禍得福,聽說了佟勁秋早就有個私生子養在外面,就幹脆地把這算得上權勢滔天的未婚夫給踢了。

一晃過了幾輩子,她自己已經能變得和佟勁秋站在同一水平線上,甚至比他還略高一等,自然就沒了這種聯姻的需求和必要。

這個圈子裏,畢竟還是看地位財富來說話的。聯姻是一時之策,長久來看,終究還是自身壯大來得更為重要。

看到宮如意沒有坦白的意思,佟勁秋也就不再自讨沒趣,他在原地又站了會兒,幾分鐘後就覺得腳背痛得有點難以忍耐,無奈地和宮如意告罪去了洗手間脫鞋檢查自個兒的腳骨是不是被宮如意給踩斷了。

早就混入了場中的景川在看到佟勁秋轉身離開之後,才扯低頭頂的禮帽帽檐,朝着宮如意走了過去。

盡管佟勁秋和宮如意的親呢姿态令他眼熱,那兩人能堂而皇之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站在一起也讓他嫉妒,可景川知道未來的他也能做到這一切。

——所有人都會不得不承認只有他才是唯一能配得上宮如意的人。

景川深吸口氣,讓急速跳動的心髒逐漸放緩下來,整個人放松到一半,想到的辯解之詞才剛剛在腦海中轉了半圈,腦中突然一疼,像是在和小混混打架時的那種危險預警響了起來。

他迅速順從自己的直覺看向廳中的某個方向,看見某個打扮得像是普通侍應生的人舉着個托盤快步朝宮如意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速極快,托盤上也空無一物,甚至身邊有賓客想要将空酒杯交給他時,也視若無睹地大步走過。

這艘游輪上,不該有這種水平低下、服務不到位的服務生。

景川不假思索地拔足向着宮如意的方向跑去,沒出聲預警,靈巧地在人群之中穿梭而過,只引起了小小的騷動。

沒有固定住的黑色禮帽因為他的動作被掀飛到了身後飛出十幾米遠。

但這騷動距離宮如意不遠,注意到小小驚呼聲的她轉臉看來,正好和景川對上了視線,她只是挑了挑眉,臉上沒有驚訝也沒有怒氣。

景川沒來得及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對她喊出什麽,眼角餘光瞥到那名服務生也進一步加快了速度,他緊盯着宮如意,一手夾着托盤,另一手從托盤底下抽出了什麽東西。

景川腦中嗡的一聲,直覺地知道那是事先藏匿好的武器。

這個人就是事先宮如意在游輪上想盡辦法都要追查到的那個人。他是怎麽隐藏這麽多天,又混入服務生的隊伍裏,還成功将武器也帶進來了的?

大量問題從景川的腦海中紛湧而過,但他來不及一一為自己解答,向來擅長多線程處理工作的大腦像是死機短路一般,只一根筋地壓榨腎上腺素、驅使景川幾乎跑出了短跑冠軍的速度,搶在那名服務生之前趕到宮如意身邊,一把捉住她的手臂、用盡全力地往自己這邊拉了過來。

下一秒,砰地一聲槍響讓整個展廳陷入了驚恐和慌亂之中。

在景川将宮如意拽倒的同一瞬間,衛天敏捷地矮下幾寸,蓄力之後如同獵豹一般向前竄出,輕而易舉地将持槍射擊的行刺者壓制在地。

經過幾秒鐘的搏鬥之後,行刺者飛快地棄槍掙脫了衛天的牽制,飛快向展廳外跑去。

衛天翻身撿起地上的槍,毫不猶豫地穩住準頭向對方的背影連開五槍将子彈射空,可行刺者跑位詭谲,廳中又全是賓客,一槍也沒有命中目标。

說時遲那時快,不過是這麽十秒鐘的時間,行刺者已經逃出了展廳的範圍。

“去追。”宮如意撐起身體,平靜地給衛天下令,“他會想跳海逃走。”

衛天點頭應是,排開受驚的賓客快步追去。

景川在拉倒宮如意的時候用身體給她當了人肉墊子,宮如意倒是毫發無傷,就是原本精心盤好的發型有些亂了。她幹脆将發間一枚固定用的發簪抽了下來,長發落在身後垂到腰肢那麽長。

佟勁秋快步走來,伸手将宮如意從地上拉起,“沒事吧?”

宮如意站穩身體,将頭發撥到肩後,懶得回答他這個沒用的問題,“人安排好了嗎?”

“甕中捉鼈嘛。”佟勁秋笑了笑,低頭看了眼仍然坐在地上面色陰沉的景川,“你弟弟受傷了?”

宮如意這才低頭看向景川,“受傷了?”

景川搖搖頭,他捏捏自己的肩胛骨,單膝跪地撐住身體後就站了起來,“沒事。”

佟勁秋一眼就看出年輕人肩膀因為毫無保護的撞擊而脫臼,雖說不是什麽大問題,但疼痛指數應該也不低。

嘿,是個狠人,宮如意也真不怕這樣個仇人之子養在身邊會被反噬?

不過也對,在剛才那種情況下,可不是誰都能為別人豁出性命去的;其次,用自己的身體給別人擋沖擊,這也完全是個下意識的保護動作。

宮如意的小情人對她上心着迷得很,怕是血海深仇也顧不上了。

佟勁秋腦子裏轉着別的心思,面上卻一點也沒漏出來,他給宮如意找了個位置,就主動出面安撫展廳裏瑟瑟發抖的權貴們了。

宮如意沒心思做這種領導者的事,她穩穩地坐在椅子上,沉靜的神情和廳中其他人形成了強烈反差。紅唇黑發,眉眼如畫,面無表情也是廳中令人無法不注意的風景。

游輪的主人暴怒不已,把跟在身旁的安保負責人罵得狗血淋頭,才怒斥他們去追行刺者和查漏補缺,“這種事情絕對不允許發生第二次!”

接着,游輪主人快步朝宮如意走來,他滿臉都是歉意,“宮小姐,對于您剛才經歷的一切,我感到難以用言語來描述的抱歉,請容許我……”

景川上前一步擋在了游輪主人的面前,他的眼神冷得像要凍結膽敢靠近宮如意的一切人和事物。

游輪主人微微一愣,沒明白景川和宮如意是什麽關系,但見宮如意沒開口讓景川退後,也只能讪讪停住腳步,向她再三致歉,“安保本來應該是及其完善的,至于為什麽會出現這樣的事情,我一定會讓人嚴查,給您一個交代!”

作者有話說:

哦對了,是架空,不要深入思考地理問題⊙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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