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19章

宮如意在招待所裏過得還算優先, 但其他人就沒有這麽好的運氣了。

比如仍然不知道自己确切位置的景川, 就是其中之一。

空餘的時間裏,他盤算着自己花了宮如意多少錢, 回去之後又要花多久才能把這些損失給補回來。

為了取信于景慶安,這場商戰中憑空蒸發的金額已經是個天文數字,景川腦中已經被各種各樣的投資通道給填滿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 在盤算着什麽時候才能找到景慶安的弱點, 給予他致命一擊。

在這段時間的相處中,景川多多少少觸摸到了景慶安背後的勢力。他原先還在好奇只是個普通教師的景慶安是如何走到如今算得上個枭雄的地步,如今總算有了眉目。

根據景慶安談話時透露的, 他在和景慶平兄弟相認之後, 就借口想要下海經商, 從景慶平那裏要來了不少的資源,又累積了少部分人脈。

這就像是飲鸩止渴, 在踏入錢權世界的第一步之後, 景慶安就被紙醉金迷給蒙了眼。

但他自己的事業只是小打小鬧,和景慶平的家業一比是小巫見大巫。

景慶安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桶金, 是在殺死了景慶平時,從他手裏奪走的。景慶平死後, 景家陷入一團混亂,也沒什麽人來得及核對賬務,等到發現大筆資金和不動産的消失時, 已經幾度轉手找不回來了。

景慶安就是借用着從雙胞胎哥哥那裏搶走的這些東西, 成功地建立起了自己的勢力, 并且一步步發展起來,幾年後铤而走險地殺死了宮如意的父母。

景川和景慶安的其中一些人脈已經有了接觸,那也許只是冰山一角,但也說明了就算景川現在就下手把景慶安的脖子擰斷,他也不能阻止景慶安的計劃,反倒容易破壞宮如意設好的陷阱。

他必須配合宮如意,裏應外合,将景慶安的勢力一網打盡。

那需要很多、很多的耐心。

景川深吸了一口氣,撐得胸腔都隐隐作痛後才一口氣吐了出來,“……”宮如意不足,他要死了。

“休息一會兒。”景慶安在旁拍拍他的肩背,看起來倒有幾分慈祥叔父的樣子,“不急這一兩刻鐘的。”

如果景川有斯德哥爾摩,搞不好這時候就在想盡辦法按照景慶安的計劃去在宮家頭上點火好以後折斷宮如意的翅膀把她囚禁起來了。

……嗯,光想想那個情景是挺刺激的,不知道以後會不會有機會玩手铐play?

景川把鍵盤往前一推,靠到了椅背上。陽光灑在他的臉上,暖洋洋的,監控器就靠着這點陽光續命了,可惜它只有單向監聽功能,否則景川也抓心撓肺地想要聽聽宮如意那邊究竟有什麽動靜。

她會不會偶爾也擔心一下他的處境?

比如,景慶安這個老變态是不是在虐待他之類的?

“……”景川沮喪地用報紙蓋住了自己的臉。

大概不太可能。宮如意應該只在指望他完成任務。

“景川?把景川的問題留給我,你們處理好這件財務醜聞。”宮如意淡淡道,“一切按部就班,配合調查,只要等佟勁秋的信號,只要等他把佟家的釘子拔出來,我能證明自己沒有犯罪的所有文件就在那個保險箱裏,打開再轉交文件,我很快就能回家。”

“真的這麽簡單?”樓夏彥十分不放心地再三确認。

“就這麽簡單。”宮如意看他一眼,“我在招待所的樣子看起來像是有所擔憂嗎?”

“……不像。”樓夏彥不情不願道,“但大小姐什麽時候都是這幅表情。”

“拖得已經夠久了,佟勁秋說就在這兩三天的時間能就結果。”宮如意轉開臉無視了他的杞人憂天,“山伯,激活密鑰的方式今天回去就給他們吧,但要記得保密。鑰匙只有四份,分別在你們四個人的手中,千萬不要弄丢了。”

“大小姐自己沒有留一份嗎?”喻延擔憂道,“我們是不是該把保險箱運到更安全的地方去?萬一有人試圖暴力打開它……”

“那會爆炸的。”宮如意平靜道,“夾層裏都是液體易爆物質,一個火花就能引爆,箱子裏的資料和網絡連通,爆炸倒數十秒間就會把資料傳輸到政府的公開信箱——所以,你們去開箱子的時候也小心點。”

“……大小姐,你就把一個手雷放在了自己家裏?”譚铮瞠目結舌。

“威力少說也是手雷的二十倍。”宮如意看了一眼牆上挂鐘,“時間差不多了,你們回去吧,注意安全,小心接近身邊的人。景川的問題不用擔心,我回去之後會親自對付他。”

短暫的又一次招待所來訪時間結束了,這次來的人數較多,四個手握鑰匙的人,外加保管保險箱的山伯。

“請四位跟我回宮家。”山伯朝四人躬身,“四位的密鑰需要通過專門的設備驗證之後才能激活,之後每十五秒刷新一次八位動态密碼,需要配合鑰匙一起才能打開保險箱。各位都是大小姐最信任的人,請務必保管好鑰匙。”

四個人正好擠上一輛車,跟在山伯的車子後面不緊不慢地往宮家開去。

“我還是不能相信居然除了我之外還有三個人也持有這把鑰匙。”樓夏彥插着口袋,“要是只有我手裏這把是真的鑰匙,你們的都是假的,那多值得炫耀啊。”

“早就比對過了,大家的鑰匙都一模一樣。”譚铮嗤笑,毫不留情地貶低這位曾經被驅逐出帝都的同僚,“就算真是那樣,也輪不到你拿着真的鑰匙。”

“不然還是你?”樓夏彥翻了個白眼,“你現在是談了女朋友的人了,身邊幹擾太多,一點也不安全。”

開車的衛天冷冷從後視鏡裏掃了一眼同僚的争吵,根本不屑于參加讨論——他是宮如意身邊最得力的左右手,帝都人都知道。

喻延意思意思地勸了個架,“各位,大小姐說了,這是最重要的關頭,關于誰是大小姐最倚重的屬下這件事可以等她回來以後再考慮。”

“你是最沒可能拿着那把真鑰匙的人。”樓夏彥回頭看喻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你是得了大小姐的青眼才能這麽快爬上來,但這可不代表你能在這個位置上坐很久。”

“或者,也許是曾經犯過一次錯的人,又很快要犯第二次錯呢?”喻延微微一笑。

樓夏彥嗤笑,“別挑釁我,我不會背叛大小姐。”

“那可不好說,我得去問問佟大少的意見。”

“你什麽意思?”樓夏彥的臉色冷了下來。

他暗中和佟勁秋交換過信息的事情,明明應該只有失蹤了的景川知道!

“你說呢?”

“別吵了!”衛天沉聲喝止他們的內鬥,“大小姐不在就足夠甚嚣塵上了,你們還打算在大小姐回來之前給她添更多麻煩?”

差點打起來的樓夏彥和喻延這才停了下來,一左一右看向窗外,車內的氣氛陰沉得像要下雨似的。

副駕駛座上的譚铮和衛天交換了個眼神。

他們倆是陪宮如意一起長大的人,對她的了解比樓夏彥和喻延都要多。

招待所裏宮如意的叮囑雖然輕描淡寫,但譚铮也從中嗅出了一絲微妙的火藥味,就好像宮如意已經看到了故事的結局,給兇手的頭上畫好了叉似的。

譚铮行得正坐得直,本來應該沒什麽可慌的,但臨到了暴風雨的前夕,他居然有點惴惴不安起來——難不成,佟家的內奸打算栽贓到他頭上來?

安全起見,這幾天他還是就留在家裏等消息好了。

衛天的猜測和譚铮大同小異,但他可沒打算就在公司坐着等待佟勁秋的信號。

幾輛車陸續到了宮家,山伯一一将四人的密鑰激活,長出了口氣,“宅子裏的內務我會操心,外界的事情……就請四位多扶持大小姐了。”

衛天将鑰匙收起,伸手将山伯的身體扶直,“大小姐有所囑咐,我不會讓她失望的。”

“大小姐那麽胸有成竹,大概早就知道自己會平安無事地出來。”樓夏彥撇撇嘴,一上一下地抛着鑰匙,“我不爽的是外面那些人傳播的流言。等大小姐安全回來,我一定要讓那些人好好付出代價。”

“山伯您辛苦了。”譚铮誠摯道,“如意她一定會沒事的。”

“公司的事情您不用擔心。”喻延回了山伯一個躬身,“景慶安的下落,我也會全力搜尋,他們跑到天涯海角,都不能真正地銷聲匿跡。”

“謝謝四位了。”山伯将四人送出門,叮囑道,“大小姐的保險箱就放在書房裏,幾位需要打開它的時候,直接來宮家就是了。”

衛天是最後一個離開宮家內宅的。他擡頭往樓上宮如意書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做出那份財務報表的人已經被帶走了,但一口咬定自己是受到了宮如意的命令和指使才會在數字上動手腳,宮如意又無法證明對方是在作僞證,情況看起來對她非常不利。

神秘的保險箱裏究竟放了什麽,才能夠讓她确信自己能立刻安全無恙地洗脫罪名返回?

如果這份證據真的這麽重要……那是不是,暗中的景慶安一方會想盡辦法破壞證據,好讓宮如意無法自證清白?

鑰匙僅有四份,又确實是在宮如意最得力的四名下屬手中。

那麽就只剩兩種可能性:要麽,有人已經盯上了他們手裏的鑰匙,要麽,他們四人之中本來就有人已經被收買叛變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