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網絡版結局:下 (10)
包攬了話題榜的前十。
莫忻然一條一條地翻着,無非都是融資不順利,南海岸線的購物天堂堪憂等……融資的事情,一般都是高層的商業機密,怎麽可能流傳出來?最主要的是,看話題上的言論,好像不是憑空捏造,而是有了相關人士的證實。
“在看什麽,看得這麽入神?”顧沅在莫忻然對面坐下,好笑地看着她的同時,找來侍者,“想吃什麽?”
莫忻然突然沒有了胃口,随便點了和顧沅一樣的套餐,整個過程都有些恍恍惚惚的。
“怎麽了?”顧沅覺得莫忻然有些不對勁,關心地問,輕睨了眼她總是時不時裝作不經意瞄過的手機,“進來的時候就看你拿着手機出神。 ”
“我在看顧氏集團的新聞。”莫忻然索性放下刀又,“你覺得……以顧氏在海濱的地位,會不會有可能被外來的龍鱗集團取代?”
“你很關心?”
莫忻然點點頭,随即又搖搖頭,有些糾結地說:“談不上關心,但是,也許顧氏在海濱的地位太過超然,以至于如今出現這樣的情況,有些不習慣。”
顧沅淺笑着說:“會不會被取代那要看新上任的顧三少想不想……”
他的言語淡然卻透着讓人堅定的力量,“顧氏根基這麽大,不是說被取代就能被取代的……你如果是顧氏的一員,操心還說得過去。如果不是,就不要操那個心了,好好地過好每一天,才是你該考慮的。
莫忻然看着顧沅,他臉上的笑總是讓人很舒服,仿佛不管什麽事情在他那裏,都是石頭入了棉花糖,無效!
顧沅的話莫忻然聽了進去,可是,她沒有告訴他,她和顧氏還真有關系。陸少琛和顧遲的戰争不是因為商業,而是一個關于正房嫡子和私生子的較量。
吃過午餐後,莫忻然就離開了,因為顧氏的事情她己經沒有心情再做什麽。
莫忻然一個人走在大街上,走到商場廣場前,看着很多人在看大屏幕,不由得好奇,本能地看了過去……
“琛少對金融感興趣,讓民衆都頗為意外,能不能說說您突然對此有興趣是何原因?”主持人儀态很好地淺笑問。
這時,陸少琛的視線看向了鏡頭,目光深邃如海,冷峻如雕的臉上線條微微聳動,聲音磁性而低沉地說:“為了一個想要站在高峰的女人。”
“啊……”
莫忻然耳邊傳來的是一片感嘆的聲音,不管男女老少,對于陸少琛如此“深情”的話都感到各種羨慕和嫉妒。她的心開始顫抖起來,明明知道陸少琛是在從各個方面打擊顧家,可是,他如此虛僞地說出這些話,她竟想要相信。哪怕,這場面短暫得就只是他說出來的那幾秒。
神秘的顧家三少在顧老爺子壽宴之後,頻繁出現在大衆面前,就連黑暗主宰的陸少琛也浮出水面……原本表面平靜的海濱市,頓時進入了瘋狂模式。
顧遲一只手抄在兜裏,另一只手拿着紅酒杯漫不經心地緩慢晃動着,耳邊聽着電視裏陸少琛的訪問,嘴角漸漸蔓延開諷刺的笑意。只是,他是在自嘲還是嘲諷陸少琛,就只有他自己知道。
門猛地被推開,顧遲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然後轉身看着踏着細高跟鞋卻腳步穩健的顧惜,說:“不管你有任何急事,不敲門……不覺得不禮貌嗎?”
顧惜身着幹練的窄身套裝,如海藻般的大卷發盤了起來,整個人透着傲人的氣勢:“陸少琛突然為了一個女人如此大動作……”她的杏眸透着凝重,審視着顧遲緩緩問,“我現在就想知道,陸少琛嘴裏的這個女人,和你有沒有關系?”
顧遲并不意外顧惜有如此想法,聰明如她猜不到才是假的。
見顧遲不說話,顧惜整個眉心都擰到了一起,她擔憂地問:“你不要告訴我,那個女人就是五年前的那個?”
顧遲再次的沉默讓顧惜幾乎想要發瘋,她上前兩步,吼道:“顧遲,你瘋了!”
“是啊,我瘋了……”顧遲的聲音平靜得讓人想要揍他一拳,“我從五年前,就已經瘋了!”
顧惜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她看着顧遲,眼神陌生仿得佛眼前的人不是她的弟弟。可是,當她對上他冷絕視線的時候,心裏莫名地熱血沸騰起來,方才的擔憂仿佛一下子消失不見了。
“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就好。”顧惜全身緊張的神經緩和了下來,“我說過,我會全力支持你。”只是,如此瘋狂的舉動,她真的可以做到全力支持嗎?
顧惜不知道,她只知道,如果她能有如此的魄力,也許……可惜,沒有也許。
“陸少琛手裏的資金,恐怕完全可以控制顧氏的融資計劃……”顧惜恢複了神色,“購物天堂己經啓動,眼下如果斷了資金鏈,之後的發展态勢我們就不容易控制了。”
顧遲沒有說話,只是轉身看向窗外……明媚的陽光下,人和車仿佛都匆匆而行。這個城市是個時間就是金錢的地方,也是一個金錢控制地位和權力的地方。在這樣一個城市裏,不管是離開還是留下,往往都身不由己。
“第一仗如果輸了……”顧遲緩緩開口,語氣裏透着危險,“那這個游戲就不好玩了。
顧惜看着顧遲散發出詭谲氣息的背影,此刻不知道要如何理解他的話。而此刻,她想的也不是這場無硝煙的戰争最後是誰贏,而是在想爺爺最後是什麽心情。
嘀的一聲滑過,內線電話裏傳來秘書的聲音:“總裁,還有十分鐘,您将召開高管會議。”
電話斷了後,顧惜方才說:“我下去準備。”說完,她轉身就往外面走去,手剛剛搭在門把手上,身後就傳來顧遲有些脆弱的聲音。
“姐……我想結束這樣的被動。”顧遲依舊看着外面,只是,原本平靜的眸子漸漸變得深沉起來。
顧惜的手在門把上握了握,她看着那暗色的門,目光沉了沉,緩緩說:“好。”一個字落下,她仿佛用了極大的勁才拉開了門,步子沉穩地走了出去。
顧遲在這一刻,臉上的冷漠表情龜裂開來。他陷入了瘋狂的回憶中,最後,畫面凝成了莫忻然孤零零走出宴會廳的背影……他邀請她跳舞,那一刻明明知道會将弱點暴露出來,可他還是忍不住上前。
顧遲轉身出了辦公室,邢天急忙拿着資料跟上去。
進了專屬電梯去會議室,邢天方才說:“己經将幾家融資的地方整合好了,有些是本土的,有些是外資,可都不安全。”這個不安全,指的是有可能被陸少琛控制了。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顧遲毫不猶豫地跨出了電梯,往會議室走去,邊走邊說:“啓動B計劃。
“啊?”邢天沒反應過來,站在原地,看着顧遲的身影快要到了會議室門口,方才急忙小跑跟了上前,就在顧遲将要跨入會議室的時候,他急忙問,“三少,這樣……會不會太快掀開底牌了?”
顧遲的腳步停止,看着會議室裏面,随即淡淡地說:“第一仗不能輸……”說完,他不作停留地進了會議室。
沉悶的會議處處透着迫人的壓力,高管一個個在顧遲淡然卻不容置喙的言語中紛紛噤聲,從最初顧遲接管顧氏開始的不服氣到對他存着觀望的态度,再到如今他們一個個被顧遲收服,也不過短短的三個月時間。
“大家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顧遲目光淡然地環視過衆人,最後落在顧惜的身上。
顧惜目光微凜,緩緩說:“政府這邊我去跟進。”
顧遲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随即應了聲後起身:“散會!”
直到顧遲和顧惜走了,會議室裏的高管們方才紛紛松了口氣。只聽行政總監緩緩說:“接下來的日子是個硬仗,總裁和總經理的話大瘃也都聽明白了,我無須補充什麽……”他頓了一下,目光環視着衆人,說,“唯一一點,吃着顧氏的飯,大家就不要千丢了飯碗的事情。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我相信……無論誰成誰敗,都不會喜歡吃裏扒外的人。”
行政總監的話頓時在大家心裏激起千層浪,衆人面面相觑,雖然有些人心裏不滿,但是也明白他說的有道理。
顧氏集團,在周末這一天,全員陷入了壓抑的氣氛中。從上到下,沒有一個人懈怠。
夜色漸漸在顧氏員工忙碌的工作中到來,處處霓後燈閃爍的夜并沒有阻止那些小市民們八卦的心,笑看“風雲”的同時,都會小酌一杯,說說八卦,給生活尋求一些調味劑。
“小然,芒果我己經弄成丁兒了。”周母将切好的芒果端到了沙發那邊,“要不要給你配酸奶?嗯,再加點兒花生芝麻,好不好?”
“好,謝謝伯母!”莫忻然雖然答應了吃飯,可對于做周母的女兒,她到底沒有應允。
周母雖然失落,但是沒有勉強,生怕莫忻然不開心以後就不來了。她聽莫忻然應了聲,急忙去了廚房準備,那樣子就好像莫忻然是她女兒一樣。
周康年輕輕一嘆,和周母一起去了廚房,頓時,偌大的客廳裏,就只剩下了莫忻然和在海濱市宣傳完新專輯、得空在家休息的周筠喬。
“你真的喜歡芒果配酸奶嗎?”周筠喬冷 聲問。她沒有想到,事情這麽戲劇性,一場宴會,她叫人安排給莫忻然添堵的幾個女人竟然不小心惹到龍天霖的女人。而更加沒有想到的是,爹地難得帶媽咪出去參加宴會,媽咪竟然對莫忻然産生了莫名的好感,甚至将她幾乎當成了那個丢失的妹妹。
莫忻然輕睨了眼周筠喬,笑着說:“喜歡啊……我這樣的人,對吃的沒有要求,什麽都喜歡。”
“是嗎?”周筠喬到底是在娛樂圈混跡多年的人,對看人還是有些心得的,“剛剛媽咪說要給你酸奶的時候,你明顯地神情微動了下……莫忻然,你不喜歡酸奶吧?”
莫忻然笑着偏頭,認真地看着周筠喬,緩緩說:“不喜歡又怎麽樣呢?”她嘴角的笑意帶着嘲諷,“能讓伯母開心……不喜歡我也是可以忍的。
周筠喬美麗的臉上漸漸籠罩上了陰霾,嘴角更是抽搐了起來,剛剛想要說什麽,就見周母己将加好“妹妹”愛吃的花生芝麻味酸奶拿過來了,然後興沖沖地将芒果粒放進去,遞給了莫忻然。她一臉期待地看着她,生怕女兒多年前的習慣如今己經不在了。
周康年微微擔憂地看着周母,她的表情告訴他,她将莫忻然當成了走丢的小女兒。
“很好吃……莫忻然一臉享受地吃着,開心地笑着說周母愛聽的話。
周筠喬見周母對莫忻然露出寵溺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這個女人現在是在搶少琛的同時,還搶她的媽咪嗎?但是,氣歸氣,良好的修養和深沉的心思讓她并沒有表露分毫。
“伯母,我該走了……”莫忻然看了服時間說。
“今天不走了好不好?”周母不舍地說,“我讓蘭姐給你收拾一間客房。
莫忻然有些為難,就聽周康年說:“小然又不是不來了……她也有她的生活圈子,你這樣,就不怕小然下次不敢來嗎?”
被他這樣一說,周母吓得不敢留莫忻然了。
莫忻然起身告辭,周母想送卻被她婉轉拒絕。而她沒有想到的是,周母同意不親自送她,卻讓周筠喬送她出門……
二人并肩向外走去。因為周筠喬的明星身份,周家的別墅在海濱最奢侈的富人區裏面,不管是保護隐私還是保證安全,這裏都是沒有漏洞的。
“開門見山吧。”周筠喬在送莫忻然出了別墅大門的時候轉向她,“我是少琛的女朋友,上次我生日的時候,我們應該見過。
莫忻然看着周筠喬,不由得暗暗一笑。這就攤牌了,太沉不住氣了吧。
“我是琛哥現在的床伴,嗯,我們上次見過……”
周筠喬愣了一下,她沒有想到莫忻然會這樣說:“你……”
“周小姐,你不會以為你攤開你的身份,我就會離開琛哥吧?”莫忻然裝了一晚上也确實累了,虛僞可是個傷腦筋的技術活,“我想你應該明白,離不離開不是我說了算……何況,如今好吃好喝,生活條件簡直就是我夢寐以求的。”
周筠喬雖然在娛樂圈待了十幾年,可到底比不上莫忻然在暗街的生活,論心理承受能力,兩人簡直不是一個檔次的。
“還有,你這會兒千萬不要說,你會給我支票,讓我離開琛哥……太狗血了。”莫忻然輕嘆着搖搖頭,“其實,我到底是過客,你不用這麽在意我,嗯?”挑釁地揚了揚眉,她看了被她說得啞口無言的周筠喬一眼,就欲離開。
是時,一道刺目的車燈光芒滑過轉角,莫忻然條件反射性地擡手擋了下光,車子意外地在她面前停下。舉目看去,那是輛霸氣的限量款車了,全球只有五輛,而海濱只有陸少琛有。
車門打開,季風看都沒有看莫忻然一眼,就打開了後座的門,锃亮的皮鞋就算是在光線暗淡的夜裏也能感覺到上面不染一絲塵埃,帶出車門的修長的腿被黑色的西裝褲包裹着。颀長的身影,深邃雕刻的臉……再配上什麽時候都透着冷漠的利眸,和那微合透着涼意的薄唇,這個人,不管站在哪裏,都讓人覺得壓迫感十足。
陸少琛看着莫忻然那不算驚訝的臉,微不可察地輕蹙了下眉,問:“你怎麽會在這裏?”
莫忻然看着周筠喬一臉優雅的笑容,踏着輕快的步子走向陸少琛,心裏竟是極為不舒服。雖然知道陸少琛到這裏肯定不是來接她,可是,當你的男人,不管為何出現,卻在你面前和別的女人展露微笑,而這個人卻從未曾對你笑過……試問,誰會開心?
“周小姐找我來攤牌……”莫忻然一副很無奈的樣子,“牌也攤開孔琛哥和周小姐就好好度過這個浪漫的夜晚吧,失陪了。”說完,她在周筠喬變了臉的怒視下,踏着高傲的步子,也不去看季風一眼,徑直往別墅區外走去……
板鞋有節奏地踏着柏油路而行,走了不到三分之一,一輛車帶着呼嘯的風從她身邊駛過……她剛剛想要開口罵,在視線觸及那輛車的時候,住了嘴。然後,做了一件讓自己很爽的事情……那就是,穿着很優雅淑女的裙子,豪放地朝着車豎了中指。
陸少琛的視線落在倒車鏡上,看着莫忻然豎着中指的樣子,嘴角不由得扯出一抹若有似無的淡笑,這抹笑頃刻間就抵達了眼底。
莫忻然的事情有什麽瞞得過他?宴會遇到周夫人,相約今日的事情他清楚……只是,這個女人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還真是合他胃口。
他收回目光,耳邊是周筠喬略帶嬌嗔、知道分寸的言語……可是,他突然想要拉莫忻然過來,好好蹂躏一番。
莫忻然當然不知道陸少琛此刻在想什麽,她只是開始腹诽起來。來的時候有司機送,但司機被周母打發回去了,而那個本來要送她的人,卻和她的男人當着她的面私會去了。唉,她發誓,再不能這樣自我頹廢下去了,她要學開車!
越想越氣的莫忻然在馬路牙子上坐下,因為己經走了幾千米路, 腿都酸了。人果然不能過得太安逸,以前一人不吃不喝也能跑個幾千米,還臉不紅氣不喘的,現在酒足飯飽,走了沒一會兒竟是累到不行。
拿出電話,莫忻然大晚上的就在馬路牙子上玩起游戲來,希冀着能有輛車路過……可是,一局游戲沒有打完她就覺得自己有病,富人區怎麽會出現能順路載陌生人的車?撇了撇嘴,她翻出電話想要求救,然而,除了陸少琛,就只有賀沅。
賀沅一個大學講師,怕是連這個地方都進不來,那就只有陸少琛。莫忻然眼睛閃了閃,她合計着要不要撥電話。如果被拒絕了并不丢臉,到底人家在陪正牌女友。可是……如果能叫動他來接她……周筠喬會不會被氣死?
這樣想着,莫忻然就欲按下撥號鍵。可就在手指和屏幕只有一毫米的時候,她看着在她面前停下的車猛然停了動作。有些事情,就只是在這毫厘之間,然後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顧遲剛剛從公司回來,沒有想到會在這裏看見莫忻然。他本沒有打算理會,可就在車經過她面前的時候,還是喊了下停車。
莫忻然還坐在那裏,只是仰頭看向顧遲……顧遲的視線卻沒有看她,而是落在了她腳上的那雙鞋上。帶着翅膀的鞋,能夠帶她飛的鞋,可以給她幻想和夢想的鞋。
“顧總,好巧……莫忻然這個人有個習慣,不管是害怕還是不自信,甚至彷徨的時候,都會僞裝自己。就好似此刻,她明明狼狽,卻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不巧,這是我回家的路。”顧遲收回視線,居高臨下地看着莫忻然“我沒有記錯……琛哥好像不住這邊。
陸少琛當然不住這邊,他住在可以很快抵達暗街的那個不知名的山頭,就和山大王一樣。通往山上的路直達別墅門口,因為山上除了那棟 別墅就沒有其他住戶。
“嗯,不住這邊……還是和市區相反的方向。”莫忻然很認真地點點頭,“可是,剛剛他帶着他女朋友離開了,我沒有車,走累了,所以休息一會兒。”
酸酸的口氣卻被無所謂地說出來,也不知道是故意将自己弄得可憐,好讓顧遲心裏愧疚,還是自暴自棄,她這個樣子,也沒有什麽覺得丢人的。
顧遲是真的心痛了,和莫忻然兩個多月的相處,他太了解這個人越是在乎,她越會表現得無所謂……她此刻的樣子,言語只是讓他悲傷 ,可是,她眼底在乎陸少琛帶着別的女人離開的光芒,卻深深地刺痛了他。
“我送你下山。”顧遲開口,毫無感情的聲音下掩蓋的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痛。就在莫忻然想要拒絕的時候,他冷然地開口,“這裏不是宴會的地方,拒絕跳舞可以休息。如果你拒絕我送你下山……要麽你可以接着再走一兩個小時的路,要麽你就在這裏等琛哥送女朋友回來,順便帶你回去。”
莫忻然猛然起身,原本只是矯情一下,就準備讓顧遲送自己下山,可是,他的話一下子刺激到了她:“顧總的好意我心領了……冷嗤着說完她就欲轉身離開。可是,随着轉身甩動的胳膊卻被溫熱的大掌緊緊禁锢。她什麽都沒有說,條件反射性地就想要甩開顧遲的鉗制,可是, 哪裏能甩得開……
“放開我,顧遲,你放開我一一 ”甩了幾次都甩不開,莫忻然一下子火了,那只閑着的手條件反射性地回旋……啪的一聲傳來,一切的動作和言語都在這一刻停止。
邢天木讷地推了推眼鏡,一雙眼睛看着糾纏的兩人。他就想不通了,三少好心要送莫小姐,怎麽就無端端地挨了一巴掌……暗暗咽了咽口水,他不由得對莫忻然所要面對的後果擔憂。
“從小到大……你是第一個扇我臉的人。”顧遲的聲音平靜得如同無風的海面,明明輕柔卻讓人感覺到了驚濤駭浪。他被打得偏了過去的臉緩緩轉過來,看着莫忻然的同時,抓着她胳膊的手漸漸用力。
“唔……疼!”莫忻然驚呼一聲。
顧遲突然冷笑:“暗街長大的人不是都不知道疼的嗎?”
“有病才不知道疼!”莫忻然怒氣沖天地反駁,緊接着冷冷地說,“顧三少,是不是沒有人拒絕過你,才會讓你如此不知所措?”她見顧遲不為所動,又掙脫了下,“放手……”暗暗吸了口氣,她努力壓制住将要噴 薄而出的怒火,“我和你什麽關系,你放手……我不需要你送!”
顧遲的手在莫忻然再次甩動的時候放開,他看着她踉跄了兩步方才站穩,原本混亂的情緒漸漸平順。他己經不是她的阿遲,他只是和她己經不可能再有交集的顧家三少……于是他轉身,沒有絲毫猶豫地往車上走去,他告訴自己,他的片刻遲疑和舉棋不定,都只會害了她。
“顧遲, 你站住!”莫忻然突然吼道。可是,顧遲沒有停,甚至一絲猶豫都沒有,在邢天開了門後就上了車。
就如他突然在莫忻然面前停下一般,他走得也突然。
莫忻然從來沒有覺得世界這樣孤單過,她呆呆地站在原地,一直看着顧遲的車消失在了視線的盡頭,一層薄薄的霧水擋住了視線,漸漸将昏暗的路燈暈染成了一片迷離。
自嘲地笑了笑,莫忻然仰起頭,将要奪眶而出的淚水逼了回去。
夜空中繁星點點,漫天的星星在黑暗中交織成一道絢麗的銀河……再黑的夜,也有星光,然然……以後你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就看看夜空,星星會告訴你,沒有什麽過不去的,再暗的人生,也會有星點的光芒将你帶離黑暗,走向黎明。
窸窸窣窣的聲音在空寂的地界顯得有些詭異,微風拂過,帶着獨屬于寧靜夏夜的草木香氣。當她收回目光的時候,她又是一個看不出悲傷的莫忻然,一個徹底明白自己位置的莫忻然。
就在莫忻然走遠之後,一棵兩人抱的樹幹後面走出一個穿着黑色休閑褲和黑色T恤,戴着鴨舌帽的男子,他的手裏拿着專業的單反相機,看着莫忻然遠去的背影,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海風徐徐,海浪撲打着沙灘,翻滾出一層層海浪。墨夜下的海就好像一只巨大的怪獸,随着翻湧的暗流随時想要将世間萬物吞噬。
海面上,一艘游艇随着海浪晃動着。
陸少琛單手抄在褲兜裏站在甲板上,目光深邃地看着海面,月光浮動,将水波紋映照得潋滟。
“少琛……”周筠喬穿着比基尼,前凸後翹的身材在月光下處處透着誘惑。她抱着陸少琛的腰,微微仰頭,美眸在月光下很是勾人,“我們已經認識整整兩年了……時間過得好快。
陸少琛沒有任何反應,沒有收回落在海面上的目光。
今天是安好離開他的第三年,三年前的今天是她的畢業舞會。之前,她一直在确認他的感情,直到他帶她去買了那雙鞋,她才開心地确定。
可是,她卻帶着遺憾離開了他,而他也帶着無法釋懷的悲傷活着。
兩年前的今天,他去了安好的學校,只是想要走走她每天都要走的校園小路,卻無意間碰見受邀在畢業舞會上唱歌的學姐,也就是己經紅透半邊天的明星周筠喬。許是舞會太過沉悶,許是她的名氣讓她對應酬太不耐煩,二人就這樣相遇在了校園深處鮮少有人走動的小樹林。
粉紅色的裙子,白色帶着蕾絲蝴蝶結的發箍,随着輕風微微飛揚的直發以及一張高傲卻清純的臉。那一刻,他以為她是安好,上前擁住了她……就連抱在懷裏的感覺,都仿佛她就是安好。
可她到底不是安好……安好己經徹底離開了他,回不來了。
視線內的海面,漸漸浮現出安好的身影,她笑着看着他,一如記憶中的她一 般。突然……陸少琛眼睛猛然一沉,凝着海面的視線開始變幻不定。
安好的臉漸漸幻化成了莫忻然的模樣,她高傲地挑着眉眼,揚着嘴角看着他……
“少琛?”周筠喬見陸少琛一直不說話,惴惴不安地問了聲。今天是他們相識兩周年的日子,原本打算一起吃飯的,可是卻因為顧氏的事情纏身,他抽不出時間,只是說飯局過後會來接她。
只是,她沒有想到被莫忻然擺了一道!
陸少琛收回目光,淡漠地說:“回去吧。”
“嗯?”周筠喬沒有反應過來,可手已經在陸少琛的走動下脫離了他的身體。她站在甲板上看着那個轉身進了船艙的背影,一股無明怒火噌噌噌地就燃燒了所有思緒。
陸少琛開着游艇回了岸邊,送周筠喬回她自己的公寓後,不作停留地離開了……
看着飛快消失在眼底的車,周筠喬的眼底滑過戾氣,然後轉身進了公寓樓。進入電梯後,電話傳來短信到達的聲音,她拿出手機來看。當看到上面那組清晰度絕對可以讓人認出是誰的照片的時候,她嘴角不由主地揚了一 抹冷笑,随即撥出一組號碼……
“照片我己經發到你郵箱了,但是,你敢不敢……那就要看你有沒有膽子惹三少和琛少了。”周筠喬出了電梯,摁了密碼鎖進了屋子, 聽 完電話裏面的人說的話,她冷嗤一聲,“那就是你們的事情了。”說完,她挂斷了電話,将手裏的東西扔到沙發上,進了浴室。
與此同時,收到周筠喬傳過去的照片,只亮着桌面臺燈的小房間裏,光線不及的地方,一個人影拿着手機撥出了號碼,正等待着對方的接聽。
待那邊傳來通話聲的時候,他的手指滑動着鼠标邊翻看照片邊說:“周筠喬發了一組照片過來……嘿嘿,想不到這個女人還挺有本事,竟然被她拍到莫忻然和顧遲在一起的照片…… 嗯,放心吧,解決莫忻然的同時,一定替你解決掉周筠喬。
“琛哥,需要去之前的別墅區看看嗎?”回去的路上,季風看了眼後視鏡,試探性地問。
陸少琛沒有回答,他看着滑過的街景,過了好一會兒方才說:“她不會一直待在那兒的……直接回去。”
“是!”季風在前面的路口轉了彎,一路往自家別墅而去。
快要到別墅的時候,遠遠的,季風的視線就落在了坐在門口花壇圍子上的莫忻然身上。他看向後視鏡,剛剛想要開口,就發現陸少琛的線也落在了她的身上。
莫忻然感覺到車燈刺眼的白光遠遠地照來,偏頭看去,眼睛一眨不眨地随着車燈挪動着,直到車子在她面前停下。
陸少琛下車的時候就看到莫忻然對着他笑,笑得狡黠而純淨,不染一絲塵埃。在這一刻,他視線深處交疊着兩張臉,一個莫忻然,一個安好,到最後,他甚至分不清眼前的人是安好還是莫忻然。
“怎麽不進屋,嗯?”輕柔的聲音本能地溢出,透着寵溺的低沉和磁性的喑啞。
莫忻然的心莫名地抽搐了下,一晚上的沉郁仿佛在這輕柔的聲音中消失不見。她微微偏着頭看着陸少琛,嘴角的笑意越發燦爛;“我在等你……”
“我在等你啊!”安好嬌俏的聲音回蕩在陸少琛的耳邊,他微微眯了下眼,看着莫忻然的視線終于從幻像中變得清晰。
陸少琛上前,探出手說:“走。”
莫忻然垂眸看着陸少琛的手,夜燈下,她能清晰地看到他手心上的繭子,尤其中指,那上面更是厚且粗粝……
莫忻然擡眸,嘴角扯着笑,說:“我走了好遠,從那邊一直走一直走,走到這裏實在走不動了……她抿了抿嘴,方才問,“你抱我進去好不好? ”
陸少琛微不可察地蹙了下劍眉,可還是在莫忻然期盼讨好的眼神下,彎腰打橫将她抱起,然後就往別墅裏面走去……
莫忻然很安靜地圈着他的脖子,臉頰靠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平和而有力的心跳聲。她沒有告訴他,她因為被抛棄,所以悲傷地走了一路,就算穿着舒适的鞋,依舊讓腳心磨破了皮。她也沒有告訴他,就在她坐在那裏之前,她的腳崴了,根本沒有辦法繼續走……而她更加不會告訴他,此刻被他抱着,就算什麽都不說,她的心也因為他的“溫柔 ”而被弄得酸澀起來。
陸少琛,一個人堅持了五年的感情可以在瞬間化為烏有嗎?為什麽阿遲的冷漠無情讓她那樣心痛過後,你一句溫柔的問話,一個無言的懷抱,就可以讓我覺得我也是可以幸福的?可是,你給的幸福太過短暫,短暫得讓我就算有千萬種思緒,在此刻也不忍打斷……
陸少琛抱着莫忻然上了二樓,然後将她放到床上,所有的動作溫 柔得不像他。
陸少琛居高臨下地看着莫忻然,二人視線相對,他從未見過她知此純澈的視線,幹淨得讓他仿佛忘了自己一直以來在面對她時的暗沉表情。
“你這樣看着我,就不怕危險嗎?”陸少琛突然開口,他心裏竟出現了一絲害怕。
莫忻然撇了嘴,垂下眼,低聲喃着:“在你身邊什麽時候不危險……”
她的聲音很小,陸少琛聽得不是很真切,只是将那“在你身邊”聽清楚了。他這樣的人,母親被人騙了感情生下他,後來帶着他去認祖歸宗卻還是不被認可,只能做個見不得人的私生子;目睹媽媽的生命流逝,為了生活摸爬滾打地在那充滿了血腥的世界裏存活……他有了如今這個地位,想要在他身邊的人太多了,尤其是女人!可是,除了安好,就只有她說得那樣真切……
莫忻然被陸少琛犀利的目光看得有些僵硬,難得露出小女人姿态,咬了唇,偷偷地擡眸看了眼他,随後垂眸喏喏地說:“琛哥,我腳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