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
車子開出林子時,沈沫聽到了呼嘯的警鈴聲疾馳而過。她緊張地抓着藍卓的手說:“你真讓警察把他抓走?”
藍卓目視前方,眸光深邃幽遠,“這是他的報應。”
“可他并沒有做什麽?”沈沫還指望着他改變主意。
藍卓一手繞過她的腰,笑得僵硬而神秘,“等着看好戲吧。”
沈沫不知何意,正想問,側目見他的眸光更加鋒利,他擁有一雙銀灰色眸子,卻無時不刻散發着駭人的光芒,雖然有時也帶着幾分暖意,但只是瞬間的事。她知道他主意已定,不可能輕易改變,可她就是擔心郭斯洋,就算和他做不成情侶與夫妻,以一般朋友的交情,她也不可能對他置之不理。
車子并不是回沫園的,而是向鬧市區方向開,不等沈沫問,車子就停下了。藍卓露出迷人的微笑對她說:“屬于我們的時刻來了,我們把方才所有的不愉快給忘記吧。”
沈沫被他輕輕扶着走出了車子,沒走幾步,大樓裏一個西裝革覆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看到藍卓恭恭敬敬點了個頭。
藍卓沒有回應,始終牽着她的走進大樓。
沈沫沒有問,不等于她沒有眼睛看。這裏是律師事務所,從規模上看,還是一家很上檔次的事務所。
藍卓是一個講時間效率的人,他并不想時間長久浪費在這裏,于是在那個西裝中年男子坐正後,他便開門見山。
“請伊塔先生公證快一點,我和我的妻子并不想留在這裏太長時間。”
他的催促下,身邊的一個保镖從包裏掏出了兩個大本子。
沈沫看得仔細,這是結婚證書,不用問肯定是她和藍卓的結婚證書,可沒有經過她的簽字确認,這結婚證書怎麽就給辦成了呢?
藍卓對這本結婚證書很重視,捧過來像寶貝似的放在桌面上,又道:“請伊搭先生公證吧。”
沈沫算是明白了,她和藍卓是夫妻了,但在國外,娶一個中國妻子是把結婚證書委托國際公證律師進行公證,再将公證過的結婚證書送盧森堡外交部進行認證,最後将經過外交部認證的結婚證送中國駐盧森保大使館進行認證。她為什麽懂得這一些,是姑媽和她提起過。
西裝男子便是藍卓口中的伊塔先生,只見他小心翼翼地捧起結婚證書,認證的動作專業到不能再專業。
大約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認證過程就結束了,藍卓走得急,只是交待了幾句話便抓起沈沫的手往外走。
整個過程,沈沫都沒有說話,因為她清楚憑他的能力,自己不到場的情況下,他也照樣可以辦好結婚證。自己與他結婚是無法逃脫的事,但這一天好像來得太早了。而且還是在自己與郭斯洋見面後,讓她知道郭斯洋要被警察抓走後。
藍卓倒沒有什麽表示,面目陰沉地看着車窗外。
回到沫園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匆忙吃了幾口飯,沈沫困意十足。
藍卓在書房裏一邊看着帳目一邊抽着雪茄,今天本來是他最開心的日子,可是他就是開心不起來。
窗外的夜色很美,美得就像沈沫的那一張臉,時而恬靜,時而俏皮,時而豔麗,總之那張臉他不會厭倦。
想到她,他一把熄滅雪茄。
卧室裏,她睡了,側卧着身體,一只手搭在身上,柔軟的被子如絲般摭住她曼妙的身體。窗臺的一陣風吹來,将被褥一角掀開。
輕步過去,想為她掖好被角,她動了動身體,哼了一小聲。
就是這麽一小聲的低呤讓藍卓全身叫嚣了起來,他掀開被子,手指輕盈地在她身上游動。
沈沫被驚醒了,黑暗中她看到兩個銀灰色的光圈。是藍卓的眼睛,這一雙灰眸她永遠都不會忘記,後山上的那個怕光的少年七年後竟然成為了自己合法丈夫。
“小沫,醒了。”藍卓的嗓音低沉晦暗,就像大海深處的暗波。
沈沫原本是想爬起來的,但被他壓得太緊,她只能呼吸着他胸膛的氣味有些吃力地說:“快睡吧。”
藍卓修長的手指撫上了她的唇,又隔着手指喃喃道:“沒有抱着你,我怎麽能睡着呢?”
他正是氣血方剛的年紀,之前又禁欲了那麽久,最近才和她有肌膚之親,這*一旦上來,就是洪水絕堤。
沈沫在他的引導下,也償到了男女之間的情事,一旦被他挑撥,熱流襲向全身。
藍卓精準地欺上她的唇瓣,将她嬌小的身軀納入自己的羽翼下,很快就融為一體。
——
沈沫第二天睡得有些遲,醒來時,床頭放好了早餐,卻不見藍卓的身影。
她一邊吃着早餐一邊問管家藍先生在哪裏,管家只說藍先生去盧森堡了,臨走前讓她好好呆着。
郭斯洋被警察帶走了,她怎麽可能好好呆着呢?可她又不敢直接去問藍卓他把郭斯洋怎麽樣了,只能帶着煩悶的心情吃着早點。
吃完早點已經是十點多的事了,她在‘沫園’散步,周邊盡是深秋的美景,就是入不了她的眼。
秦光不知何時來到了‘沫園’并在管家的帶領下笑眯眯地走到她身邊。
她向來對這個人沒有好感,冷冷地掃了他幾眼後問:“秦先生,你不是要回中國嗎?”
“我正是因為要回國特來向沈小姐您告別的。”秦光‘醉翁之意不在酒’。
沈沫嘆笑,“告別就不必了。”
“此次回國主要是将沈小姐的父母邀請到盧森堡。”秦光只說了一半的事實。
聽說父母要來,沈沫激動了好一會兒,但很快平下心來問:“請我父母來做什麽?”
“沈小姐與藍先生要在盧森堡舉行婚禮,您的父母自然要來參加。”
“我怎麽沒有聽藍先生說起過?”她覺得好笑,舉行婚禮這麽大的事自己怎麽不知道。
“可能藍先生要給你一個大驚喜吧。”秦光話裏有話。
沈沫在園子裏的石椅上坐下來,這時管家遞來飲料,她喝了幾口就不想喝,看着秦光問:“郭斯洋被警察帶走了,你可知道他現在的情況?”
他是藍先生身邊的心腹,這件事他一定清楚,沈沫思來想去只有找他問。
秦光聽後顯得有些為難,皺着眉不語。
沈沫暗感不妙,“他是不是出事了?”
秦光身體站得筆直,笑容漸漸變僵硬。
“秦先生,我和郭斯洋怎麽也相識一場,如今他只身來到盧森堡,藍卓讓警察抓走他,我就是不放心,您快和我說實話吧。”她雖然看他不順眼,可求人的時候,她還是真誠的。
秦光的身體微微晃了晃,暖和的陽光下露出有些黃的牙齒說:“藍先生以郭斯洋騷擾罪報了警,其實這罪沒有什麽,就是罰一些錢的事,可壞就壞在例行公事檢查身體的時候出了問題。”說到這裏他沒有說下去,察言觀色起來。
沈沫臉色瞬變,“什麽問題?”
秦光吱吱唔唔說:“我怕說出來您會受不了,到時候藍先生發起脾氣來就不好了。”
沈沫擺擺手說:“說吧,我受得了的。”
秦光醞釀了很久的情緒後問:“聽說沈小姐的表弟染了艾滋病?”
沈沫一聽‘艾滋病’這三個字,心沉了沉。
秦光繼續說:“郭斯洋與沈小姐的表弟得了一樣的病。”他這句話的時候語速極慢。
手裏的飲料從手掌裏滑落,沈沫心一下空了。雖說表弟沈拓染上此病她已有心理準備,可聽說郭斯洋也染此病,她真的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
沈拓得病那是他咎由自取,可郭斯洋向來潔身自好,也不吸毒怎麽可能染上這個不治之症呢?
“沈小姐,您沒事吧。”秦光向前走幾步,看她臉色蒼白,一想藍先生曾經的交待,就後怕起來。
管家奉了男主人之命一直呆在沈沫身邊,見到杯子落地而碎,立馬過來收拾。
“沈小姐,我再為您倒一杯吧。”她收拾完問。
沈沫一直在為郭斯洋染病之事擔憂着,兩個人在身邊的發問她都沒有聽進去,只覺得周圍的景色一下暗了下來,遠處的山林都塗上了墨色的顏料。
毫無生氣地從石椅上起來,走起路來也是有氣無力,盡管管家一直想扶她,但她就是不讓她扶,提着裙擺像個丢了魂魄般跌跌撞撞地走着。沈拓的下場她已經感覺萬分悲痛,現在聽說郭斯洋染病她覺得天都快要塌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