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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回到‘沫園’的日子枯燥而乏味,從來不笑的管家還有神色嚴肅的仆人,沈沫覺得自己住的‘沫園’就像一座死城。

沈沫坐在露臺上手捧着書,眼睛卻飄向遠處的山野。這個下午她實在太過無聊,便到藍卓的書房裏随便翻了一本書看。藍卓書房的書架上青一色的經濟管理學書,想要找一本自己喜歡看的實屬不易,還好她時間太多,翻了書架快半個小時之後,終于找到了漢語版的《簡愛》與《呼嘯山莊》。

這兩本小說的作者是一對親姐妹,前面一本講述的是一位從小變成孤兒的英國女子在各種磨難中不斷追求自由與尊嚴,堅持自我,最終獲得幸福的故事。後一本則描寫吉蔔賽棄兒希斯克利夫被山莊老主人收養後,因受辱和戀愛不遂,外出致富,回來後對與其女友凱瑟琳結婚的地主林頓及其子女進行報複的故事。前一本是普通女性的視覺,以男女感情為主,後一本是男性的視覺,以報複情節為主。兩本出自于一對親姐妹,可味道卻截然不同。

沈沫就這兩本小說之間選擇了很久,最終還是将手指落在了《呼嘯山莊》小說上。

今天的‘沫園’秋風四起,漫山的楓葉漸漸飄零,冬季的腳步似乎越來越近了。

她看了一會兒書後,注意力就從書本上移開,望着四周落葉紛飛的山野叢林,她覺得自己就是藍卓養在籠子裏的金絲雀。

昨天深夜從她母親那裏回到‘沫園’後,就在卧室的那張大床上,他折騰了她許久。他早已不是七年那個孱弱不堪的男子,現在的他身強力壯,每每要自己的時候,就像一頭牛般強大。而自己在他的身下纏綿之時,常深深陷在他的強勢溫情之下,她自己都分辨不出是心甘情願還是被迫。

那晚一直到淩晨三點才結束,藍卓将她緊緊摟在懷裏,用着低啞渾濁的嗓音對她說:“小沫,我不告訴我家族的事都是為了你好,我也希望你乖乖聽話,一直陪在我的身邊,我們不離不棄,白頭攜老。”

這之後,他睡着了,而她卻久久無法入睡。她聞着他身上特殊氣味,想着自己的成長歷程,覺得像是做了一場夢。

‘沫園’的午後涼風四起,沈沫懷裏揣着書,看着四周的景色,慢慢閉上眼睛睡着了。

昨夢中,她感覺身上突然溫暖起來,好像有一個人站在她的身邊,她很想睜開眼晴看看這個人是誰,可實在睡得太熟,眼睛無法睜開。

她又感覺到一雙溫熱似火的手撫上了自己的臉頰,好像有人在動她懷裏的書,她這次想睜開眼睛,經過努力終于睜開了。

睜眼瞬間她看到了藍卓。

這個地點,這個時間,出現在她身邊的只有這個男人。

“喜歡看《呼嘯山莊》?”藍卓捧起書,随便翻了幾頁。

沈沫談不上很喜歡,只是無聊中想要看的,她揉揉眼說:“無事可做,瞎看。”

藍卓似乎對這本小說很感興趣,他坐在她的身邊,指着小說封面說:“這本是我最喜歡的一本小說,個人認為這是一本唯一沒有時間的塵土湮沒的傑出作品,唯一一部有着永久藝術魅力的光輝作品。”

他用了兩個唯一來形容這本小說,可見其他對這本小說的喜愛程度之深。

沈沫倒還真沒有想到他喜歡這本小說到如此癡迷的程度,眼神掠過他的眼睛,是那種會噴出火焰的眼眸,卻也從他銀灰色的瞳孔裏看到了一份執念。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對這本書這麽喜愛,我不該翻出來看的。”她喃喃道。

藍卓微擡起頭,淡笑幾聲後又低下頭擡起她的下颌說:“小沫,你是我最愛的女人,只有你可以動我的最愛的書。”

沈沫不發言語,只呆看着他的眼睛。

忽然,他将書放在一邊,精準地對上她的唇瓣熱吻一陣後,牽起她的手說:“婚期還不到半個月的時間,你準備好做我的新娘了嗎?”

沈沫只覺得他的眼眸過過火熱,慢慢低下頭說:“如果我說沒有準備好,你會生氣嗎?”

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要這樣回答他,難道是住在‘沫園’裏那種抑郁煩悶的心情徒然爆發了出來。

她以為藍卓會變臉,但沒有想到的是他的臉色綻開了笑顏:“小沫,你最近越來越調皮了,越來越愛和我開玩笑了,我喜歡這樣的你。”

她沉沉一笑,原來自己的真心話在他心中就是玩笑話,反而玩笑話在他心裏是真話。

真真假假,黑黑白白,倒是難辯了。

“好了,為設計婚紗的設計師我請來了,讓客人久等這不好,我們下樓吧。”藍卓昨天就和她說過今天設計師會來,果然他有能耐,能把世界頂尖的設計師給請來。

沈沫被他牽着,站了起來,在他身邊走着,強大的壓迫感油然而生。

——

婚紗設計師名叫瑞麗,是法國禮服時裝界赫赫有名的女設計師,年紀已有五十一歲,但風采依舊,特別笑起來很有感染力。

沈沫初識此人,覺得此人和藹可親,笑容可掬,雖然年紀奔五,但一點也不顯老。裝扮時尚,潮流,不愧是時裝界的名人。

當穿上她為自己設計的婚紗時,沈沫才見識了她在設計方面的天賦。婚紗的裙擺呈魚鱗狀,上身蕾絲和薄紗的相得益彰感覺好夢幻。摸上去,質感非常柔軟,半露肩的樣式将自己好看的鎖骨顯露無遺。

“真是美極了!”瑞麗看着眼前美得不可一世的東方女孩,情不自禁贊嘆。她骨子裏是一個相當挑剔的設計師,起初藍卓請自己設計婚紗時,她是拒絕的,後來藍卓出示他妻子的照片,她便被照片裏那個楚楚動人的中國女孩所吸引,才答應下來。

沈沫也覺得鏡中的自己美極了,在與郭斯洋定婚的時候,她就想像着自己穿上婚紗的模樣,那時她從來沒有想過會穿上如此昂貴的婚紗,還有著名設計師稱贊自己。

瑞麗輕輕退了出去,藍卓則悄悄進來。

沈沫正孤芳自賞呢,卻見鏡中出現了藍卓高大的身影,此時的他身着白色燕尾西裝,薄唇緊緊抿着,渾身散着倨傲之氣。

“小沫,我的新娘,太漂亮了!”他站在她的身後,圈住她的腰,将半邊臉頰貼在了她的發絲上。

沈沫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新朗是藍卓,而不是郭斯洋。

而自己大婚之即,郭斯洋卻陷在無限痛苦之中,作為他最最在乎的女人,她卻不能在這個時候好好安撫他。

“小沫,我真想把你一直關在‘沫園’,不讓任何男人見識你的美。”藍卓聽似開玩笑的話,其實正是他的真心話。

沈沫喜歡這樣打扮的自己,只是再漂亮也只是瞬間的事,她晃了晃身體說:“婚紗試過了,很合身,瑞麗不愧是世界頂級設計師,可得好好感謝她。”

藍卓還沒有欣賞夠,并不想她這麽快脫下婚紗,試圖阻止她的轉身,而是用盡全身的力量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懷裏。

“看,我們多般配。”他扭轉她的臉,讓她平視前方。

鏡子的兩人均是白衣着身,俊男美女确實很相配。可沈沫卻覺得有些刺眼,他的笑容太過明豔,兩人在一起,還是有一點格格不入。

一想到婚期在即,她就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何是來盧森堡,她對着鏡子問:“藍卓,我爸媽什麽時候來?”

鏡中的藍卓笑得很淡然,“再過十天就來了,你的姑媽也一起回盧森堡。”

好久沒見父母的沈沫聽爸媽要來了,心裏暗喜,“他們是來‘沫園’住嗎?”

“不,他們不住在‘沫園’。”藍卓将她轉過來對着自己說:“我會另外安排房子給他們,放心你的父母也是我的父母,我會好好照顧他們的。”

聽他說父親不來‘沫園’住,沈沫的心一下涼了下來。

最近發生了太多事,她對結婚這事真的并不放在心上,她只希望親人平平安安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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