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
恍恍不安地過了數日,沈沫打了幾次電話回家,從父母口中聽到郭斯洋家裏出事的時候,她的心也咯噔跳着。
父母與郭家也算是世交,雖然最後沒有做成親家,怎麽也相識一場,聽聞郭家的變故與郭斯洋得病,心情也不怎麽好,現在再說給女兒聽,更添了一份愁緒。
沈青松也認為女兒婚禮前可以回國,但女兒在電波裏欲言又止,也明白女兒可能有苦衷,也不便再說什麽。
作為慈父,他更擔心女兒的幸福,聊了郭家的事後他問沈沫:“小沫,和藍先生一起你覺得幸福嗎?”
沈沫一怔,卻對‘幸福’一詞有些不理解。
什麽是幸福?
嫁給一個很愛自己的男人,而後為他生兒育女,過着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難道這就是幸福嗎?
她默不作聲,沈青松又問:“小沫,怎麽不說話?”
他對女兒突然投向藍卓的懷抱原本就抱着質疑的态度,現在又聽不到她的答案,他更是擔心了。
“小沫,你與藍先生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我不管,你是我唯一的女兒,我只要你幸福就好,明白嗎?”
“爸,我明白的。”沈沫為了不讓父親替自己擔憂想了想還是說:“藍卓對我很好,只是他不讓我回國看郭斯洋。”
原來如此,沈青松站在藍卓的立場上想,不讓她回國好像也是正常的,郭斯洋落到現在的地步也只能怪他病不好,嘆了嘆氣說:“不回來就不回來吧,既然你們沒有夫妻緣份,見面了也無濟于是,更會增加郭斯洋的痛苦。”
這麽一聽,好像父親說得也再理,既然注定這輩子做不了夫妻,不看也罷。
“我聽爸的。”她方才還在自責不能去看郭斯洋,現在倒也開懷了。
“後天,我和你媽還有你姑媽就去盧森堡了,藍先生派了秦光來接我們,我們一家很快就會見面的。”沈青松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女兒。
林小英也很思念女兒,在一旁一直催促着讓她跟女兒講話,沈青松無奈地将電話遞給妻子。
母女倆隔着電波寒喧了好一會兒,林小英婦人之仁,最怕女兒在盧森堡那邊受苦,問得都是吃穿用度方面的,直到聊了很久才問女兒:“小沫,你真心是想嫁給藍卓嗎?”
父親問好和藍卓在一起幸福嗎?她沒有直接回答,就說他對自己很好。現在母親問她是真心想嫁給藍卓嗎?這又讓她迷茫了。
和郭斯洋在一起的時候,她絕對是真心想嫁給他的,可後來藍卓突然冒了出來,在他的強硬攻勢下與溫柔迷情中,她好像漸漸迷失了方向,說真心想嫁又有點勉強,說不是真心又不是那麽一回事。
她想想都覺得困惑,在母親的反複追問下她也只好回答:“我和藍卓結婚證都領了,算是真心吧。”
“這樣就好,這樣就好。”林小英不像沈青松那般灑脫,又唠唠叨叨地在電話裏對女兒說了好多話,什麽女人結婚是一輩子的事,找男人還是要找愛自己的,當然也帶着運氣成份,最後又轉到自己與沈青松的感情上,一說就是大半個鐘頭。
如果換平日沈沫肯定會嫌母親羅嗦,但現在自己身處異國他鄉,她聽着母親關切溫和的聲音,她又覺得還是在父母身邊好。
與母親的聊天直到管家來敲開卧室的門才結束。
她挂斷手機,見管家的手中端着碗,還冒着熱氣,立馬讓管家進來。
管家一邊走一邊說:“夫人,這是藍先生讓我特別為您熬的紅糖粥,趁熱喝吧。”
沈沫這才想起,昨天夜裏大姨媽提前到來,讓她小腹墜脹,疼痛不已。躺在身旁的藍卓緊緊的摟着她,并用溫熱的手掌放在她的小腹上,心疼地說:“小沫,還難受嗎?”
她有痛經,雖然不像有的女孩那般疼得死去活來,但這隐隐作痛感還是讓她難受的。
那一夜,藍卓的手掌一直沒有離開她的小腹,她痛得睡不着覺,同時也看到藍卓那麽在乎自己,她又有一點感動。
後來她睡着了,睡得還很香。
醒來時,她就聽到藍卓對她說會讓人熬紅糖粥給自己喝,還說什麽女人來了大姨媽就得喝這粥。
看着碗裏熱騰騰的粥,她吃了幾口,味道很甜,多吃幾口有一點煩膩,可她還是慢慢地給吃完了。
——
沈沫一直期盼着父母來盧森堡,兩天後終于讓她給盼來了。
寂靜的‘沫園’因為南江市來的父母,突然變得有生氣起來。這一天,沈沫挑了一件棗紅色的縮腰風衣,在藍卓的陪同下等來了思念已久的雙親。
一個多月未見,兩個老人好像蒼老了許多。
藍卓這男主人當得十分得體,讓人準備的茶點都是上好的。
四人轉坐在一起,竟然聊得出奇的投機。
沈青松與林小英見生米已煮成熟飯,倒也不再糾結藍卓搶婚的事,更何況郭斯洋得了那種病,盡管是被沈拓傳染的,可他們還得感激他,不然真嫁給郭斯洋,連女兒都會被傳染。
想想都覺得太驚險了。
沈青松與藍卓下起了圍棋,沈沫泡起了茶,一邊品着茶一邊與母親暢聊。
她很疑惑為什麽姑媽不來?林小英的回答是沈君瑤去看沈拓了。
這時,沈沫才想起沈拓戒毒也有一個多月了,不知道戒了沒有。
小英只覺得話題有一點沉重,看着四周景致不錯,提議到園子裏走走。沈沫在得到藍卓的許肯後,扶着母親出了大廳。
深秋的‘沫園’雖然落葉飄零,但整體的景象還是迷人,漫山的樹葉一片金黃,頗有中國農村豐收的味道。
林小英就沈拓的事聊了起來。
“小沫,沈拓就算戒了毒,但畢竟感染了艾滋,最終也是死路一條。”她平日裏看那小子機靈樣,怎麽也沒有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沈沫知道母親心疼沈拓,人老了,多多少少有點犯糊塗了。她牽着母親的手漫步在林中,“媽,不要歧視艾滋病人,更何是沈拓,他可是姑媽的心頭肉,以後見了姑媽少提沈拓患病這事。”
林小英連連點頭,“我老人,老糊塗了,還是女兒說得再理。”
聊起了沈拓的病,肯定也會聊到郭斯洋,林小英只覺得這孩子運氣也太不好了,好端端地陪女兒上山祭拜婆婆,就被沈拓給傳染了,可謂老天造化弄人。
晚餐也是在‘沫園’吃的,正宗的中國菜,但選料上絕對考究。藍卓也學會了用筷子,時常給兩個老人家還有沈沫夾菜。
林小英來盧森堡之前就聽說盧森堡人在用餐的時候喜歡聊天,便扯開了話題,“藍先生,筷子用得順了。”
藍卓開玩笑地說:“既然娶了中國媳婦,就得學會用筷子。”
倒是沈青松想到了關鍵事,開口便問:“藍先生與小沫都快要結婚了,按中國的禮俗我與小沫她媽是要去拜訪您的家人的。”
他很傳統,始終認為女兒嫁給了他,但中國的婚俗還是必不可少。
“明天就帶您們去見我的母親。”藍卓早就安排好的。
沈青松與林小英來時早就聽女兒說過藍卓有母親,但父親很神秘,也不知是生是死。他們都是受過高等教育,明白人家既然不願意說也不要逼問,肯定有人家的難處,再說拜訪親家母,也是可以的。
藍卓的安排是今晚讓岳父母在‘沫園’一晚,而後明天一早就送他們去見母親,然後就不在‘沫園’,讓秦光陪同他們在盧森堡好好玩一玩,等他與沈沫婚禮那一天再接過來。
沈青松與林小英覺得好不容易見上女兒,不如這幾天都在‘沫園’陪着女兒,游玩的事以後再說,可藍卓打定了主意就不輕易改變。但他的語氣一直很得體有禮,說得兩人也無話可辯。
而沈沫早就有了心理準備,這個藍卓是不喜歡父母長期住在‘沫園’的,他不喜歡人打擾他們的小世界,就算是自己的父母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