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網絡版結局:下 (11)
……能不能讓人上來給我泡下腳?”她想轉移話題,不過她是真的疼,不過不是腳,是腳踝。可是,倔強的她怎麽可能告訴陸少琛,她走回來的時傷了腳踝?
陸少琛默不作聲,不打算走也不應聲,就那樣站着,然後居高臨下地俯視着莫忻然的臉。他其實沒有認真看過她,從救她開始到第一次的驚豔,除了在床上的時候他能在她身上得到不一樣的快樂外,他從來不知道這個女人的表情也可以這樣多。
從什麽時候開始變了?他偶爾會在空閑的時候想起她……許是愧疚,許是小時候的經歷,他不希望他的孩了會莫名其妙地出生,他總覺得他的孩子必須在他的期盼下到來。可是,有些意外不是人為可以控制的,就好比她明明吃下了避孕藥,卻還是有了他的孩子。
好像,從那個時候起,有些事情就起了微妙的變化。
莫忻然被陸少琛的視線看得心裏發毛,直到此刻,她才驚覺方才的她是多麽膽大,竟然敢指使陸少琛!
暗暗咧嘴,莫忻然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着,看着陸少琛扯了嘴角說:“那個……琛哥,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我自己去泡……啊一一”
莫忻然的聲音因為陸少琛突然将她抱起而停止,她想要開口詢問,卻沒有那個膽子。
莫忻然就這樣被陸少琛詭異的動作唬得沒有辦法反應……只見他将她放到懶人沙發上,随即從屋內的緊急醫療箱裏翻出跌打扭傷的噴霧,然後在莫忻然驚愕地張開嘴的時候,熟練地将噴霧噴到她的腳踝上,然後開始按摩起來……
“啊!”莫忻然痛得驚叫一聲,本能地就想要将腳抽回來,卻被陸少琛的大掌禁锢着。
兩人的動作同時進行,正好陸少琛的手抓在了莫忻然腫起來的地方,又引得她一聲尖銳的大叫……這讓樓下還不曾退出去的仆人一個個面面相觑,臉色慘白,生怕樓上的怒火蔓延,于是紛紛忙完手裏的活,趕緊退出了別墅。
莫忻然不停地叫着,陸少琛也不管,依舊自顧自地動作……直到莫忻然的聲音漸漸停止,方才放下她的腳,冷漠地起身。
莫忻然突然覺得腳踝那裏一點兒疼的感覺都沒有了,不由得活動了下,果然沒有一點兒疼痛的感覺。
“你以後就是失業了,或者和顧遲戰争輸了……我覺得你可以去開個按摩店,一定很火。”她興奮得口無遮攔,“我給你當收銀員,這樣我們以後可以開個連鎖店,你的技術教徒弟……”她越說越興奮,猛然擡頭,正好迎上陸少琛深邃的目光,還未曾說完的後半句話,就硬生生地嗆到了喉嚨裏。
“我給人按摩?”陸少琛淡淡地重複着莫忻然的話,“然後你收銀?我們可以開連鎖店……我還收徒弟?”
莫然嘴角開始不停地抽搐,漸漸的,心髒也跟着劇烈地跳動,她扯了個極為難看的笑,嘿嘿兩聲後,覺得自己就和個小醜一樣,索性收了笑,撇嘴說:“我……我就開開玩笑,随便說說……你、你……別當真。”
“嗯,你說的挺有道理。”陸少琛突然轉了話鋒,看着莫忻然那猛然僵住的表情接着說,“以後如果我真的失業了,或者被顧遲打敗了,你就給我去當收銀員吧……說完,他深深地凝了莫忻然一眼,随即轉身離開了她的卧室。
莫忻然的嘴因為太過驚訝而微張着,就在門啪嗒一聲關上的時候,她方才回過神。她微微皺眉,視線落在已經消腫不少的腳踝上,不由得喃喃自語:“話說……我真的只是開玩笑,他不會當真了吧?”
陸少琛當然沒有當真,憑借他現在的地位和財富,就算實打實地和顧氏對着幹,顧氏都未必能将他壓倒,何況……他天生就是生活在暗夜裏的人,最擅長的就是不擇手段。
“琛哥,明天……”
“我記得。”陸少琛打斷了季風的話,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在書桌上輕輕敲打着,目光微垂,落在桌面上的相框上。照片裏安好披散着頭發,穿着白襯衣,外罩白底藍條紋的馬甲,底下穿着藏藍色的百褶裙,戴着一個紅色的蝴蝶結領花。她笑起來很美,尤其在風揚起她的發絲的時候,她的笑純澈得就好似天使。而這個天使,曾經帶着他片刻地離開過黑暗。
季風看了眼相框的位置,雖然什麽都看不到。他朝着陸少琛微微一躬,什麽話也沒有說,靜靜地退出了書房。安好對琛哥是一個不一樣的存在,只是,這個不一樣是不是會變,他不清楚。只是,旁觀者清,從莫忻然意外流産後,琛哥雖然一切如常,可他總覺得有什麽東西不同了……方才在別墅外,燈光下她笑得那麽美,那一刻,就連他都覺得她不是那個黑巷口被救下的滿身污穢的女人,而是一個堕落在人間、彷徨在黑夜裏的天使……嗬,莫忻然要真是天使,恐怕這個世界上就沒有天使了。
第二天,當晨曦恣意慵懶地散落在海濱市的每個角落時,一則爆炸性的新聞也在沒有預警之下迅速蔓延,以至于想要補救的時候,己經為時己晚。
類似于“三少深夜和神秘女拉拉扯扯,此女疑似琛少的女人”的八卦四處流傳,或者是“顧遲、陸少琛與神秘女陷入三角戀情,海濱市兩大風雲人物為女人大打出手……”的說法也有耳聞,更有甚者說“顧三少搶奪琛少的女人,琛少震怒将以顧氏集團為其錯誤愛戀埋單”……
這樣的傳聞就好像雨後春筍,快速蔓延在人們的視線裏,而爆出的幾張照片的拍攝角度和手法都極為高超,不管從哪張看,顧遲和莫忻然都極為親昵,甚至有一張竟然好像是在接吻……這一系列的照片從一個八卦網站爆出後,迅速吸引了海濱市所有人的眼球。
見過莫忻然的人不多,知道她是琛少女人的也多數是她參加過的那兩次宴會上的人,或者就是她經常去的幾家店的店員而己。可如今,她徹底成了海濱市的名人,甚至話題搜索一度超越了陸少琛和顧遲,成為人物榜第一。而這次的事件,各色的标題不離他們三人,各色揣測更是包攬了事件榜的前十位。
顧老爺子看着報紙上被刻意放大的暧昧照片,氣得臉都發紫。
啪的一聲,他将報紙甩到一旁,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指着賀玲說:“去,這會兒就給我把顧遲找回來。
賀玲點了點頭,繃着的臉上全然是陰霾。
“等等……顧老爺子突然叫住賀玲,“我和你一起去,發生這種事情,顧遲那小子肯定不會回來見我。
“爸,你還是別去了……”賀玲擔憂顧老爺子的身體,“你……”
“不行!”顧老爺子臉色僵硬,堅持要去,看了眼福伯說,“把家裏的報紙什麽的都收起來,志遠起來了,別讓他看到。
福伯點點頭,看着顧老爺子和賀玲離開,不由得嘆氣:“這都造的什麽孽……唉,兄弟兩個,怎麽偏偏就和一個女人扯上關系?”
“福伯,一大早的,你一個人在那兒唠叨什麽呢?”顧志遠從樓上走了下來,看了眼福伯正在整理的報紙,“我還沒有看呢,怎麽就收起來?”
福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面不改色地說:“早上送報紙的将昨天的又送來了,我正準備讓小王去換呢。”
顧志遠并沒有看出什麽端倪,只是應了聲,便走向餐桌。
福伯暗暗松了口氣,急忙将報紙拿了出去……他出去後,忍不住回頭觀望。透過偌大的落地窗,他看到顧志遠正悠然地吃着早餐,心下暗暗一嘆:老爺從頭到尾都不知道有琛少這個兒子的存在,老爺子和夫人就這樣瞞着……如今琛少和三少鬥得愈加厲害,難道非要兄弟倆手足相殘嗎?
他收回視線,沉沉地嘆息了下。朝陽透着熱氣鋪灑在人身上,他突然覺得,人簡單就好,身在豪門……未必是件好事。
這個認知,在五年前顧遲就己經明白,從遇到莫忻然的時刻開始……
顧遲看着報紙上的照片,雖然是夜晚拍攝又沒有打光,卻依舊能清楚地辨認出他和然然……顧遲的視線淡漠如斯,腦子和心卻己經亂作一團。
五年前,他用一天的時間想要反抗爺爺,他想要證明離開顧氏的他依舊可以給她撐起一片無憂的天。可是,他還不曾來得及見到她,她己經被人帶走。他沒有去找,只是回來問爺爺要人……從小到大,他都沒有和爺爺吵成那樣,那天的争吵卻把他們的關系推到了決裂的邊緣。
想到這裏,顧遲的劍眉擰到了一起,眼底劃開的痛苦排山倒海地侵襲着他,将他所有的神經都泡在無盡的悔恨之海中……瘋狂的車速下,他只想要救她出來。二哥生怕他出事追了上來,就在那一瞬間,意外發生了……一切的一切都回不去了。
意氣風發,有着滿腔抱負的二哥為了救他,從此不能人道……二哥當時己經有了一個快要談婚論嫁,又門當戶對的女人。因為他的任性,所有的一切都變了……深愛着二哥的女人因為二哥決絕地要分手而傷心離開,舉家移民到國外,只因這個地方讓她傷心得不能再待下去。從此以後,二哥只能抱着對她的想念,日日夜夜。
“爺爺,大姐己經這麽痛苦,你就讓阿遲帶那個女孩回來……顧家的孩子,總不能每個都是悲劇。
他站在病房外,聽着二哥在醒來後見到爺爺的第一句話就是為他求情,他只覺心裏撕心裂肺地痛。就在他将二哥的幸福摧毀後,他還有什麽臉幸福?可是,他無法放下她……七十多天的感情,他好像己經和她認識了七十多年,這刻骨銘心的愛,讓他如何放下?
“我可以讓他自己選擇……”顧老爺子聲音平靜,“如果他選擇了她……那麽,我就成全她!”
這個“她”不是指的顧遲,而是莫忻然,不管是病床上的顧沅還是病房外的顧遲都聽得出來。他想要反抗,可離開顧氏的他,卻什麽都不是,他沒有任何能力可以保護她。
離開,是唯一保護她安全和對二哥愧疚盡力補償的方法。他給莫忻然留下顧家的玉鑒,他希望她堅信他能回去找她,而一直堅強地活着……
他用五年的時間來忘記,卻在見到她的那一刻,還是要承受着火灼的痛苦,對她漠然以對……太過殘忍,對他們來說,真的太殘忍了!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打開,顧遲沒有擡頭就知道是顧老爺子和賀玲。
“你竟然和她還有來往……”顧老爺子怒不可遏,進來就指着顧遲喝道。
賀玲将門關了起來,凝着眉問:“小遲,你怎麽還和她有來往……”
顧老爺子的眼睛瞪得老大,氣喘籲籲地說道:“那日,陸少琛帶她去壽宴,我就應該将她認出來……可是,你表現得太過淡定,甚至連多看她一眼都沒有。”他氣得聲音都在發抖,“這下我終于想起來了,她就是那個女人……你竟然還和她有來往,在這個時候!”
顧遲聽着顧老爺子怒不可遏的聲音,坐在那裏,只是淡淡地說:“牽扯?嗬——”他淡淡地輕笑了聲,“還能有什麽牽扯?五年前我就己經放手,你們還不滿意……如今她己經是陸少琛的女人,不是嗎?”說完,他眸子深處有着明顯的嘲諷,“而且,如今想要不來往都不行了……莫忻然以持有顧家玉鑒為由,将入主顧氏董事局,成為行政副總監!”
此話音一落,顧老爺子和賀玲都愣住了,很快賀玲反應過來,不可置信地看着顧遲,厲聲問:你、你說什麽?你剛剛說什麽?”
“媽不是聽得很清楚嗎?”顧遲依舊平靜。
“顧家的玉鑒怎麽會在那個賤女人手裏?”賀玲己經沒有辦法冷靜地對待這件事情了。
顧老爺子己經氣得不行,可還是努力平複心情:“小遲,你……你是丢了,還是被那個女人偷走的?”
“我送給她的!”顧遲對于賀玲和顧老爺子評價莫忻然的言語不喜,接着緩緩說,“那不過是顧家的一個信物,如今又不是古代,所謂的傳承也己經用不到那個了……只是,我沒有想到,玉鑒竟然代表着顧氏百分之十的股份。”說完,他看向賀玲。
這件事情其實他根本不知道,直到政府招商會的晚宴後他才知道……所以他早就預知陸少琛一定會用這個做文章。可是,今天一早收到律師函的時候,他明白自己猜錯了,陸少琛恐怕很早就知道玉鑒有着顧氏百分之十的股份。
動用他自己暗中操控的資金鏈來和陸少琛對第一局,他将融資的事情做得漂亮,卻輸在了莫忻然手裏的顧氏玉鑒。
顧老爺子和賀玲的臉色極為不好,別人不知道陸少琛的身份,可是他們是知道的。讓陸少琛的女人進入顧氏,而這個女人還是五年前小遲就算與家裏決裂也要在一起的女人……這是什麽孽緣?
那個女人和她生的兒子,是不是天生就是來掠奪她的東西的?賀玲暗暗咬了牙,扶着顧老爺子,看着顧遲咬牙切齒地說:“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給我将玉鑒取回來。
“恐怕……不行了。”淡漠的聲音透着冰冷的氣息從總裁辦公室的門口傳來,衆人看過去,只見陸少琛和莫忻然站在那裏,邢天一臉苦惱的樣子。
莫忻然看着眼前的情景,最後看向淡然地坐在那裏的顧遲,不免腹诽起來:上次他們明明說玉鑒己經沒有用,怎麽現在又說那東西竟然代表着顧家百分之十的股份?
上次陸少琛說讓她來顧氏上班,當時她還奇怪,現在想來……這大概是他早有預謀的。
“你來做什麽?”顧老爺子一看到陸少琛,頓時氣得不行,方才努力想要平複的心情也因為見到他,血壓一路攀升。
“送‘我的’女人來上班……陸少琛言語低沉,一如既往平淡地看着顧老爺子因為心髒病而憋紅的臉。而他還故意加重了“我的”二字頓時惹得四周的氣氛凝重中透着詭谲。
顧老爺子到底還是沒忍住,最後還是被陸少琛氣得心髒病發作,被緊急送往醫院……莫忻然呆滞地看着一切發生,不知道要如何反應。
不知道是不是昨夜太過美好,她今天一直睡到張媽喊她起床才醒來。
她剛剛下了樓,就被陸少琛通知今天她要到顧氏上班……直到到了顧氏大樓下,她才知道自己竟然要出任行政副總監一職。她是什麽斤兩,怎麽可以出任如此要職?她怎麽也沒有想到,顧遲留給她的玉鑒,一個他們口中說己經沒有效用、 款式老舊的玉鑒竟然有這樣大的權利。
顧氏百分之十的股份,哈哈……她瞬間身價過億,成了以前她夢寐以求的富翁。
“你一直知道玉鑒的效用?”莫忻然問陸少琛。
陸少琛不理她,只是吩咐季風開車,然後拿過一旁的電腦打開,看着剛剛開盤的股市……因為融資計劃的成功,顧氏的股票再一次回升,甚至今天剛剛開盤就突破了兩個點。
莫忻然見陸少琛不理自己,氣鼓鼓地坐偏身體看向車外……雖然她恨顧遲,可是,用他當年留給她的東西來報複他,太過卑鄙。
“這個世界上,只有成敗……而這個過程,只有不擇手段。”陸少琛将視線從電腦移向莫忻然,“怎麽,心疼了?”
莫忻然深深地吸了口氣,方才轉身看向陸少琛,緩緩說:“心疼談不上……可是,這樣做我沒有得到快感,琛哥!”她莫名地惱了起來,也許是最近的氣氛太好,讓她有恃無恐起來,漸漸忘記了眼前這個人随時能讓她生不如死。
“快感?什麽叫快感?”陸少琛的目光陡然變得深沉,“是和男人吃飯有快感……還是和顧遲偷情有快感?”
“你說什麽?”莫忻然氣得瞪大眼睛,“我和朋友吃飯是正常社交,另外,我什麽時候和顧遲偷情了?”她聲音不由得大了起來,“而且,琛哥,我是你女朋友嗎?還是我是你老婆?我和別的男人在一起,算是偷情嗎?”雖然她不知道陸少琛的話語是什麽意思,可是,她這個人有時候是個犟脾氣,一旦觸碰了她那根線,她就會忘記所有,由着心,話想怎麽說就怎麽說。
陸少琛如雕似刻的臉早己暗沉地布滿了陰霾,明明晴朗的天仿佛也因為他的變臉而飄過烏雲,似風雨欲來的前兆。
“是嗎?”兩個字好似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一樣,只見他墨瞳幽深得仿佛一口千年的古井,只要一眼就會讓人萬劫不複,“莫忻然,我之前就告訴過你……就算是個貨物,我陸少琛的貨物也只有我能動。”
有什麽東西被猛然甩到了她的身上,莫忻然條件反射性地看了過去……入眼的是一張貌似她和顧遲接吻的照片。當然,這是角度問題,她一眼就看出是昨天晚上她在別墅區的路上遇到顧遲的場景,她只是想要掙脫顧遲的鉗制,卻因為角度問題,加上截取的只是二人脖子以上的畫面 ,看上去就和深情擁吻無差。
“這個是……”
“我不想知道!”陸少琛打斷了莫忻然的話,只是冷冷地開口,“莫忻然,知道我為什麽選擇在今天帶你來顧氏嗎?”他微微俯身上前,聲音低沉如大提琴般淳厚,幽幽說,“人,總要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價……”
莫忻然的身體開始發抖,明明陸少琛的聲音好聽得不得了,可是,他說出來的話卻能讓人如墜冰窖:“陸少琛,我可以解釋。”心裏不知道是因為害怕他報複,還是因為害怕有可能發生讓她生不如死的事情,她緊張地開口,甚至直呼了陸少琛的全名。
陸少琛因為她喚了他全名竟莫名地心悸了下,但是,只是瞬間,快得讓他來不及發覺:“有些事情卻無須解釋。”他緩緩直起身體,“因為我根本不需要你的解釋。
莫忻然輕輕咬了下唇,雙手猛然攥了起來,她想要鼓起勇氣再次解釋,可看着陸少琛那冷絕得如刀削的側臉時,所有的話都咽到了肚子裏。
她偏着臉看向車窗外,沒有考慮她為什麽那麽想要向他解釋那張親密的照片的心理,她的腦子裏此刻浮現的不是顧遲,全是陸少琛方才那張完全不信任她的冷漠的臉。
車一路行到了海邊,除了上次歷經死亡游戲,還知道了陸少琛是顧志遠的私生子後,他再也沒有帶她來過這個海邊的小餐廳。
啞叔和雲嬸見他們兩個來了,開心得不得了。啞叔急忙去廚房準備飯菜,雲嬸收拾了桌子,讓他們坐在外面,還擔心莫忻然怕曬,在一旁撐起了太陽傘。
菜一如既往都很新鮮,不管是魚還是野菜。
可是,相比上次,這次的氣氛越發僵硬,就連一向單線條的雲嬸都感覺到了二人之間的冷漠,不自覺地幹笑說:“莫小姐喜歡吃螃蟹,老頭子今天下海多抓了些……琛少給莫小姐剝,我去焯兩個野菜。”說着,就給陸少琛使眼色。
陸少琛除了以前帶過安好來吃飯,就再也沒有帶女孩子過來……這好不容易帶了個過來,怎麽不是氣氛怪怪的,就是僵着?
“雲嬸你忙,我上次學會了……”莫忻然見陸少琛不說話,自顧自地伸手拿起螃蟹開始剝,可是,剝了幾個也沒吃到什麽肉,反而将自己弄得有些狼狽。
陸少琛也不管她,只是目光深邃地看着莫忻然笨手笨腳的樣子,張透着冷漠的臉沒有絲毫的表情。
“不吃了。”莫忻然和螃蟹較了半天勁兒,目光冷冷地看向對面的陸少琛,“琛哥,原來我美成這樣……讓您看着就飽了。”嘲諷的話語說完她哼了一下,随即起身,卻因為太過大力,将椅子絆倒,而她腳下一個趔趄,就光榮而喜感地趴在了地上,吃了一嘴的沙子,樣子極為滑稽。
“啊,莫小姐……”雲嬸正好端了菜出來,驚呼一聲後,急忙将菜放下,上前去扶着莫忻然站起來。
莫忻然此刻狼狽極了,渾身的沙子,臉上也黏得到處都是,整個人一點兒也沒有平時和陸少琛在一起時的光鮮,仿佛一下回到幾年前。
“莫小姐,我帶你進去清理一下吧?”雲嬸關心地問道。
“本就從污穢堆裏出來的,現在居然不習慣了……”陸少琛冷嘲熱諷地說,“真替你擔心,以後還如何面對從前的生活。
泥人都有三分土性,何況莫忻然從來就不是個隐忍的人,她和陸少琛某種程度上是一樣的,睚眦必報是他們的求生技能。
恐怕要讓琛哥失望了。”莫忻然冷哼一聲,“我作為顧氏懂事會的人,身價擺在那裏……怕是回不去了。
“哦,是嗎?”陸少琛反诘,“可惜……顧氏過不了多久,就會跟我姓了。”
“沒關系……”莫忻然說得坦然,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如果是那樣,我就不是股東,而是站在顧氏集團最高位置的人,不是嗎琛哥?”說完,她随意地撣了撣身上的沙子,順手拿過包包,轉身就欲離開……
沒有預期中讓她站住的話,她本該開心而驕傲。可是,為什麽突然有種微微的失落感滑過心扉?
莫忻然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一些,但期望的聲音依舊沒有響起,直到她走出很遠……
“琛少,怎麽不去追莫小姐?”雲嬸看着莫忻然孤單的背影遠去,有些無奈地問,“我看得出,琛少對莫小姐是不一樣的。”說着,她看向陸少琛,“安好離開也有三年了,琛少總不能一直一個人。我看莫小姐挺好的,比你上次說的那個什麽明星好……人看上去也本分,而且,我看莫小姐對琛少也是有感情的。
陸少琛靜靜地聽着,雲嬸不僅對他有恩,也是在媽媽去世後将他當兒子看待的人。她說的話他一般都會聽,可是,這次的話仿佛說得有些偏了……
雲嬸見陸少琛不說話,以為他很認同她說的,又接着說:“而且,今天是七夕,在今天讓女人生氣的男人,以後娶老婆都會是妻管嚴! ”
季風聽得差點兒笑出聲來,幸好他看到了陸少琛僵硬的臉,加上天生性子冷,瞬間将差點兒噴出來的笑憋了回去。
“琛少,去追啊……”雲嬸又催促了聲。
陸少琛看向雲嬸,仿佛想要從她臉上看到自己的心,只是……他的心,從來只有他自己能看懂,根本無須去尋找。
Partll 愛情
陸少琛最後還是沒有去追莫忻然,他一個人坐在那裏,喝着紅酒,看着海。從頭到尾,他都沒有吃東西,只是腦海裏一直不停地浮現莫忻然在聽聞她竟然無端端持有了顧氏百分之十股份後那驚訝的臉,她的表情和目光不是開心,而是擔心!
擔心……嗬!你不擔心,顧家怎麽會亂呢?
擡手淺啜了口猩紅的酒液,入嘴的醇香讓他想到了巧克力……其實他知道,他是在想莫忻然。他總覺得莫忻然就是一塊絲滑的巧克力,會讓你不知道什麽時候滑落在哪個位置。
那個報道他知道摻假的成分太多,就算真有這樣的機會,顧遲和莫忻然都不會。顧遲想要保護莫忻然,就不會動她,不管壓力來自他還是顧老爺子。莫忻然也不會,自然是因為害怕二次傷害,只愛自己的人,怎麽會允許預知的傷害存在?
雲嬸和啞叔站在小餐館的門口看着,啞叔看了會兒後,很擔心地朝着雲嬸比畫手勢。
“唉,琛少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雲嬸沉嘆一聲,“他就是倔得很……那個時候遇見他,餓成那樣了,還等着別人主動過去給他,說白了就是傲,放不下身段。
啞叔皺着眉,無奈地朝着雲嬸比畫手勢:真不知道哪個女人能夠讓琛少放下傲氣的身段?
雲嬸看他比畫完反而笑了起來,瞄了陸少琛一眼,朝着啞叔說:“我看那個莫小姐可以……我們認識的琛少,你什麽時候看見有人可以在他面前那麽放肆?”
啞叔一聽,急忙比畫手勢:那個女孩,我也喜歡!
雲嬸笑着點了點頭,不再說話,只是看着陸少琛的背影好久,方才說:“唉,今天七夕,你說琛少如果給莫小姐一個驚喜,莫小姐會不會愛上琛少……
啞叔微微偏頭,沒有打手勢,只是獨自思忖着。琛少身邊的女人,幾乎都是為了利益,就算他這兩年交往的那個什麽明星,他上次看電視見到了也不喜歡。娛樂圈的女人,為了上位什麽事情做不出來?琛少性子冷,不需要那麽有“本事”的女人,而是需要一個時而順着他,時而和他鬧鬧小性了的人……其實,他覺得安好其實并不适合琛少。
一個常年游離在危險邊緣的人,一太過純澈的女孩不行……而且,安好雖然讓人覺得陽光,可是,這縷陽光給不了琛少光明。但是,莫小姐不同,她身上雖然只有一縷光,卻是琛少想要也有希望能抓住的……他暗沉的世界不是需要陽光普照,而是希望有一縷光不會讓他忘了自己的方向。
思忖間,陸少琛的電話響了,他微不可察地輕蹙了下劍眉,随即拿出電話,輕睨了眼來電,接起的同時置于耳邊,
“少琛……電話裏傳來周筠喬的聲音,“今天有個臨時通告,因為和慕薇對上,你……”她的聲音有些無法繼續下去,看着一旁不停地和她使眼色的夏姐,頓時擰眉,支支吾吾地說,“慕薇所在的星光現在是顧氏旗下的,上次通告我和她撞到, 發現我們同時宣傳新專輯,她那邊有Chris為她站臺,這次我聽說星光更是安排她倆一起給大家送祝福……”
陸少琛耐性極好地等着周筠喬支吾說完,墨瞳微微深沉地問:“你希望我怎麽做?”
周筠喬的心一下懸了起來,和陸少琛相處的兩年,她太清楚這個男人。他讨厭觸他逆鱗的人,更讨厭随心所欲的女人。
“我……”周筠喬微微頓了一下,方才咬牙說,“如今你和顧氏己經攤牌……今天、今天的新聞對你很不利……”
“公開我們的關系,然後既可以撇清流言,也好從顧氏旗下的星光手裏扳回一城。”陸少琛接了周筠喬不知道要如何說的話,從頭到尾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周筠喬的心緊張得都漏跳了兒拍,聽他這樣說完,喏喏地嗯了聲後,問:“那,你的意思呢?”
“我過去,見面再說。”陸少琛說完,便挂斷了電話。
周筠喬聽着裏面嘟嘟嘟的挂斷忙音,心裏開始莫名地擔憂起來。以前她也會要求公開他們之間的關系,陸少琛雖然不願意卻也會敷衍兩句,今天卻……
“琛哥怎麽說?”夏姐急忙問。
周筠喬的臉色有些不好,她看着夏姐凝聲說:“他說見面再說……”
“見面?”夏姐反問了一句,然後好奇地問,“琛哥都沒有問你在哪裏,怎麽見?總不能 ……等通告完了再見吧?”
周筠喬搖搖頭,她這會兒擔心的根本不是這個,而是陸少琛有沒有可能發現爆料的幕後推手是她。她給資料的那家網站,可是合作過好多次的,也從那邊整垮了好幾個對手。開始也是讓人跟着慕薇的,可是,慕薇就和傳聞的一樣,太過幹淨,根本沒有料可爆。
無巧不巧的,一直給她當偵探的那個人,昨天本來是去找她,卻無意間拍到了那些照片……哼,有些事情她必須要做,如今不管如何都要破釜沉舟搏一搏。可是,當真到了這一刻,她卻害怕得要死……
周筠喬心不在焉,夏姐說的話她多半沒有聽進去,只是最後有些 煩躁地回道:“我怎麽知道他什麽時候來?少琛又不是能被他人左右的,如果我再打電話,有可能适得其反……
可是,顯然她和夏姐擔心的事情是無用的,陸少琛從挂了電話到人站在周筠喬的休息室內不過只過去了半個小時。
“琛哥……”見他到了,夏姐頓時一臉谄媚地上前,“您怎麽有空過來了……坐坐坐,我去給琛哥倒杯水……”
“不用了。”陸少琛淡漠地開口,“都出去。”
夏姐臉上的笑還僵着,嘴角抽搐了好幾下方才反應過來,急忙應了聲,然後給周筠喬使了個眼色後,跟着季風出了休息室。
陸少琛在一旁的沙發坐下,淡漠地掏出煙……鋼制的火機當的一打開,就好像一個大錘重重地敲在周筠喬的心裏。
煙被點燃,煙霧随着陸少琛優雅而深邃的動作袅袅彌漫在他那如雕似刻的俊顏面前,讓人看不真切他此刻的神情。
“筠喬,我們在一起多久了?”陸少琛随口問。
周筠喬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自然,含笑走了過去,在他身邊坐下,挑眉反問:“你說呢?”
“兩年!”陸少琛說完又吸了口煙,吐出煙霧後淡漠地接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