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番外丨平行宇宙 總監X實習生（十一）
三個大人之間心照不宣，誰都沒再提這茬。但Claire自從得知了霍駿的真實态度之後，不免對他肅然起敬。還是霍駿先沒沉住氣，某天下班前把Claire拎到小會議室談話：“我說，下次看我能不能不要用那種看先烈的目光？”Claire一驚：“原來我表現得這麽明顯嗎？我忏悔！”霍駿簡直不稀的說她了都。
其實他有些後悔這麽快跟他倆交待了實話，但轉念一想，這老幾位都是人精，就算不交代大概也藏不住。
霍駿把Claire轟出去，自己搖頭晃腦地品嘗了一會兒暗戀的滋味，然後打開了電腦開始做文案。這種體驗對霍駿來說很奇妙，他被這種情愫折磨，又感覺被填滿了心胸。
他們的一個長期業務是給某手工蛋糕品牌輸出文案，都是一些文藝到極致的句子，以前霍駿寫不來這種，都只能交給Claire。最近Claire多接了幾個項目，工作量也飽和，霍駿正好揣着滿腔柔情沒處發洩，把這輩子的酸詞都用上了，倒是一點浪費。
霍駿把工作進度同步到部門的郵件群組，Victor打開一看，還以為是出自非主流Claire之手，當即啧啧出聲：“沒想到你一個快奔三的人了，還有這麽細膩輕柔的內心戲。”Claire被水嗆得幾乎咳死，正要反駁，再一看韓思萊在呢，還是給霍駿一點面子吧，于是沒有出聲。結果韓思萊眼睛亮亮地朝她看過來：“C姐，你寫得真好。”
Claire呼撸一把他的頭毛：“好什麽，說的跟你懂愛情似的。”
韓思萊一本正經：“雖然我沒有談過戀愛，但是我見過豬跑嘛。看了心裏酸酸的，有點難受，不過又覺得能體驗到這種感情肯定很好。”Claire聽他說的也來勁，熱絡地湊過去：“我跟你說啊，年輕人，就是要多去體驗生活，去收集感受。你看你應該趁着大學多談談戀愛，增加增加經歷，以後就更容易揣摩用戶心理，引發別人的共情。”她整個說嗨了，壓根沒注意到旁邊的老醋缸已經臉黑得不能再黑。
直到Victor提醒，她才膝蓋一軟。韓思萊正考慮她說的建議呢，只見Claire苦着臉拉住他袖子：“對了，我今天請大家吃飯。”韓思萊不明所以，Claire求生欲很強：“必須我請，點貴的，你們誰也不要攔着我，請狠狠宰我。”一邊的霍駿臉色稍霁。
韓思萊乖巧道：“好吧，不攔你。你請客吧。”Claire痛苦地捂住臉，大喊小朋友也學壞了。霍駿這下是真樂了，嘴角微微翹起來，招呼大家一起去吃飯。
下午就要去客戶公司正式給別人提案，韓思萊準備今天穿得格外鮮亮，霍駿瞧着他，無心看菜單。韓思萊去洗手間的時候，Victor碰了碰霍駿的胳膊肘：“好看是吧？”霍駿老臉一紅：“好看有屁用！這行靠腦子吃飯。”連Victor這種人都樂得不行，埋頭悶笑，笑夠了又開始同情他。霍駿也不嘴硬，直白坦蕩：“你還記得做成第一個案子是什麽心情麽？”
Victor陷入回憶，霍駿道：“我從來沒有那麽高興過。我從師父手底下熬出來，憑自己的本事做好了第一個案子。那種感覺，給我什麽我都不換。”Victor道：“嗯，靠腦子吃飯多少有點自負麽，真為那兩個錢早換其他行業了，我們這種人是吸食成就感才能過下去的。”霍駿嘆了一口氣：“這是他的第一個案子，我不能叫他、叫別人，把這事情想惡心了。他也是坦坦蕩蕩靠實力做的事情，一點多餘的話柄我都不能叫別人拿住。”
韓思萊推門回來，熱熱鬧鬧跟大家一起吃菜。他要作為項目負責人去講自己的第一個案子，他忐忑不安，更多的還是激動和興奮。
不出意外，方案被對方全盤接受。年輕的品牌負責人對韓思萊印象爆好，甚至當場表示他們只要APP第一季度盈利穩定，願意跟霍駿方面簽長期合作的協議。韓思萊很高興，他感覺自己輕飄飄的，像吃了很多甜食那麽快樂，他享受用自己的方案去驚豔別人，也享受霍駿贊許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或許現實生活中不存在一直被人仰望的超級英雄，但總有那麽一兩個是屬于普通人的英雄時刻，韓思萊覺得他已經收集到了一個這樣的時刻。
方案通過之後就是瑣碎而複雜的執行過程，韓思萊比往日更忙，也終于體會到了當初Victor說“有的是霍駿把他們當牲口使的時候”是什麽意思。這工作量對于一個新手來說幾乎超出負荷，但霍駿完全沒有伸出援手的意圖，只冷眼看着他磕磕絆絆去做，并且在碰壁之後一次次優化自己的工作邏輯，最後一點點完成。
看着韓思萊終于把一個微信大號的投放排期談下來，霍駿無聲地松了一口氣，這才走出辦公室去接電話。跟他說話的這人叫方行，約了他下班後見面。
方行是霍駿之前服務過的一個客戶，先前一直在大公司做，位置也不低。這幾年他逐漸覺得發展受限，看着資源和人脈也積累到了一定程度，于是把手裏公司的股份全賣了，準備出來單做。方行在原公司那邊跟幾個掌握推廣的同事關系不錯，有把握在出來之後拿到原公司的推廣，這生錢的路子有了，就缺一個靠譜的人能夠幫他把東西做出來，而霍駿正符合他的需要。
方行開出的條件很優厚，他找霍駿來當合夥人，除了比原來更高的年薪還有股份分紅。方行大方表示：“業務的事我不懂，後面都得你去做。可能更辛苦一些，畢竟是要自己去碼一個團隊，做更多管理的事。也會更自在一點，客戶接不接，案子怎麽做全憑你做主。”
霍駿是欣賞方行的，這人有一種超強的行動力，還有幹一番大事的野心。跟這樣一個人合夥，霍駿不擔心前景，只是他在現在的公司也待了好幾年，正是游刃有餘事事稱心的時候。如果要走，得有不少善後工作，去了新環境一時半刻也肯定磨合不好。
依照他的尿性，部門裏這幾人都是他沙裏淘金淘來的寶貝，恨不能全都打包。但他不能帶着整個部門一起出去，這對原老板來說也太不厚道，何況這創業是說不準的，現在幾人薪資都很優厚，如果創業失敗了，再難找到這麽好的位置。
讓霍駿最愁的還是韓思萊。
他已經跟人事那邊敲定了給他畢業就轉正的事情，如果自己現在走了跟人創業去，又該不該把韓思萊帶走。他老黃瓜一個沒在怕的，去哪兒都不會太差。但韓思萊到時候出來第一份工作經歷在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成了便罷，不成的話，以後的路又要怎麽走？如果就把韓思萊留在這裏，他自己走了，韓思萊後面會遇到什麽上司，會不會辱沒了他的才華？這叫他一點都不能放心。
方行是個雷厲風行的人，這邊已經打算找人開始着手公司注冊，見霍駿遲遲不拍板，忍不住要追根究底：“我說老霍，咱倆也認識這麽久了，沒有什麽話是不能直說的。你擔心什麽就直接告訴我，如果是錢的問題，那根本不是問題，我多讓你一成股份都行。”
霍駿搖頭：“老方，我這是帶着孩子，一時半會兒不敢給他斷奶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