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英雄救美】
巡城衛到的時候, 看熱鬧的人們争先恐後地退了出去, 生怕受到牽連。
茶舍中只剩下那幾個挑事的公子,店小二, 還有和蘇青竹纏鬥在一起的護院。
這時候, 蘇青竹在護院們的圍攻下已現出疲态。
他并非不怕, 但他無法為了息事寧人而受此侮辱。
他甚至做了最壞的打算。
但他相信,即使自己被抓起來,蘇頁——他的哥哥也一定能把他救出來。
所以,只要堅持就好,即使受些皮肉之苦,也要堅持。
手持長槍, 穿着甲衣的巡城衛魚貫而入, 領頭的百夫長大喝一聲,“何人鬧事?”
護院們相互之間打了個眼色,虛晃一下退出戰圈, 只留蘇青竹一人青腫着側臉站在原地。
小二指着蘇青竹,跳着腳嚷道:“是他!就是他!”
百夫長頗為嫌棄地瞥了他一眼,揮了揮手, “來人, 将此人拿下!”
蘇青竹皺眉道:“軍爺, 你都不問問青紅皂白就拿人嗎?”
百夫長一瞪眼, 粗聲粗氣地說道:“拿你就拿你, 還問什麽?”
蘇青竹指向慕博明, “是他先惹我的, 就算要抓,也應該将我們兩個都抓走才對。”
百夫長朝着慕博明的方向看了一眼,好笑地說道:“小子,你是剛來京城吧?我好心勸你一名,打聽清楚了再出門,免得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蘇青竹眉頭皺得死緊。
慕博明似笑非笑看着他,陰陽怪氣地說道:“把人帶走,好~好~照~顧~”
百夫長揖了揖身,谄媚地說道:“慕少爺放心,我巡城衛對待賊人向來不會手軟。”
“那就好。”
百夫長揮手,“帶走!”
“是!”官士們朝着蘇青竹沖過去。
蘇青竹慢慢退後,尋找着突破口——這個悶虧他不能吃。
百夫長目光一淩,喝道:“小心,別讓他跑了!”
話音剛落,蘇青竹便一拳将左邊那人打倒,邁開長腿沖出了包圍圈。
與此同時,更多的兵士圍攏過來,甚至有人拔出了刀。
蘇青竹咬了咬,拼着受傷的風險埋頭硬闖。
不期然的,撞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青竹?”
熟悉的聲音響在耳邊,蘇青竹擡頭,看到慕風眉間的褶皺。
這是第一次,慕風對着他皺眉。
蘇青竹撇了撇嘴,有些不習慣。
慕風眉毛一挑,下意識推拒的手臂轉而攬上他的腰,“怎麽回事?”
“有人害我!”蘇青竹理直氣壯地告狀。
慕風的視線在廳中掃了一圈,“誰?”
蘇青竹一指,“那個穿得花花綠綠抹着紅臉蛋的!”
慕博明一噎,你懂什麽!這是京城最流行的朱面妝!
慕風淡淡地往那邊掃了一眼。
慕博明腿一下子就軟了,苦着臉說道:“堂、堂兄,這、這人……你認識?”
蘇青竹嗖地擡起頭,渾身的毛都要炸起來,“他是你堂弟?!”
慕風抿了抿嘴,極為淡定地說道:“不是。”
蘇青竹這才重新放松下來,鄙視般看向慕博明,“聽到沒?少亂攀親戚!”
慕博明一臉被雷劈了的表情,“堂兄,你怎麽——”
下面的淹沒在慕風冷冷的視線中。
比他更苦的是茶舍的護院。
少東家懷裏抱着的那位,他們剛剛可是跟人打了一架,還傷到了臉!
蘇青竹腫着半邊臉,喋喋不休地說道:“他們非說我偷了腰牌,我解釋他們還嘲笑我,還有那個什麽衛,不問青紅皂白,勢力眼!”
慕風擡起手輕撫着他的嘴角,眸中一片暗沉,“這傷是怎麽來的?”
蘇青竹蔔愣着腦袋,在屋裏看了一圈,好不容易才找到那幾個縮頭縮腦的護院。
“他們打的,身上也有。”說着,就要扒袖子。
慕風一把按住,溫聲道:“我知道了。”
再擡頭時,眼中已是一片淩厲。
幾個護院撲通撲通跪到地上,哭喊道:“少爺饒命!”
慕風冷聲道:“掌嘴。”
護院們一聽,簡直大喜過望,紛紛跪到地上,朝着自己的臉打了起來,那“啪啪”的聲音,半點都不摻假。
慕風從懷中取出傷藥,當着衆人的面,親手為蘇青竹細細地塗抹起來。
蘇青竹仰着臉,乖乖地配合着他的動作,同時還忍不住問道:“你是他們的少爺?”
慕風點了點頭。
“你不是縣令嗎?”
“既是縣令,也是慕家的少爺。”慕風不想對他隐瞞。
顯然,蘇青竹并不知道“慕家”代表什麽。
他轉了轉眼珠,“這麽說……這間茶舍你是家的?”
慕風笑着點點頭。
蘇青竹一樂,從慕風懷裏掙紮出來,自顧自坐在席子上,耀武揚威地喊道:“小二,上茶!”
“是、是!”小二早就吓得半死,生怕慕風下一個就發落他。
此時蘇青竹一叫,他仿佛終于找到表現機會似的,連滾帶爬地去倒茶了。
眨眼的工夫,熱乎乎的茶水就提了上來。
“算你識相。”蘇青竹伸手就去抓。
慕風将他的手握住,溫聲道:“小心燙,我來。”
蘇青竹樂呵呵地點點頭。
慕風親自斟了茶,遞到他手邊。
蘇青竹一邊喝着一邊喜滋滋地欣賞着護院們的掌嘴表演。
“他們什麽時候停?”
“我說停他們才會停。”慕風輕描淡寫地說道。
蘇青竹一樂,惡狠狠地說道:“那就不要停,讓他們把自己打成豬頭!”
“好。”慕風眼中滿是寵溺。
慕博明看着這一幕,臉上露出見鬼了似的表情。
此時的他已經蔫成一棵幹菜,幾次看向慕風欲言又止。
就在他再一次擡頭的時候,蘇青竹嗖地一下看過去,“他偷看你!”
慕風給他倒上一杯茶,“他有沒有打你?”
“沒有。”蘇青竹搖搖頭,“不過,他讓那個什麽衛抓我!”
百夫長眼睜睜地看着這一戲劇性的反轉,整個人都蒙了。
他原本打算巴結巴結慕家二房的少爺,沒成想卻得罪了正房嫡少爺的人!
這是倒了多大黴呀!
慕風瞅了他一眼,淡淡地問道:“你是闵景手下的吧?”
百夫長還沒回話,外面便走進來一個高大的身影,伴着一個清冷的聲音,“何人喚我?”
衆人循聲看去,便看到一個眉目俊朗的青年,青年雖身着便衣,卻遮不住渾身的英武之氣。
青年懷裏還抱着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蘇青竹下意識地叫道:“闵生?”
不,不對,闵生只是一個小書童,怎麽會穿得如此華麗?
沒成想,下一刻,“華麗”的小家夥便脆生生地叫道:“青竹哥哥!”
蘇青竹一愣,“你真是闵生?”
闵生點點小腦袋,期待地問道:“青竹哥哥,雪娃有沒有來?”
蘇青竹搖搖頭,“雪娃要治腿,沒來。”
闵生當即撅起小嘴。
慕風起身,揖道:“參見殿下。”
那幾個世家子弟也紛紛跪在原地,搖搖參拜。
闵生縮了縮脖子,怯怯地說道:“舅、舅舅,免禮。”
蘇青竹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一時沒反應過來。
慕風耐心地介紹道:“這位是陛下的嫡子,大皇子殿下,這位——”
“我是你哥哥。”闵景突兀地說道。
不僅是蘇青竹,就連慕風都愣住了。
蘇青竹眨眨眼,一本正經地說道:“我哥哥是蘇頁。”
闵景面不改色,“你可以有兩個哥哥。”
蘇青竹皺眉,“我不認識你?”
闵景頓了一下,說道:“禦史大夫,闵大人是我叔叔。”
蘇青竹眼睛一亮,看向闵景的目光頓時親近了幾分,“你是闵大人的侄子?”
闵景那張棱角分明的酷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模樣,“叫哥哥。”
蘇青竹還是有些不解,“即使你是闵大人的侄子,也不是我哥哥。”
闵景掃了眼他腰間的木牌,十分霸氣地說道:“收了我家的腰牌,自然就是我家的人。”
诶?!還能這樣?
蘇青竹撓了撓臉,求助般看向慕風。
慕風抿了抿嘴,說道:“闵将軍,這話從何說起?”
闵景挑眉,“這是我闵家的家世,慕少爺,先把你家護院管好再說。”
慕風哼笑,“我家護院我自會調教,至于巡城衛……”
闵景面色一寒,冷聲道:“一人三十軍棍,滾!”
“遵、遵命!”幾十個巡城衛灰溜溜地跑走了。
屋子裏頓時空了大半。
闵生擡起小手,軟軟地放在闵景額間,“景哥哥,別生氣。”
闵景的眼神立馬變得溫和,“生生別怕,哥哥在吓壞人。”
“嗯!”闵生笑着點點頭。
屋角那邊,有人遲疑地走過來,對着闵景叫道:“景堂兄。”
闵景瞅了他一眼,挑了挑眉。
闵裏異常殷勤地說道:“景堂兄,我是——”
蘇青竹毫不留情地打斷他的話,“就是他想搶我的腰牌。”
闵裏垂着頭,眼中閃過一絲惱恨。
闵景冷哼一聲,“你是闵家旁支?”
“是。”闵裏硬着頭皮點了點頭。
闵景冷冷地說道:“下不為例。”
“謝堂兄。”闵裏又氣惱,又慶幸,招呼都沒跟那幫人打便兀自走了。
慕博明弱兮兮地說道:“堂兄,我們……”
慕風看向蘇青竹。
蘇青竹擺擺手,“算了,反正他們也沒怎麽着我。”
慕風笑笑,冷聲道:“你們幾人,從今往後不許再踏入朱雀茶舍一步。”
慕博明立馬傻眼,不許踏入朱雀茶舍,幾乎相當于把他們從京城的交際圈中除名!
還不如打他一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