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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崔元九昂首闊步,身姿挺拔如松如竹, 行走間自有一股氣勢。

片刻功夫, 便到了陳家老屋跟前。

月色下, 周遭房屋漆黑且靜谧, 唯有目光所及不遠處, 可見橘黃的朦胧光亮,在這略顯寒涼的夜裏,宛如一個小太陽,像是泡在舒适的溫泉裏,身心皆溫暖。

崔元九腳步輕快,小心翼翼的推開屋門。

坐在床頭癡看草哥兒睡顏的陳玉平,立即側頭往門口瞧去,還未說話, 臉上先有了笑容:“回來了。”

“回來了。”

陳玉平握了下他的手,暖乎乎地:“鍋裏還有熱水, 你先去洗個澡。”

“行, 你再等我會。”

“去吧。”

“事情辦得怎麽樣?”陳玉平壓着嗓音小聲尋問。

崔元九仗着兩人有過親密舉動,這會又不是夜深人靜,大着膽子把平哥兒往懷裏抱,強健的胳膊環在腰間, 耳鬓厮磨:“自然是極妥當。”頓了頓, 他又問:“你不放心我?”話裏帶着濃濃的笑意,嘴唇若有似無的觸碰着平哥兒的耳朵。

陳玉平松泛着身體,懶洋洋地靠在崔元九的懷裏:“相信你會把這事處理的很好。”

“我看見屋裏點了盞油燈, 就覺得特別歡喜。”說着,崔元九又道:“我想親你。”

“你一天到晚都想親我。”陳玉平翻了個白眼。

崔元九将他往懷裏摟緊了些:“你允不允?”

“你覺得呢?”

崔元九不回答,低頭吻住陳玉平的嘴唇。

陳玉平沒吃過豬肉卻也見過豬跑,少年吻得傻乎乎,這哪叫吻,他起了點壞心思,伸出舌頭勾了勾。

哎呀!

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天雷勾地火,真是一發不可收拾。

許久過後,崔元九才啞着嗓子沉聲道:“咱們明天跟家裏說說,挑個吉利日子準備動土建三合院怎麽樣?家裏的孩子,也得商量出個章程來。”

“好,吃晚飯的時候我來提。孩子的事,得把大哥二哥他們喊過來一道商量。”

“先用我給你的錢。”

陳玉平瞥了他眼:“我存夠了錢。”

“你的錢用來盤店鋪做生意。”

“建個三合院用不着五百兩銀子,還能餘不少。”

“還得買家具,屋裏添置各色物什,這是一輩子的大事,咱們手頭寬松,拾掇細致點,住着也舒服。”

“成,聽你的。”陳玉平笑着捧起他的臉,在他臉上親了口。

崔元九眸色漸深:“我聽你的,你想怎麽布置就怎麽布置,我知道你心裏早有成算。你和草哥兒住着好,住着開心,我也開心。”

“我确實有點想法,回頭再細細跟你說,這會夜深,早點睡覺。”陳玉平準備起身。

崔元九下意識的又将他摟回了懷裏:“我不想睡覺。”

“你不睡,我要睡。”他打了個哈欠:“松手。”

“再親一下。”

“你今兒晚上夠幸福了。”

“不夠,還想親。”崔元九摟着懷裏人,就是不松手,頗有幾分無賴的意味。

陳玉平覺得他這樣子特逗,眉開眼笑的看着他:“就不親!”賤兮兮。

“我不松手,你要睡就在我懷裏睡,我火氣旺夠熱乎。”

“你說的,我睡覺了。”兩眼一閉,打起了小呼嚕。

崔元九起了玩心,煞有其事的問:“真睡了?”

“平哥兒。”食指輕輕地點了點懷中人的臉頰,手感真好,又捏了捏:“這小呼嚕打得真可愛。”蹭蹭臉。

“睡得這麽香,親一口吧。”自言自語。

陳玉平裝不下去了:“你個流氓。”眼裏卻帶着笑。

“只對你耍流氓。”一口親在了眉心:“去睡吧,我也睡覺去。”輕輕松松的抱起人,往床邊走去:“我給你脫衣服?”

“用不着,我有手有腳。”陳玉平掙紮着,站到了地上,麻利的脫了外裳,掀被進被窩一氣呵成:“你可以走了。”

崔元九偏不走,悠悠閑閑的坐到了床邊:“平哥兒你臉紅了。”

“沒有的事,大半夜的你眼瞎。”

“臉紅的平哥兒真好看。”崔元笑着說了句,熄了油燈,心滿意足的離開了屋子。

躺在被窩裏的陳玉平,仍覺得臉皮子燙得有點厲害,心仿佛要跳出胸膛。

他個頭不矮,怎麽着也得有一百多斤,就這麽輕輕松松的被一個小兩歲的少年給抱起了,還是羞恥心十足的公主抱。

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

不能再想,睡覺吧,一只綿羊兩只綿羊三只綿羊……

次日傍晚,飯桌上。

陳玉平說起建三合院的事:“就挑個最近的吉利日子動土,争取在上半年建成,阿父,我和元九都沒什麽經驗,還得你多操心,細細與我們說道說道。”

“建三合院事多繁雜,最好是去趟村長家,了解下情況。”陳老漢說着,又道:“明兒田地裏沒甚事,我和你們去趟村長家。”

“也好。”

“還有家裏的孩子,到時候只怕顧不上。”陳玉平說着自己的想法:“索性在村裏請個靠譜的幫着照應照應?”

陳老爹還沒想到這茬:“這事确實有點棘手。”他擰了擰眉頭:“要不然這樣,讓春哥兒和原秋到鎮上店裏,我就在家裏做鹵味,順便顧好家裏的幾個孩子拾掇些瑣碎事。”

“田地裏的事,阿父一個人忙不過來吧。”陳玉平不想阿父太勞累,畢竟上了年紀:“不雇人幫襯家裏,就雇個人幫着忙活田地裏的事,咱們現在手頭寬松,阿爹阿父用不着太累。讓大哥和老幺到鎮上店裏支應,這事也好。至于分紅也好辦,阿爹出一成我出一成,三三二二。”

陳老漢點點頭:“聽平哥兒的,就這麽着。雇人這事,再看看,真忙不過來再說,眼下沒甚事,用不着。”

“這樣的話,明兒把你們大哥二哥一家子喊過來,吃個飯說說這事。”老伴覺得可行,陳老爹也就沒什麽意見。

陳老漢發出聲冷哼:“大壯和安哥兒在咱們家住着,真到了田地裏忙不過來,我就喊張志為來搭把手,這是他應該做的。”

“對,絕不慣着。”陳玉平立即接了句。

陳老爹瞅了眼這父子倆,笑了笑。

“原秋,你覺得怎麽樣?”雖說事情都說完了,陳玉平想着還是問問老幺。

“我?我怎麽着都好。”

陳老漢怼了句:“把他放鎮上也好,人來人往,說不準就入了哪家的眼。”

“這也是個法子。”陳老爹眼前一亮:“咱們老幺,甭管是性情還是身量,都還是很能拿的出來,長相也沒差什麽,合該有段好姻緣才對。幺啊,你要上點心,在店裏可不能張嘴瞎說話,有點兒正經模樣。”

陳原秋傻眼了:“這這這,就這,這都能扯到我的婚事上來?你們可真行!”豎起個大拇指:“成,聽阿爹的。”

“我得跟你大哥說聲,讓他看着點你。”

“不要了吧……”陳原秋哀嚎,大哥和阿爹簡直就是一樣一樣的操心。

陳玉平不着痕跡的瞄了瞄安靜的崔元九,心裏一個勁兒的慶幸。

還好他是老天爺的親兒子,不僅給了個開挂般的金手指,還給了個不錯的漢子。

他比老幺還大,若是婚事一直沒眉目,阿爹指不定得催成什麽樣,水深火熱的煎熬啊。

聽說要一家子吃個晚飯。

張志為是再也沒有上回的不耐煩,恨不得趕緊到傍晚。

整個下午,他就沒法靜心幹活,腦子想的全是,平哥兒會做什麽好吃的,有沒有米酒鴨,有沒有紅燒肉,有沒有土豆炖雞,有沒有水煮魚,有沒有……

他想吃的有好多,以前吃過的,他都想嘗一遍。

這一兩個月裏,他過得太苦了,可算盼來了頓像樣的飯菜,心酸,想哭。

陳玉春,陳原冬夫妻倆,他們三想的則是,是不是有什麽事?

好端端的怎麽會說起一道吃個晚飯。

不管怎麽樣,絕不能空着雙手上老屋吃飯。

香噴噴地飯菜上桌,足足八道菜,五葷三素。

張志為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菜碗,都舍不得眨眼,仿佛餓了八輩子般。

陳玉春懶得管他,反正是在陳家,丢臉就丢臉吧,又不是頭一回,他現在是想的通通透透,他是他,張志為是張志為,若是在外頭他興許還會顧及,在陳家,呵。

“今兒喊你們過來吃飯,共有兩件事要說。”陳老漢開口:“其一,平哥兒元九他們近日準備動土建三合院,這邊忙起來,家裏的孩子和瑣碎事就有些支應不住,所以,往後鎮上的店裏,就由春哥兒和原秋兄弟倆管着。你們阿爹就在家裏做好鹵味,拾掇瑣碎,照看幾個孩子。鎮上店裏的分紅,你們阿爹三成,平哥兒三成,春哥兒兩成,原秋兩成。”

“其二,田間地頭的農活就我一個人,我如今上了年紀,遠不如從前精力好,碰着忙不過來時,志為和原冬得來搭把手。”

“這個沒問題。”陳原冬毫不猶豫的應了。

陳玉春往丈夫腰間掐了把。

“啊,好的好的,阿父說的好。”張志為猛得擡頭,吸溜了下口水。

老丈人說了什麽,他其實一個字都沒聽進耳朵裏,但不妨礙他應好,左右也沒別的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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