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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綿綿細雨一連下了好幾天。

有時候清晨雨停,有時候下午雨勢忽大, 有時候傍晚細雨夾着寒風, 夜裏少有安靜的時候, 總能聽見淅淅瀝瀝的雨聲, 或是雨珠順着屋檐滴嗒落。

陳原秋和沈樂兩人, 最近熱衷于進山找各種野菜,雨水足,山裏蘑菇紛紛冒頭,每個下午都能收獲滿滿的回來。

家裏人也由着他倆胡鬧,開心就好。

也省了陳玉平不少事,不用想每日的菜色,從山裏摘了什麽回來就吃什麽。

進了四月下旬,天放晴。

經過雨水滋潤的山林, 宛如一座寶藏,新嫩的野菜瘋長, 山菌野菇遍地有。

陳老爹邊剝着筍子邊說話:“估摸着能出好幾天太陽, 曬點筍子菌菇,魚腥草馬齒苋也曬點,下個月初山裏金銀花盛開,到時候抽兩天多摘些曬着, 夏天的時候好泡涼茶。”

“多曬點也好, 興許能做成吃食買賣。”陳玉平說的是筍子和菌菇。

“今年多了元九和樂哥兒,咱們人手足,多曬點好不費什麽功夫。”

陳玉平把筍衣撿進笸籮裏:“筍衣曬幹後炒肉吃也香。”

“你喜歡吃, 咱們就曬些筍衣。”

“阿爹,臭臭。”

是草哥兒的小奶音。

陳玉平擱了笸籮,麻溜兒的起身往堂屋去:“要拉臭臭?”抱起心肝崽匆匆去了屋後。

“阿爹。”仿佛不是在拉臭臭,草哥兒悠悠閑閑,左看看右看看。

“嗯。”

“阿爹,燕子。”

陳玉平瞅了一眼:“是麻雀。”

又一只鳥兒從跟前飛過,草哥兒伸手遙遙一指:“燕子!”

“對。是燕子。”陳玉平手有點酸:“乖崽,你拉不拉臭臭?”

“拉。”

你倒是拉啊你。陳玉平想歸想,話肯定不能這麽說:“阿爹快抱不住你了,你只能自己蹲地上拉臭臭。”

寶貝兒子将将滿周歲,他是不敢讓孩子蹲着拉臭,除非抱不動,才讓他蹲一會,沒拉,就先玩着去。

一股頗為刺激的臭味襲向向嗅覺,陳玉平下意識的皺起眉頭,臉略略往後側了側。

當爹不容易,他家小祖宗總算是拉臭臭了。

“拉啦。”甜甜地小奶音:“阿爹,拉啦。”

“草哥兒真棒。”陳玉平低頭,在兒子嫩嫩地臉上親了口。

聽到誇獎的草哥兒高興極了,咧着嘴咯咯咯地笑。

陳玉平将草哥兒放回堂屋竹榻上,再出來時,恰巧見阿爹轉進竈屋的身影,忙小跑起來:“阿爹,我來收拾就成。”

陳老爹将草木灰倒在臭臭上:“你來什麽?”說話間,就鏟起臭臭往茅房去。

陳玉平拎出半桶水,拿了個掃帚邊沖邊洗,青石板很快恢複幹淨。

“就沖你這講究勁兒,也就咱們家孩子乖巧聽話,還真讓你給哄着了,尿尿了知道說臭臭了也知道喊,奇了怪了,才一歲多點的娃兒,怎麽就真聽懂了,一個孩子也就罷了,安哥兒巧妞兒偏也信了你的邪。”陳老爹很是讷悶。

陳玉平得意洋洋:“我會教娃兒。”

“尾巴翹上天去了。”

一下午就淨忙些瑣碎活,倒是輕省不見累,四個孩子也乖,難有哭鬧的時候,頂多到了下午,嚷嚷說餓要餅餅要糕糕。

都是跟着巧妞兒學的,這習慣還真改不回來,到了下午不給他們點吃的,就好像多委屈他們似的,小豬似的哼哼唧唧。改不了的毛病,只能午飯少給他們吃點,怕他們積食,年紀小小就把胃撐大了,據說這樣不好,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農家日子說過得慢也慢,說過得快也快。

一天天兒的睜眼便是清晨轉眼又到了中午,好像手頭事情才捋順,又該張羅晚飯。

細細碎碎的幹活,平平淡淡的生活。

自有一番無法言語的清吉安樂。

五月初,便是上午的陽光,隐隐有了夏天的灼熱。

四月裏已過立夏,卻仿佛仍在春天。進了五月就不同了,可以明顯感覺到夏天的靠近。

崔元九大清早随着牛車去了鎮上。

三合院東廂,原可以建三間房,陳玉平只建了兩間,其中一間房足有兩間屋大。

這屋子,是專門用來給家裏孩子們玩耍的,一個小小的游樂場。

特意請了鎮上手藝最好的老木匠,滑滑梯,小木馬,跷跷板,蕩秋千等等,都是細致小巧的袖珍版,不會有安全隐患。

老木匠說五月初可以做出來。

崔元九今兒進鎮,就是為着拿這些兒童玩具。

老木匠師徒三個會随着一道過來,需要他們幫着安裝,安裝好後,會鋪上一層柔軟的毯子。

別說擱村裏,便是擱十裏八鄉擱鎮上,也是相當闊氣的大手筆。

若是讓旁人知道,百分百的會說錢多燒得慌。好在除了自家人也沒哪個知道。

安裝不費什麽事,僅僅一個上午就弄好了。

陳玉平和崔元九兩個仔仔細細地來回檢查着,又上手試了又試,确定沒有任何疏漏。

很爽快的将剩下的錢結算給老木匠,又張羅了頓豐盛的午飯招待他們師徒三人。

趁着孩子們都在午睡,陳家衆人興致勃勃的跑進三合院瞧稀奇。

屋裏得脫鞋進去。

“好小,看着真可愛。”柳桂香兩眼放光:“好有意思。”她起了玩心,将雙手放小秋千上,來回蕩了兩下,又見旁邊的跷跷板:“這個怎麽玩?”

陳玉平放了只手上去:“一人坐一邊,你上我下,咱們大人只能放手,是沒法坐上去的。”

“好玩好玩,平哥兒你這腦瓜兒咋想出來的,太有意思了。”

“這花花綠綠的木塊是幹什麽用的?”陳老爹反複翻看也沒琢磨明白。

“這是積木。”陳玉平上手玩了把:“随便孩子們怎麽玩,摔不壞,結實的很。”

陳老爹瞅了瞅:“這,這是房子?”看着有點像。

“對。”

陳原冬坐在一只木馬上,身量高大的他看着特別逗:“這個,這個我也能坐。”當然他沒敢真的坐上去,雙腳撐着他的上半身。

“你可當心點,別搞壞了。”柳桂香提醒着:“你還是下來吧,我看着都怕你摔跤,想來也不舒服的很。”

“确實不舒服。”陳原冬嘿嘿嘿地笑:“孩子玩的時候,肯定是覺得好玩。”

“這小老頭有點意思,怎麽弄都不倒,還沖我笑,平哥兒你畫的?”陳老漢玩着玩着還玩上瘾了,一個食指來回撥動:“看,它就是不倒。”

“不倒翁,是我畫的小老頭,阿父很好玩吧。”

陳老漢笑得眼角起了層層皺褶,有了一點點老小孩的樣兒。

“我的平哥兒,真厲害。”見大夥兒正稀罕着屋裏的玩具,崔元九湊到陳玉平耳邊,笑着說了句。

陳玉平邊笑邊點頭:“一般一般。”嘴上謙虛。

“為着草哥兒你可真是煞費心血和精力,連這都讓你想出來了。”

“你又想說什麽?”陳玉平早就看透他了,一個連自家孩子的醋都吃的父親!

“咱們的婚房,你是不是也得多多的上心布置。”

還以為是什麽,陳玉平拍拍胸膛:“放心!我一定布置得妥妥當當。咱們過兩天就去縣城,把該買的都買回來,我來細細收拾。”

“成!”崔元九高興了,笑得一臉陽光燦爛。

在三合院呆了小半個時辰,大夥才意猶未盡的離開。

“咱們家的四個孩子真是太幸福了。”

“平哥兒這阿爹當的,怕是沒有哪個能比得上。”

“孩子們一會醒來,到了屋裏,八成得樂瘋了去。”

孩子們挨個睡醒了後,陳家衆人擱了手頭的活,抱着他們往三合院去。

柳桂香攤子也不守了,喊着金嫂子幫着照看一會兒。

都想看看孩子們會是什麽反應。

給孩子們穿的是沒有下過地的新鞋子,都滿了周歲,都會搖搖晃晃的走兩步路,就不合适穿軟鞋。

這幾雙新鞋是崔元九特意在鎮上買回來的,往後就擱兒童屋裏穿。

大人們将孩子放進屋裏。

孩子們眨巴着圓溜溜的大眼睛,在屋內掃了一圈又一圈,又回頭看看大人,小臉兒呆呆懵懵。

“去玩吧。”陳玉平沒急着教他們怎麽玩,想着讓他們自己先摸索着。

草哥兒聽着阿爹的話,咯咯咯地笑,飛快的往屋內爬,爬到了矮矮的小秋千跟前,他好奇的将身子趴了上去,挨地的腳尖用了點力,然後,他整個人輕輕地晃動起來,就見這傻孩子笑得更高興了。

有了草哥兒在前,剩下的三個孩子都動了起來,朝着自己最感興趣的爬去。嗯,大壯是走的,他走到小木馬前,看了看瞅了瞅,猶豫了下,翻身坐了上去,然後他笑了。

巧妞兒爬到了滑滑梯的旁邊,安哥兒則爬到了草哥兒身邊。

“哥哥。”草哥兒甜甜地喊,笑容也是甜甜地,扭了兩下身子,整個人就滑倒在地,他利索的坐了起來,指着小秋千:“哥哥,玩。”拉着秋千繩,站了起來,小胳膊甩啊甩,秋千跟着甩啊甩。

安哥兒有樣學樣,拉着另一邊的秋千繩,小胳膊甩啊甩,小小的秋千蕩得更高了些。

兩孩子哈哈哈哈地笑,越玩越開心。

“倆小傻子。”陳玉平見狀,更加不着急進屋。

柳桂香忍俊不禁:“還真是兩傻子。”

“沒玩過,咱們也沒教,肯定不會玩。”陳老爹說着,又道:“就這麽玩也好,我還怕他們摔着。”

大人們說話都壓着嗓子,孩子精怪的很,聽着他們說話,會下意識的轉過來豎起耳朵聽。

巧妞兒玩滑滑梯,沒人教,玩了會,她就玩明白了,也玩出了其中的樂趣,揮着小手趕緊喊:“弟弟,弟弟。”又沖着大壯喊:“哥哥,玩。”

用胳膊蕩千秋的安哥兒和草哥兒齊刷刷的看向姐姐,就見姐姐剛好從滑道上滑下來。

哇!

當即扔了秋千繩,吭哧吭哧往滑滑梯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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