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82章 【大快人心】

餘青這孩子十分給力,連口氣都沒喘一路跑到了虞家村。

虞峰剛好從縣裏回來,在村口撞見他。

餘青将事情原原本本一說,虞峰一下子急了,馬不停蹄地朝着楓葉山跑來。

對峙雙方因為他的到來發生了小規模的打鬥。

虞峰敏捷地蹿入人群,單手奪過官兵的武器,厲聲斥道:“朝廷許你帶刀,是為了讓你對付手無寸鐵的百姓嗎?”

他的聲音冷冽,面容威嚴,渾身的氣勢絲毫不像一個普通的山野村夫。

被他訓斥的官兵腿一軟,差點跪下去請罪。

密林中,蕭珩眼中閃過一絲驚豔,迫不及待地問道:“這就是你那個寶貝親兵?回頭幫我問問,他有沒有參軍的想法!”

霍達斜着眼看他,“已經被拒絕過一次了,還嫌不夠?”

蕭珩半點不好意思都沒有,“多問幾次嘛,指不定哪次就同意了。”

霍達應了一聲,明顯不太上心。

水潭邊,虞峰“咣”地一聲,将刀扔到地上。

那個官兵愣愣地站着,撿都不敢撿。

禦史眼睜睜看着虞峰朝自己走來,吓得大叫——

“你你你別過來!”

“毆打朝廷命官可是死罪!”

“我跟你說,你們現在把本官放了,本官興許還能留你們個屍,啊——”

虞峰收回腳,十分嫌棄地看了他一眼,輕描淡寫地說道:“禦史?誰知道真的假的!”

“本官當然是真的!”

虞峰哼笑一聲,轉而湊到蘇頁跟前,滿臉關切,“小頁子,沒事吧?”

蘇頁動了動手腕,語氣中帶着一絲不易覺察的嬌氣,“手酸。”

虞峰咧開嘴,嘿嘿一笑,将匕首接過去,捧着蘇頁的手仔仔細細地揉了起來。

蘇頁瞪他,“都什麽時候了,還笑?”

“任何時候都要保持微笑。”

蘇頁莫名覺得這句話有點耳熟。

虞峰眨眨眼,“寶寶告訴我的。”

蘇頁不由地勾起一絲淺笑,旁若無人地靠在他身上。

這是他第一次鮮明地感受到,這個男人讓他如此安心。

禦史好不容易得了自由,卻絲毫沒有受到教訓,他眼珠一轉,抓起地上的刀便朝着虞峰的後背砍去。

“去、死、吧!!!”

蘇頁大驚失色,下意識地想把虞峰推開。

虞峰就像長着後眼似的,飛起一腳,不偏不倚地踹到了偷襲者的心窩。

下一刻,禦史便像塊破布似的,慘叫着跌到人群中。

一大堆人如同潮水般像後退去。

倒黴禦史好巧不巧地磕到一塊石頭上,脖子一歪,暈了過去。

蘇頁的手緊緊抓在虞峰衣袖上,心髒“撲通、撲通”跳得厲害。

虞峰張開結實的手臂,将人攬進懷裏,輕輕拍打着後背,溫聲安慰,“沒事了,沒事了……”

蘇頁任他抱着,并不理會旁人的目光。

蕭珩詫異地看向霍達,眼中帶着幾分同情,還有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你不打算……說點兒什麽?”

霍達目光直直地看向相擁的兩個人,心中毫無波瀾。

就在蕭珩開始反思自己這樣是不是不太地道,絞盡腦汁想要安慰他一下下的時候,霍達終于開口——

“他是蘇頁,不是蘇夜闌。”

蕭珩覺得,自家表弟是不是氣瘋了。

為了安慰表弟幼小的心靈,蕭珩拍拍他的肩膀,大方地說道:“回頭我就送你十個美人,氣死他們!”

霍達一句話都不想說了。

慕風便是這個時候來的。

昏迷的禦史已經被官兵扶了起來,正斜斜地倚在樹幹上。

官兵們手裏握着鋒利的寬刀,大概是想要突破包圍圈,卻因為虞峰的關系沒人敢第一個出頭。

不少村民身上帶着傷,就地找了些草藥糊在身上,更多的人頭發散開,衣衫淩亂,樣子十分狼狽。

慕風看到這樣的情景,眉頭便皺了起來。

他大跨步走到禦史面前,冷冷地掃了一眼,轉頭問道:“你有沒有傷到?”

“傷了。”蘇青竹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

“傷哪兒了?”慕風聲音更冷。

蘇青竹将手舉起來給他看——突起的指節上,有紅腫,有破皮,還有暗紅色的血跡,一看就是打人打的。

慕風卻不管這些,他一言不發地捉住禦史的手腕,只聽“咔嚓”一聲,繼而便是對方的慘叫——

“嗷——”

竟是生生地疼醒了。

“哪個、哪個天殺的敢動老子!”禦史抱着手,疼得聲音都變了。

“老子?”慕風一腳踩到他的鎖骨處,迫使他擡起頭。

前一刻,禦史還是一副恨不得殺人全家、剝皮抽筋的架勢,後一刻,便戲劇性地轉為了震驚,還有谄媚。

“大、大少爺……”他仰着脖子,臉上的表情複雜而扭曲,“您、您怎麽來了?”

“狗奴才,傷我百姓,辱我雙兒,我難道不該來嗎?”

禦史又疼又怕,冷汗刷刷地往下冒。

“大、大少爺,小的、小的這麽做全都是為了您啊!小的聽說這裏出了樣新鮮吃食,就想着把方子要過來孝敬您……”禦史聲淚俱下,單從外表來看十分逼真。

慕風加重腳上的力道,冷笑連連,“聽你的意思,倒是怪我了麽?”

“小的不敢、不敢,求大少爺腳下留情……”

蘇青竹站在一旁,憤憤地說道:“別跟他廢話了!這種魚肉百姓、什麽假什麽威的狗官,直接殺掉了事!”

“好,就聽青竹的。”說這話時,慕風臉上甚至帶着溫柔的笑。

蘇頁皺了皺眉,低聲道:“青竹,不要胡鬧,過來。”

蘇青竹鼓鼓臉,有些不情願。

慕風捏捏他的臉,“你兄長在叫你。”

蘇青竹偏了偏頭,躲開他的手指,跑到蘇頁身邊。

慕風收回腳,撣了撣袍角,沉聲道:“來人。”

護衛們齊齊上前,“在!”

“将這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竟然敢假冒禦史的人給本官綁起來!”

“是!”

禦史瞬間蒙了,官兵們也蒙了——假冒禦史?!

他們明明是真的!

“大大大、大少爺,您這是唱的哪一出啊!”禦史哭天搶地,“我是慕黑啊,是太尉大人在今上跟前舉薦……您不信我,也該信太尉大人呀!”

提到太尉,慕風臉上并沒有多餘的表情,只是冷冷地說道:“叫人堵上他的嘴,帶回衙門。”

“是!”

他轉而看向那些帶刀的官兵,不用開口,對方便紛紛繳械投降——這些原本就是慕家的府兵,是董黑為了充門面特意帶過來的。

密林中,蕭珩聳了聳肩,語氣頗為遺憾,“得了,這下沒熱鬧看了。”

“你說你堂堂一個皇帝,眼瞎選這麽個禦史,還好意思看熱鬧?”霍達好想鄙視他。

蕭珩哼哼道:“你也聽到了,這家夥是‘太尉大人’舉薦的,可不是我選的。”

霍達看着蕭珩眼中的幸災樂禍,腦中靈光一閃,“所以說,這都是你特意安排的?今天這一切你都計劃好了,是嗎?”

蕭珩露出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你覺得我是諸葛孔明嗎?我要是這麽聰明,早把姓慕的給算計死了!”

霍達看着他,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也對。”

蕭珩:……

雖然是辯論勝利的一方,然而為什麽一點都感覺不到高興呢?

——

皇帝的旨意很快頒下來,慕黑身為禦史卻枉顧聖命、以權謀私,就地革去官職,并且三代之內不得為官。

前兩日,慕黑一路招搖過市來到萬年縣,打死也沒想到會坐着囚車回去。

那天街上可熱鬧了,百姓們不知道從哪裏找來臭泥巴、羊糞球,悉數往他身上扔去。

慕黑抱着腦袋,大聲咒罵,“你們都給爺等着,看爺不一個個弄死你們!”

直到此時,他還寄希望于慕太尉能夠救他。

百姓們呸呸呸地朝着囚車吐口水,筐子裏的糞球扔得更兇。

等到囚車開過去,大夥又争先恐後地把糞球撿回來——小仙童說了,這玩意兒能肥地!

蘇頁他們也沒閑着。

說到底,鄉親們是為了護着他們而受的傷,蘇花大娘抹抹眼淚,轉頭盛了一罐罐豆瓣醬,叫蘇頁和虞峰挨家挨戶的送過去。

大夥原本不好意思要,可是,小仙童送的東西,哪個舍得拒絕?

轉天,蘇頁家門口就堆滿了各種各樣的山菌野物。當然,最多的還是山泉魚。

一連幾日,村裏都飄散着炸魚的香氣。

出了這麽大的事,原以為貢物之事就這麽算了。

沒成想,過了沒幾天,皇帝便派下來一個新禦史。

前一個禦史給大家留下的陰影不小,因此,新禦史來的時候,家家戶戶都緊閉門扉,楓葉山十裏之內更是連個人影都沒有。

大夥貓在家裏聽了一天,沒聽到什麽敲鑼打鼓的動靜,更沒有看到穿着甲胄的官兵,并不确定新禦史是不是真的來了。

這天,蘇頁在試驗田裏看瓜秧,遠遠看到一個白白胖胖的中年人背着書箱走過來,身邊跟着個模樣清秀的小書童。

雪娃還是第一次見到和他一樣膚色的小孩子,聲音都高了幾分,“爹爹!小哥哥,白白的!”

蘇頁不由地笑了起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