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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網絡版結局:下 (17)

,就算這樣,她的動作依舊輕得仿佛害怕驚擾到他。

她從背後環住他的腰,将臉輕輕貼在他的後背上……莫忻然什麽話也沒有說,只是閉着眼睛,靜靜地感受他,也讓他能感受到她……

這樣的姿勢也不知道維持了多久,莫忻然感覺自己有些支撐不住了,隐忍住身體上的疲憊,一動不動。

陸少琛依舊沒有動,視線落在小巷的深處……還記得華爺收了他後 ,在連續七天的時間裏讓人不斷對他挑戰,遍體鱗傷已然成了他堅持和恨的理由。媽媽,在大雨中,絕望和不舍的眼神深深烙印在了他的心裏……他發誓,要讓顧家的人不得安寧,他要讓顧老爺了和賀玲承擔他們所做所為的後果……他要讓顧志遠的懦弱得到懲罰!

“忻然,你恨過你的家人沒有?,陸少琛問着話的同時收回目光,手從兜裏抽出來,握着莫忻然的手的同時轉身, 将她快要支撐不住的身體攬入懷裏。

莫忻然的臉安心地貼在陸少琛的胸膛上,聽着他有力而平穩的心跳聲淺笑着說:“不恨……”

“他們将你放在了暗街。”陸少琛仿佛要挖開她記憶的傷口,“你過着生不死卻不得不堅持的生活。”

“可我遇見了你……莫忻然說,緩緩地睜開了眼睛,靜靜地靠近他,“很多事情說不清誰對誰錯,但是……我如今只知道,每一條路都有不同的風景,就看我是不是要選擇欣賞罷了。”不待陸少琛說話,她接着說,“我不是想讓你放下什麽……如果你不繼續,就會永遠放不下。”

陸少琛的胳膊猛然收緊,他将莫忻然勒得生疼,可她哼都沒有哼一聲,只是咬牙說:“誰都有脆弱的時候,我不相信你會沒有……啊……”終于她還是受不住身體上的疼痛,驚叫出聲,“你惱羞成怒……啊,我不說了還不行嗎?”

陸少琛松開了手,莫忻然撇了撇嘴,嘟囔着說:“這就是把柄,看我以後拿不拿出來說事……

“你有這個機會再說吧。”陸少琛低沉地開口,就在莫忻然心一驚之際,他拉住了她的手,淡漠地踏着步子,往筒子樓外走去……

粗糙的大掌傳來溫熱的氣息,莫忻然木然地跟着陸少琛的腳步,視線垂落在相疊的手上……嘴角漸漸蔓延開笑意,心裏更是暖暖的。不同于顧遲帶來的感覺,這明明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卻能讓她激動不己。

“這兩天安排你做手術吧……”陸少琛的聲音回蕩在筒了耧,還帶着微微的回音。

“可以不做嗎?”莫忻然心裏沒底,有可能做了手術後,會比現在的情況更加糟糕。

“不行!”

不容置喙的決定讓莫忻然擰了眉,她想要拒絕,卻又貪婪此刻那小小的溫馨:“那……手術如果成功了,我想學開車,行不行?”

“嗯。”

“我想要一輛很炫酷的車……”

“我還想……”

聲音消失在筒了樓的盡頭,呼嘯的車子将筒了樓的沉靜打破。漸漸地有滿身都是污漬的人從暗處走了出來……紛紛看着二人消失的巷道,每個人臉上都露出了羨慕的神色,希冀着自己有一天也能脫離這裏,無須再羨慕莫忻然的光鮮。

在媒體對陸少琛的身份大肆渲染和報道的時候,莫忻然就被安排住進了私家醫院。高級VIP病房布置得就和家一樣,很多時候都讓她忘記了自己是在醫院……只是,那些給她做術前檢查的醫護人員,總是時不時提醒着她是在醫院,等待着手術,也等待着未知的結果。

“莫小姐,沒有意外,手術将安排在明天……醫生收了聽診器,“從現在開始,你就不能吃東西了。

莫忻然點點頭,看着護士準備着術前需要讓她吃的藥,她看向醫生有些好奇地問:“腎髒的吻合度高嗎?”她此刻不是怕死,只是覺得還來不及表白,還不曾被拒絕就這樣莫名其妙地等死,有些不甘心。

“應該算高!”醫生的答案模棱兩可。

莫忻然頓時皺了眉:“是誰捐獻的嗎 ”

醫生點頭,見莫忻然還想問,他笑着說:“莫小姐,不用擔心……琛哥安排了最好的手術團隊,一定不會出現意外,甚至将手術失敗率控制在了百分之五!”

說不擔心都是假的,就算控制到了零她都不安心,何況還有百分之五?莫忻然心裏嘀咕着,看着醫生離開,然後吃下清腸胃的藥後,等待着“虛脫”!

醫生出了病房後直接去了辦公室,給陸少琛打了電話:“琛哥,以莫小姐的狀态明天就是最佳的手術時間。”

陸少琛應了聲後挂斷了電話,眼睛淡漠地看着對面的周筠喬,緩緩說:“考慮得如何?”

Part14 變幻

周筠喬看着對面的人,明明熟悉,卻成了最陌生的人!

兩年的相處,兩年的隐忍,甚至是兩年的傾心都仿佛在那一天盡數煙消雲散。她沒有招惹他,她只是為母校周年慶表演,只是想要一個人感受一下曾經的校園而己……是他,是他莫名其妙地抱住她,是他不管不顧地走進她的生命。而如今,他依舊沒有考慮她的想法,想離開就離開……

憑什麽?憑什麽他現在讓她給莫忻然捐腎?他既然那麽有本事……何不去找她的家人,豈不是更好!

“我根本不會給她捐腎!”周筠喬聲音冷漠得沒有一絲感情,唯一的情緒全然是不容置喙的拒絕。

陸少琛沒有說話,只是淡漠地抽出煙,然後點燃……只是在鋼制火機當的一聲合上的時候,擡了下眼,視線仿服一記重錘敲進了周筠喬的心裏。

周筠喬的手攥了起來,憤怒的表情透着怨恨,一雙美若星辰的眼睛更是氣惱地瞪着陸少琛。兩年來,她從來不敢真正地表達自己的心意,她害怕,害怕這個男人離開她……以至于她将所有的脾氣都收斂了起來,不敢在他面前暴露。

對,她承認,跟在這個男人身邊有着太多的好處……先不要說他外在的條件,就是他自身也足以讓萬千女人趨之若鹜,更何況他在海濱市可以說是比顧三少還要傳奇的存在!

可是,現在不同了!這個男人太過狠絕,他決定的事情,從來不會給你任何機會。

陸少琛也不着急,淡漠地吸了口煙,吐出煙霧的同時,将煙挪到煙灰缸彈了彈,就算是這樣的動作,仿佛都透着優雅:“一個腎,換你在娛樂圈不敗的神話。”是條件,也是不容拒絕的條件。

周筠喬笑了,她笑得肆無忌憚:“少琛,我不是非要在娛樂圈生活……”

“嗯,再加上周家不會倒!”陸少琛的黑疃淡然,目光更是平靜地看着周筠喬,言語輕松得仿佛此刻說的就是一件極為尋常的事情。

“你這是在威脅我?”周筠喬冷笑了聲,不知道要如何面對此刻的情況。先是利誘,此刻又是威脅,陸少琛他到底想要幹什麽?

陸少琛吸了煙,目光自始至終都是淡淡的,讓人看不懂他此刻在想什麽:“嗯。”他毫不避諱,“在我跟前兩年多,你多多少少應該知道我說的,從來不會是玩笑……我只和朋友開玩笑,顯然,不管是曾經還是現在,你都和‘我的朋友’這個詞沾不上邊。”

周筠喬呼吸有些急促而沉重,瞳孔擴了擴,咬牙問道:“如果是我,你能做到如此嗎?”

“不能!”冷漠的話沒有片刻思考,陸少琛彈了彈煙灰,沒有看周筠喬己經變得很難看的臉,“你是聰明人,這也是你可以在我身邊兩年多的原因……聰明人就應該做聰明的事情,可是,偏偏你越了界,做了我不喜歡的事情。”說完,他嘴角輕勾了一抹無奈的笑,随即手上用力,将煙撚滅。

周筠喬鼻子有些酸澀,在娛樂圈這個事事要靠潛規則的圈子裏, 她一直以來堅持得辛苦……如果不是周家在海濱市還算有些勢力,恐怕她早就被潛了。可是,遇到他之後,她甘願為他做任何事情,卻從來不曾要求他幫助她,甚至還做了他兩年多的地下情人,在還沒有被衆人所知的時候,他卻抛棄了她!

此刻周筠喬的腦子裏全然是所有的不好,憤怒和悲傷将她的心侵占,以至于此刻看着陸少琛的視線全然是怒火:“我跟在你身邊兩年多,你都不能為我做到如此……我又怎麽可能為一個不相幹的人付出我的健康?”

“不相幹?”陸少琛反問,暗沉的眸子射出兩道犀利的精光,落在周筠喬的臉上。

周筠喬的心陡然一凜,不想要證實這段日子心裏不停滑過的揣測,咬牙冷聲說:“她和我有什麽相關?如果非要說有……搶走你,算不算?”嘲諷的聲音毫不遮掩。

陸少琛如雕像的俊顏上沒有過多的神色,只是輕嘆一聲,再次問:“那你是不願意了?”

“是!”周筠喬說得斬釘截鐵。

“嗯,也好……”仿佛自喃的聲音溢出薄唇,陸少琛垂下眼臉, 随即擡了手。

季風上前,躬身詢問:“琛哥?”

“帶周康年和周夫人去醫院化驗,看看誰更适合她,找到能最吻合的配對……陸少琛的話淡淡的,說到最後的時候目光卻深深地凝着周筠喬,“順便配對下他們的DNA……”

唰的一下,周筠喬的臉色慘白如。她暗暗艱難地咽了咽口水,雙美眸閃着不可置信的光芒看着陸少琛,聲音帶着顫音,問:“你要幹什麽?”

“我要幹什麽你不明白?”陸少琛冷嗤了聲,“我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他在周筠喬的臉變得越發難看的時候,淡漠地緩緩說,“雖然不肯定,可你不是也懷疑了?當年的事情如果你想要挖出來,我自然不會介意……信不信我可以讓事情變得一發不可收拾卻可以依然不讓忻然知道?”

随着他的話一句句落下,周筠喬所有繃着的神經一下子扯斷,她癱軟在柔軟的沙發上,目光瞬間變得呆滞……

每個人都有弱點。周筠喬因為家庭的關系和娛樂圈的種種習慣将她養成了高傲自大的性格,她是個頗有手段的人……可這樣的她對付一下娛樂圈的新人還行,在陸少琛的面前, 簡直就和過家家一樣,毫無勝算。

當年周夫人帶着六歲的周筠喬和剛剛過了三歲生日的周雨墨(也就是現在的莫忻然)一同出去玩,之後到了街上,周筠喬突然走丢,周夫人帶着周雨墨去找……可當找到周筠喬的時候,周雨墨卻不見了,從那之後就再也沒有找到了。

看似只是粗心大意的媽媽将女兒弄丢,實則具體是什麽原因,恐怕只有周筠喬自己清楚……一個六歲的小孩就有這樣的心計,她在娛樂圈不火才怪。

周筠喬耷拉着肩膀,整個人猶如霜打的茄子,原本憤怒的眼睛在此刻失去了光澤,變得木讷呆滞。

季風等待着陸少琛進一步的指示,陸少琛則等待着周筠喬……除了莫忻然在醫院檢查時,他的耐性一向好得不得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秒針不甘寂寞地轉了一圈又一圈,也不知過了多久後,周筠喬方才無力地緩緩問:“少琛,我想知道……她原本重落的目光緩緩擡起,落在陸少琛的臉上,“我們在一起兩年多,難道比不過她在你跟前四五個月嗎?”

陸少琛靠在沙發上,一個胳膊搭在扶手上,修長的雙腿交疊在一起,另一個胳膊随意地耷拉在上面……随意的動作,優雅的臉無一不讓人迷戀。

“一個人對你重不重要,不是時間可以衡量的……”陸少琛目光變得深邃,“她對于我來說……是新鮮還是迷戀,這個也不是需要你考慮的。至少……她現在對我來說,是重要的!”

陸少琛回到醫院的時候,莫忻然已經睡着了。随着身體越來越差,她也越來越嗜睡。她此刻的樣子,就算是找不到家人的腎髒,也必須要做移植手術了……慶幸的是,冥冥之中,很多事情都是上天注定的。就因為她三歲的時候曾因周筠喬的争寵而走丢一樣,如今她也需要周筠喬的腎髒活下去……出來混,早晚都是要還的。

“喂,如果你爸爸認你……你會怎麽樣?”夜幕下,海 水翻滾着海浪撲打在沙灘上,她肆無忌憚地問,有種我反正都要死了,誰還怕誰啊的心理。

陸少琛偏頭垂下眼,看着莫忻然仰頭的樣子不由得目光一沉,緩緩說:“沒有意義了……”說完,他收回視線,看向那翻滾的海,視線也随着那一層層的波濤而變得幽深不見底。

莫忻然撇了撇嘴,喃喃自語:“其實我也在想,如果我遇到我的家人會怎麽樣……”輕輕地嘆息了下,她也看向海面,聲音是能讓陸少琛聽得清楚的,“不管如果,我覺得現在留個念想反而更好。是抛棄還是無意,或者是無可奈何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現在還無法面對他們。

海浪的翻滾聲夾雜着她的言語,他靜靜地聽着,心裏原本的沉郁竟然漸漸消失了……

“琛,等我好了,你親自教我開車吧?”莫忻然笑得燦爛,她看着陸少琛,見他垂眸看着自己,她故作懷疑狀,“咦,說真的,你會開車嗎?我都沒有看過……好像你去哪裏,都是季風開車呢。”

陸少琛微不可察地輕蹙了下劍眉,冷冷地說:“你不怕死,可以讓我教你。

莫忻然笑得越發開心,從地上起來後就抱住陸少琛,聲音噙着笑意,說,“沒事,反正人都是要死的……”她眼睛泛着星辰一般迷人的光芒,仰頭看着他,“不過,你要讓我先學會。

“你為什麽要學開車?”陸少琛有些疑惑,進出都有司機,她不是非要學會開車。

“等有一天可以逃跑啊……”莫忻然說得煞有介事,“不過,你一定要給我買個性能好的車,省得回頭跑不過你。”

嬌俏的聲音帶着她從未有過的笑聲傳來,也許這會兒的她才是真正的她……一個扮得了高傲的女王,一個玩得了小女人姿态的她!

陸少琛在病床邊上坐下,大掌擡起,輕輕将散落在莫忻然臉頰上的發絲順到一旁,随後用指腹微微碰觸她的眼角,緩緩而下……最後在她微微幹涸的唇瓣上滑過。

他俯身,薄唇在那微微張開了的嘴唇上輕輕落下一吻,随即他閉上眼睛,靜靜地感受着她……她吸引他的也許不僅僅是她那猶如巧克力一般絲滑的味道,也許還有那頗為相似的經歷。

離開了家人後,那個暗街,那個筒子樓……

人的緣分是不能用言語表達的,他怎麽都不會想到,莫忻然竟是他在筒子樓那七天的時間,每天都見到的那個女孩。哈哈,如果不是要查她的身世,他又如何知道莫忻然是那個曾經天天會去看他打架,明亮的眼睛會因為他受傷而緊張,會因為他的勝利而閃爍着光芒的女孩?

緩緩擡起頭,陸少琛看着莫忻然的目光越發深邃,只見他薄唇輕啓,輕聲說:“緣分始于初,那就終于盡吧。

莫忻然有些不安地嘤咛了聲,眼皮輕輕顫動了下,接着眉心緊緊地皺到了一起。她偶爾會做一些不好的夢,就算如今生活安逸,脫離了那曾經奔波在生命邊緣的生活,可她依舊偶爾會夢到自己被人追趕……

看着她害怕的樣了,陸少琛突然嘴角噙了一抹邪魅的笑,雖然很淡,卻只瞬間就抵達了眼底,然後暈染開了展露在整個俊顏。

莫忻然被驚醒的時候,看到的居然是陸少琛一向冷漠的眼睛裏噙着淡淡的笑意,頓時,她以為她還在做夢,然後很自然地閉上眼睛。只是,随後她猛然睜開眼睛,恍然驚覺剛剛她的行為多麽可笑。

“你什麽時候來的?”

“在你害怕得不停喊我的時候……”

“啊?不可能……”莫忻然驚疑過後,随即否認。她是容易做夢,卻沒有說夢話的習慣,否則在暗街那個地方, 躲着躲着就睡着了,如果有說夢話這個習慣,還不早就去見閻王了。

陸少琛收斂了嘴角的笑,不反駁也不承認,由着莫忻然在那裏疑惑。他起身到了一旁,将藥和水拿了過來,遞給莫忻然:“你吃完藥接着睡,我還有事……今晚就不過來了。

“我明天要做手術!”莫忻然有些不滿,她都是一個要做手術的人,大晚上的不陪她,會不會太過分?

“嗯,手術的時候我會來……”陸少琛将藥又往前遞了遞。

莫忻然頓時有種想要吐血的節奏,她負氣地将藥一把倒進嘴裏,拿過水杯狠狠地喝了口後,往旁邊的桌子上一放,緊接着就躺下,背對着陸少琛,閉上了眼睛。

房間裏一陣靜谧,不一會兒傳來開門、關門的聲音,莫忻然就在門嘎吱一聲合上的時候緩緩地睜開了眼,視線一動不動地看着前面的牆,嘴角噙了一抹酸澀。

人果然是貪心的,上一刻覺得陸少琛能偶爾對她好點兒就很開心,下一刻她就奢求更多……她只是一個貨物,因為生病了,陸少琛對她己經夠好了,她還真拿自己當回事了。

嘴角滑過苦澀,眼皮輕輕顫動,莫忻然再次閉上了眼睛……她許是因為面對死亡和病痛,所以變得脆弱起來,也許,等病好了,她就不會了。她是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倒下的莫忻然,莫忘初心,方得始終的莫忻然!愛也好,卑微也好……如今至少比最初設想的結局要好很多。

即使沉寂悲傷的夜也會引來充滿希望的黎明,是痛是苦抑或是甜蜜,在新的一天都會因為個人的選擇而變得不一樣。

莫忻然躺在手術室的病床上,入眼的儀器就和電視上看到的一樣,複雜又精密。她看着忙碌地準備着手術用具的護士,然後視線又落在麻醉師身上……最後才看向玻璃窗外正在洗手的主刀醫生以及助手醫生們。 她很想知道給她捐贈腎髒的是誰,後來想想,是誰并不重要。對于陸少琛,或者對于她一個經歷過生死的人來說,各取所需罷了。

“莫小姐,我要對你進行全身麻醉……可以開始了嗎?”麻醉師的聲音拉回了莫忻然的視線,她輕輕點點頭後,麻醉師很快就開始進行麻醉。

還算清晰的意識漸漸變得模糊,眼前的一切仿佛在明明很短卻又仿怫漫長的時間裏變得虎幻模糊,直至最後眼皮沉重地團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手術平穩地進行着,醫療團隊是陸少琛整合起的最好的團隊,從主刀醫師到器械護士……所有人都是經驗豐富的,這臺手術,不容有半點兒差錯。

小病拖出的大病往往棘手,何況莫忻然突發的并發症來勢洶洶,沒有過多的時間來保守治療……如果換腎不成功,将會直接導致她身體機能下降,血小板和紅血球的破珠讓效血症繼而轉變為白血病晚期。

陸少琛坐在手術室外的休息椅上,交疊的雙腿上放着筆記本,屏幕顯示的赫然是顧氏的架構圈。他目光深邃地看了眼,随即視線擡起,落在“手術中”的燈上……此刻,只要他摁下确認鍵,整個顧氏王國将會瓦解!

如果手術沒有意外,她會慢慢好起來,看了龍馨翎的病例,他知道忻然不會到她那個程度……只要身體機能恢複,不出年底,他就會讓她徹底痊愈。

季風遠遠地看着陸少琛,心下不由得輕嘆……從來沒有人能夠影響琛哥,如今卻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擔心。

一句話,會産生什麽樣的威力,那就是顧氏存亡和琛哥的心的選擇。

“琛……”莫忻然從知道她的身體狀況開始,仿佛再也沒有叫過陸少琛“琛哥”,而她也從來沒有此刻那麽平靜,甚至做好了永遠出不來的打算,“如果我出不來了,你會不會答應我一個願望?”她目光閃爍,眼睛裏全然是期望和乞求。

“好。”陸少琛應了聲,“就算給你安心吧……不管成不成功,這個願望我都答應你。

還不曾聽她說的是什麽,他就答應下來了……海濱市暗夜裏混的人,誰不知道琛哥給的承諾,那就好比古代皇帝給的一道聖旨。

莫忻然再次确認:“你做出的承諾從來沒有食言過……是你說的,不管我能否出來,你都己經答應了。

“嗯。”陸少琛再次應了聲。

莫忻然嘴角含笑,緩緩說:“我想要你答應的是……給你自己一個機會,一個放過自己的機會!”說完,她的眼眶微微紅潤,氤氲了的水霧在嘴角輕抿之際,模糊了視線。

莫忻然被推進了手術室,陸少琛卻久久不能回神,她的願望不是為她,而是為他!從來沒有人和他說這樣的話,從來沒有!

從他要報複顧家開始,跟在他身邊的人只有跟從,華爺也只是支持他而己……這麽多年來,只有莫忻然對他說一一放過自己,給自己一個機會……嗬,他陸少琛是什麽人,只要他想,什麽都是機會,可他卻唯一沒有給過自己一個機會。

顧氏的命運掌握在他手裏,顧家的命運同樣如此!從曝光了他的身份開始,顧家和顧氏己經陷入了空前絕後的混亂中……顧志遠想要見他,顧老爺子亦是,甚至顧沅也曾讓人帶話想要見見他,可那又如何?他們任何人都沒有辦法改變顧氏的命運!

邢天開着車到了那家私家醫院,車停在馬路邊上卻沒有進去。他先是偏頭看了眼不像醫院的醫院大門,随即偏身轉向後面問:三少,進去嗎?”

“不了……”顧遲的聲音平靜得沒有絲毫波瀾,他透過車窗看向醫院,明明什麽都看不到,他的視線卻深邃得仿佛凝視着什麽。

今天是她動手術的日子,不要問他為什麽知道,只是他想知道,自然就會知道。有些事情一旦有人有了線索,那就會像是堅固的鋼板有了縫隙,誰都可以從那條縫隙中尋找到一些之前不知道的事情……陸少琛選在今天動手術,是想給然然重生的機會,也是要将現在和過去徹底隔斷!

車載電話适時響起,邢天看了眼,然後看向顧遲,見他沒有反應,也就沒有接。可是,打電話的人仿佛不甘心,一遍又一遍,不知疲憊。

也不知道在電話來來回回響了多少遍,顧遲方才收回視線,淡漠地開口:“接!”

邢天應了聲,摁下了接通鍵,緊接着賀玲的咆哮聲就傳來了:“你在哪裏?公司現在亂成這樣,你還有閑情到處走……”噼裏啪啦一陣子怒氣沖沖的言語,聽得邢天直咧嘴,他扶了扶眼鏡,看向頤遲,卻見顧遲神情淡漠,就好像完全沒有聽到一樣。

就在賀玲說了很久後。顧遲方才冷漠地開口,我半個小時後到!”

說完,他示意邢天在賀玲再次開口前,挂斷了電話,“開車。”

“是,”邢天應了聲,坐直身子啓動了車,往顧氏集團大樓駛去。

車緩緩滑過醫院,顧遲的視線再次落到車外,直到車身沒過醫院時才收回。他拿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翻轉了片刻後,摁下了發送鍵……當看到短信抵達的圖标顯示的時候,他才将手機收了起來。

有些事情也該解決了……

車平穩地滑過海濱市最繁華的街道,最後停在了顧氏集團地下停車場。

顧遲在車剛剛停穩的那一刻,開門下了車,徑自往專屬電梯走去……狹小的空間透着壓抑,空氣中流轉着冷凝的氣息,迫使邢天努力地減少自己在其中的存在感。

叮的一聲,電梯門嘩啦地打開……賀玲站在電梯前,随着門打開,她看着立在中間,雙手抄兜的顧遲時,整個臉都變得扭曲。

顧遲站在電梯裏沒有動,邢天暗暗咧嘴,上前一步摁住了打開鍵不讓電梯門關上。只是,他的位置正好在賀玲和顧遲的中間,兩邊的迫力壓得他幾乎成了面餅。

“你都做了什麽?”賀玲的聲音有些顫抖,她在片刻之前都不知道,顧氏集團竟然出了這麽大的事情……方才她打電話叫顧遲回來,如今卻早就己經沒有意義了。

“如你所見…… 顧遲的聲音平靜得仿佛任何事情都沒有發生。

“顧遲,你這個瘋子!”賀玲咬牙切齒,“你怎麽對得起你爺爺,爺爺将公司交給你,你怎麽對得起我……啊?”

顧遲沉默了片刻,目光深深地看着氣得己經失去了儀态的賀玲,聲音裏有着聽不懂的複雜情緒,緩緩說:“對得起……顧家的孩了,就因為太對得起,最後自己活着是為了什麽,都己經不知道了……”

仿佛自喃又好似無奈的重複,他不知道是在嘲諷誰,勾了勾嘴角,看着賀玲變幻莫測的臉色,輕嗤了聲,“爺爺喜歡操控顧家孩了的人生,後來又多了你……從此,整個顧家的一切全部按照你和爺爺的想法在進行着,你們有沒有想過,這些是你們想要的,還是我們?”

“我和你爺爺都是為了你們好!”賀玲不顧形象地大吼。

“那是你們認為的……”顧遲的聲音太過平靜,平靜得讓人反而覺得其中的冷意特別濃,“人都是有逆反心理的。”

“你的逆反心理就是毀了顧氏嗎?”賀玲依舊大吼。

是時,樓梯間傳來高跟鞋敲打地面的聲音,急促的腳步聲透着焦急……哐當一聲重響,樓梯間的門被大力推開,就見顧惜站在那裏。

通往頂層的電梯被顧遲一 直占着,顧惜也剛剛發現不對勁,想要上來卻等不到電梯,最後索性走樓梯。她本來想要先阻止賀玲知道這件事情,可看到這個樣子……好像己經晚了。

顧遲深深地凝望着賀玲,仿佛是失望,又好似是悲傷:“媽,你始終不懂……他的聲音裏噙着幾分脆弱,說到最後,眼睛裏盡是絕望,“今天這樣的結果,不是我造成的,是你和爺爺。

“你閉嘴……”賀玲氣得大喝一聲,上前就揚起手……

啪的一聲脆響将所有的一切都靜止了,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顧遲身上……他的臉被賀玲打得偏到一旁。臉上傳來火辣辣的刺痛感,可就是因為這樣的痛,他才能切身地明白所有的事情是真實的。

“你這個逆子,你竟然将顧家的一切都交給了那個小賤人!”賀玲怒不可遏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一雙眼睛更是瞪得老大,恨不得将顧遲撕碎。

顧遲緩緩地回轉了視線,看着賀玲那己經沒有了往日高傲儀态的臉,視線幽深得仿若一口千年古井,陰森而幽遠……

五年的時間,他策劃着摧毀顧氏的計劃!就算沒有陸少琛,這一天也會在他接管顧氏之後開始進行……顧家玉鑒的秘密他不知道,可他從來不認為玉鑒只是一個傳承的信物。現在不是古代,一件信物如果沒有它的價值那就絕對是擺設。

顧氏百分之十的股份,不管是對別人還是對顧家,都會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從頭到尾,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而唯一讓他意外的是……陸少琛竟然是爸的私生子。不過,那有什麽關系?和陸少琛經過這場較量,讓他更為痛快,也不枉費他布置了這麽久,卻只能一個人唱獨角戲。

有什麽東西在眼底深處裂開,五年的蟄伏,五年的等待……問他後悔嗎?他現在己經不知道後不後悔。當他将玉鑒留給然然,當他拒絕她将她的美好交給他的時候,他就己經預測到今天的結局,她不再屬于他!哈哈,只是,心痛依舊不減當年,用五年來遺忘的人,在他用五年來做今天這件事情的時候,只是因為太過思念,而變成了不念。

佛語說:人在塵中,不是塵。塵在心中,化灰塵!

“只有顧氏的終結,才是顧家所有人的放手……顧遲的聲音有些空遠,“我要結束你和爺爺控制的人生,我不想我們所有人的命運都在你們手裏操控。我們只是你的孩子,并不是你的墊腳石……說到最後,他的聲音透着無奈的悲傷,“媽,你懂嗎?”

說到這裏,一向狂傲不羁的三少,一向冷漠狠戾的顧總裁,在此刻只是賀玲的兒子,一個被操控的兒子,期待着她的明白和理解。

顧惜哭了,這個在顧氏集團所有人眼裏的女強人,一個強勢到忘記自己是女人,只有在那個男人面前才明白自己也可以小鳥依人的她此刻卻哭了……淚水模糊了視線,鼻子酸澀得好似泡在了醋裏。她氤氲了濃濃水霧的眼睛噙着期望看着賀玲,也在等待着她的理解。

“我根本不想要懂!”賀玲咬牙切齒地說,“顧氏的一切在你的手上沒有了,你就是顧家永遠的罪人……顧家沒有你這樣的孩子。”她目光狠絕,嘴角抽搐,“你以為這樣就可以将顧氏交到那個女人的手裏嗎?哼,小遲……你還是太嫩了。媽今天就給你上一課,什麽叫作留有後路!”

說完,她進了電梯,等待着顧遲和邢天出去。

邢天推了推眼鏡,暗暗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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