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
自藍卓與沈沫在一起後,性格有了很大的變化。從前的他,冷漠,不喜歡說話,現在的他在沈沫面前簡直就是話壇子,還喜歡開玩笑。有時就算不在沈沫面前,在保镖、傭人與一群助理面前,他偶爾也會露出極為短暫的笑容。
愛屋及烏的關系,藍卓對沈沫的父母好的不得了,為了沈青松的病,他親自打點,請護工,向醫生了解病情,弄得主治醫生每天都在兩個老人家面前對他贊美一番。
沈青松閱歷豐富,認識藍卓的第一天起,他打心眼裏就認為他是個負責任的好男人,而林小英又沒有什麽主見,凡是都聽丈夫的,只要沈青松覺得哪個人靠譜,她就覺得哪個人靠譜。現在又聽到主治醫生對女婿贊不絕口,一方面對丈夫的眼光感到佩服,另一方面也替女兒的幸福感到高興。
沈青松住院的第六天,天氣終于放晴了,藍卓與沈沫一起陪着沈青松到醫院的花園裏走走。
三人漫步在醫院的花園裏,基本都是沈沫在說話,藍卓偶爾插插話,而說話不怎麽方便的沈青松只能安安靜靜地聽着,聽到有趣之處,跟着小倆口一起笑。
沈青松覺得自己中風并不是禍事,正是古人所說的‘因禍得福’。如果說從前他對藍卓的好印象主要是來自感覺,可這次的生病住院,就是用事實來證明藍卓為人的靠譜。因此,向來樂觀的他并沒有認為生病是多麽可怕的事。
聊得正起勁,沈沫的手機響了,是林小英打來的,說父親明天就要出院,回病房一起收拾一下。
藍卓催她快點回病房,她叮囑他一定要照顧好父親,而後跑開了。
回到病房的時候,林小英正在收拾着,沈沫過來一起收拾,母女倆有着永遠說不完的話。
林小英問:“小沫呀,媽媽我過幾個月就退休了,你給我生個外孫子或外孫女讓我帶帶,成不成?”
沈沫噘噘嘴說:“我和藍卓結婚還沒到一個月呢。”
林小英湊過來神神秘秘問:“小沫,和媽說實話,你和藍卓那個的時候,有沒有采取避孕措施?”
沈沫聽母親這麽一問,臉立馬紅到了耳根。
“都出嫁了,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呀,快和媽說說。”林小英有點着急了。
“藍卓他沒有采取避孕措施。”沈沫如實回答。
林小英叫了出來,而後又對女兒說:“那這樣看來,藍卓他是想馬上要孩子的。”
“我還小呢,沒打算生孩子。”沈沫其實一起很喜歡小孩子,但這麽說還是有一點害羞的意思。
“都快二十一了,還小,這要是在古代,早就是幾個孩子的娘了。”
沈沫辯駁道:“老媽你不是三十歲才生我嗎?”
林小英指了指她的腦說:“你能和我比嗎?我認識你爸的時候都二十八歲了,後來結了婚半年後才有了你。我那時要上班,壓力有一點大才導致半年後懷孕,可你呢現在不工作,一點壓力都沒有,還是得快點要。”
“媽,我說不過你,一切還是順其自然吧。”
母女倆一邊聊一邊收拾着,不到十分鐘,就其本收拾完了。林小英看了看時間,對沈沫說:“你打藍卓手機,叫他帶你爸回病房吧。”
沈沫自己還是想在花園裏透透氣,手機掏都沒掏出來便說:“還是讓爸多呆在花園裏通通氣吧,我下去一起陪他們去。”
朝着母親扮一個鬼臉後,她便離開病房,走在長長的走廊上。
走到轉彎口,前面就是電梯了,她突然感覺有人在背後叫她,這裏很吵,她聽不是很清楚,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不以為然。
就在她停在電梯面前,正想按‘下去’的鍵時,很清楚地聽到有人叫她‘小沫’。
能這樣叫自己的沒有幾個,而這抹嗓音太過熟悉,她回過頭,看到郭斯洋消瘦的身體,還有那張憔悴不堪的面孔。
“斯洋,怎麽是你?”她沒有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他,吃驚不已。
郭斯洋覺得這裏人多,說話不方便,提議到:“小沫,我們到天臺上說話吧。”
沈沫本就覺得愧對他,在盧森堡的時候就想看看他,現在正是機會,便點頭跟着他走了。
住院部頂樓陽臺空氣不錯,今天天氣又好,陽光灑在陽臺上,折射出金子般的光芒,十分耀眼。
兩人起先都不說話,只是互相看着對方。兩人有一段時間不見,面色卻大不相同。新婚的沈沫有着愛情的滋潤,臉色紅潤,而患有艾滋病的郭斯洋氣色很差,與正常人相比,很有病态感。
由于沈沫知道他是一個艾滋病人的原因,看他的時候,那種病态的面孔在她眼裏更有一種生不如死的感覺。
“斯洋,你最近過得好嗎?”明明知道他一定過不好,可她還是很白癡地問。
郭斯洋露出苦澀的笑容,頹廢地說:“小沫,你真是明知故問。”
“我——”後面的話還沒說完,郭斯洋又說:“小沫,看氣色,你嫁給藍卓一定很幸福。”
沈沫垂目,不知是否要回答。
郭斯洋慢慢走向她,目光如炬。
沈沫這才開言:“斯洋,我對不住你。”
郭斯洋停住腳步,突然狂笑起來,笑聲回蕩在空蕩蕩的天臺上,顯得陰森又恐怖。
沈沫聽這笑聲直覺得毛骨悚然,很不自在地問:“斯洋有什麽怨氣你直接和我說好嗎?”
郭斯洋又逼近她,在離她很近的距離才停止腳步。
“小沫,看來你知道我是怎麽得病的?”他的目光很迷離,像似帶着一點情又帶着很深的仇恨。
“斯洋,是我害了你,都是我害了你。”對上他仇眼的目光,沈沫的眼淚緩緩留了下來。
“小沫,我和你在一起,從來不亂搞男女關系,可是我為什麽會染上艾滋病,你倒是和我解釋一下。”他到底是心不甘呀,好好的,卻被莫明檢查出得了艾滋病,他真的無法接受這個現實。
“斯洋。”沈沫不清楚他是否知道自己染病的真正原因,可都到這種地步了,她無法隐瞞事實的真相,她坦誠對他說:“沈拓去年來南江市的時候,有一次我們一起上山祭拜奶奶,沈拓不小心摔傷流血,你背着他也摔倒了,沈拓這個時候又不小心——”
她沒有說完,郭斯洋就狂怒道:“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才知道得病真相的他,情緒突然激動了起來,兩只手死死地抓住她的肩膀喊叫道:“小沫,我原來是這樣染上艾滋病的,原來是我和你在一起,才會染上的。”
肩膀被他吃痛地搖晃着,渾身難受,可又不能解釋什麽,只能任由他搖着。
“小沫,我現在生不如死,每天都過着等待着死神的日子,我怕出門,我怕那些鄙視,嘲諷我的人,我怕那些向我扔香蕉皮的人,總之,我很怕很怕。”郭斯洋的雙手緊緊拽着她的粉肩,男人力道本來就重,加上他的仇恨,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使了那麽大的力。
沈沫知道他恨自己,也不敢多說些什麽,就想讓他将苦水全部吐出,好好發洩一番。
就在這時,她兜裏的手機鈴響了,她暗感不好,一定是藍卓發現自己沒有在花園,找不到人所以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