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番外丨平行宇宙 總監X實習生（十二）

韓思萊的假期結束，他快要開學，按照學院規定要上交一份實習報告，由實習單位的帶教老師寫評語并簽字。韓思萊之前沒有發覺，原來他的實習心得已經寫了那麽多。全部打印出來之後韓思萊自己有點窘，這厚厚一沓實在是誇張，簡直比作家的書稿還更多一些。

周三的時候，他頂着霍駿奇異的目光把東西和表格交了上去：“霍老師，我的小實習就算結束了，這個表格要您幫忙填一下，後面還要公司蓋章。”霍駿沒有什麽多餘表示，只問了一句什麽時候要。韓思萊道：“下周二交。”霍駿說知道了，讓他把東西放在一邊，就去忙自己的。韓思萊以為他會對那一沓記錄發表點什麽看法，但霍駿沒有。

韓思萊有些說不出的小失落，雖然講不是為了讨好霍駿才把每一天學到的東西都好好整理出來記錄下去，但如果能得到霍駿的一點小誇獎會讓他非常高興。就像讀書的時候，雖然不是為了老師寫的作業，但誰得到老師的小紅花會不開心呢。

好在韓思萊自我調節能力很強，很快就從這點小失落裏面緩過來，開始去忙其他的事。他們組裏的幾個項目都進入到了落地期，每個人忙得如同瘋狗。霍駿的事情尤其多，這兩天眼底青黑，整個人像只随時要炸毛的獅子，因此其他部門跟他們配合的時候也沒人敢說推脫的話，不管是行政還是財務都最大程度給到他們方便。

韓思萊看着他的樣子，心裏不免在想，那些東西實在太多，霍駿确實也沒有看的時間。他這實習結束的時間來得巧了點，正是部門裏最忙的時候。一直到了周五霍駿還沒有給他回應，韓思萊心想可能是真的忙，他沒有去埋怨老師對他不上心，大家都是手頭一堆事，他準備等下班的時候提醒霍老師一下，那是他下周要交的。帶教老師的評語麽，其實都是那回事，水一水也就過去了，不會耽誤多久。室友說他們帶教老師人很好，說讓他自己先敲兩段出來，希望被怎麽誇就怎麽寫，自己抄一下簽個字就行。韓思萊笑了笑沒有采納這個建議，他實習初期其實做了不少蠢蠢的事情，就算霍駿在評語裏面罵他他都覺得沒問題。韓思萊很忐忑，卻也期待，他想知道霍駿對他的真實評價。

部門比平時加班都要久，整個公司就剩他們這一個區域還亮着。Victor先做完今天的工作，他這幾天連着作圖壓力非常大，整個人看上去已經快不行了，說要先走一步去放松一下。Claire意味深長地拍拍他的肩膀，叫他注意安全。之後Claire也關了電腦，文案憋是憋不出來的，她要先出去透透氣找找靈感。于是這裏只剩下了韓思萊和霍駿。

韓思萊沉浸在自己的工作裏面，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霍駿跑到吸煙室去了。電腦沒帶，整個人窩在煙霧缭繞的小房間裏也不知道在幹什麽。韓思萊埋頭加班，時間就這麽過去，直到他察覺胃裏餓得有些不舒服才擡起頭，看到霍駿走出來，遞給他一個巨大的文件袋。

韓思萊當時根本沒反應過來，接過來只覺得份量挺重。霍駿的煙已經掐了，身上淡淡的煙草味還沒散去，最明顯的是因為攝入過多咖啡殘存的香氣，他這幾天估計都沒時間睡覺，韓思萊甚至懷疑，如果這時候紮一針到他胳膊上，能抽出來500毫升美式咖啡。

霍駿看了他一眼，問：“做完了嗎？”

韓思萊：“沒，還差一點。”

霍駿似乎有些煩躁，他下意識想擡手抽煙，但是發現手裏已經沒有煙了：“實習課結束你還會來的吧？”韓思萊點頭：“不過學校有課，每周會來得少一點。”霍駿問他還要多久能下班，韓思萊說：“大概二十分鐘。”

霍駿轉身走了，大概是走到半途想起來自己還沒回話，扭身補充了一句：“等下我開車帶你，太晚了沒地鐵。”

韓思萊目送他的背影，看霍駿又窩回那個小房間去抽煙。他這時才拆開牛皮紙袋，發現正是他當初交給霍駿的心得和實習狀況表，他打印出來的厚厚一沓文檔裏面，多了很多彩色的便利貼。韓思萊好奇地翻開一個來看。

有一天他記錄的是怎麽判斷大號存在數據刷水行為，那天的心得裏面還寫了一下說雖然判斷方式有套路可循，但這些公司刷水的技巧也一直在更新，有的起初很難被看出來，要不斷地積累橫向和縱向比較的經驗，才能保證找到有效果的推廣渠道。霍駿在那裏給他粘了一張便簽，上面條理分明，1.幾家經常給旗下賬號刷水的公司；2.哪些百萬級大號刷水嚴重；3.最容易出現刷水行為的賬號領域。每一條下面都列了密密麻麻好幾行。

韓思萊一怔，霍老師這是……

原來他寫的心得體會霍駿全都看過了，每一張便利貼都是他在自己心得基礎上做出的注解。韓思萊早就做好那些厚厚的心得不會被人看的準備，連開解自己的理由都找好了，可他沒想到霍駿會給他這樣的回應。

再往後翻，韓思萊記了霍駿和Claire跟他說的文案寫作技巧，還自己查了幾本書，是準備去讀的。霍駿在便簽上給他标“第一本的作者是傻逼，浪費時間。第三本好，着重看第五到第七章 有奇效”，韓思萊會心一笑，随即眼睛發熱，紙上的字已經看不清了。

最後面壓着的是霍駿填的實習評價表，整整三張。公司的章蓋在了第一張上面，大概他寫之前就已經找行政蓋好了章，後面是自己慢慢寫上去的。雖然表格裏在評價那一欄有小字寫着“不夠可再附紙”，但大家都心照不宣，這玩意兒沒有多少人會認真寫。更不要講從實習生的角度去給帶教老師提要求，不敢勞駕對方寫多少。

但霍駿偏就附了紙，寫了一手霸道肆意的好字，排版工整，文辭優雅。韓思萊恍惚之間覺得那不是一篇評語，是一篇《誇韓思萊賦》。那評語入情入理，韓思萊驚覺原來很多他以為霍駿沒有在意的事，其實霍駿一直有關注到。

他吸了吸鼻子，抽了一張紙來按在自己眼睛上，那張紙很快也被洇濕。他心裏有一種極強烈的情緒似乎要沖出來，但眼下四周都暗着，無人可說。只有霍駿所在的吸煙室亮着一盞燈，照得韓思萊心裏發燙。他是個男生，不能叫霍駿發現他紅着眼睛的樣子，韓思萊默默注視着那個房間的光亮，他眼裏溢出水澤，可是他從來沒有這樣高興和激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