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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嗯?姜梨歪了歪腦袋, 這孩子看起來很開心哦?

宗岘讓她看得臉皮一紅,微微垂下了腦袋。

他別別扭扭道:“我, 我們走吧……”

姜梨讓他這不自在的小模樣逗眯了眼, 見他越來越局促,才放過他, 指了指桌上的筆說:“筆收好。”

宗岘利索地将筆塞進了書包。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書店,姜梨又問:“你媽媽要是問起你今晚上的去處, 你要怎麽說?”

宗岘撇撇嘴, “她才不會問。”

想了想又說:“她要真的問了我就說去同學家了。”

姜梨眼色複雜地瞅瞅他,心疼。

旁人家的小孩兒回家稍微晚一點都會被父母追着問, 到他這兒卻連夜不歸宿都不會有多大問題的嗎?

不過, 姜梨嘆氣, 想到至今所見到的那林淑雲的總總, 也沒多大奇怪了。

兩人到家時已經快要八點,第一次邀請宗岘到她這裏來過夜,姜梨極盡地主之誼, 忙個不停的給他鋪床。

宗岘從屋外探進個腦袋,“需要幫忙嗎?”

姜梨正牽着床單的一角,聞言連說:“不用,去做作業吧。”

宗岘卻沒走, 往屋內踏了進來, “已經做完了,我來幫你。”

姜梨想了想,有人幫忙當然好啦, 她一個人忙活得都有些手軟。

“好,那牽住那一頭哦。”姜梨指着床單的另一角說。

“一二三......”

兩人分站在床的兩側,喊着口號将床單扯着抖了抖,想要将它弄平。

有細小的飛塵随着床單的抖動飄浮于空中。

姜梨鼻尖一癢,“阿嚏”一聲打了個噴嚏。

宗岘擡頭看她,眸裏細光點點。

見他看過來,姜梨彎起眼,摸着鼻尖呵呵笑了下。

宗岘也笑,唇角稍揚,瞳孔裏姜梨的倒影也随之微動。

鋪好了床,姜梨拍了拍軟和的被子,“躺躺,看看舒不舒服?”

宗岘沒動,姜梨便自己一下子趴在了床上,将軟乎乎的被子壓在身下,側頭眼眸亮晶晶地看他,“試一試嘛,真的很軟和呀。”

看着她臉上那懶洋洋的舒适樣兒,宗岘沒了拘謹,随她的動作,一下子倒了床上。

他側過臉,正對上姜梨笑得梨渦淺淺的面頰。

她說:“舒服吧?”

宗岘沒說話,抿着上揚的唇角,眼裏似有星光閃爍。

“好了,”姜梨一下子撐起身來,“你該去洗漱啦,早點睡覺明天還要早起上學呢。”

宗岘讓她突然起身的動作怔了下,腦子從迷糊的歡喜中抽醒過來。

姜梨已經走到衣櫃邊,從裏面掏出一套幹淨的小孩兒睡衣來。

“來,待會兒洗澡後換上。”

将衣服扔給宗岘後,姜梨又對他招招手,“跟我來,我和你說說洗漱用品在哪些地方。”

宗岘懵懵地跟在她身後,走到洗手間,見她将嶄新的牙刷洗臉巾拿出來。

姜梨一擡頭,便見到他那呆呆的模樣,“怎麽了?”

“都是,你給我買的嗎?”宗岘抱着懷裏的睡衣,輕聲說。

“你說呢,不然還能是誰給你買的?”姜梨擡了擡眉。

宗岘抱緊了懷裏的衣服,唇角止不住的上揚,心裏湧上暖意,如溫泉般冒着泡泡。

她有給他準備好衣服和生活用品,是不是說明,她也希望自己能夠和她住在一起的?

“好了,就這些了。”姜梨看了看臺上的東西,見沒差什麽,說:“洗澡吧,洗完早點睡覺哦。”

說完,她哼着輕快的小曲兒,出了洗手間。

回到自己房間,姜梨打開了電腦,繼續剛剛畫到一半就擱置了的女主人設圖。

十多分鐘後,塗上了最後一抹顏色。

她打開自己的微博,将角色圖傳了上去。

她的微博現在就是個僵屍號,除了不知道哪裏來的兩個賣粉號,沒有一個粉絲。

人設圖上傳成功,卻連一點兒水花都沒激起。

姜梨突然有些懷念起以前一發微博就被小天使們彩虹屁炮彈瘋狂轟炸的日子了。

不過,慢慢來吧,當初也是一步一個腳印走過來的,就當是重新歷練一次啦。

洗手間的流水聲停下時,姜梨正伸了個懶腰。

她将電腦關好,走出卧室去看看宗岘的情況。

恰逢廁所門由內打開,熱氣噴湧而出,洗白白的宗岘帶着一身水汽,穿着明黃的小熊□□睡衣,趿拉着腳下的拖鞋走了出來。

他發簾兒被水打濕,軟噠噠的貼在額上,一張小臉讓熱氣熏得緋色一片,像極了鮮嫩可口的蜜桃。

見了姜梨,他潤澤清亮的眼眸一擡,深褐的瞳孔似有水光晃動。

姜梨被他的小模樣萌到,彎彎眸子,“宗岘你真可愛。”

聽到她這直白的誇贊,宗岘睫毛一顫,本就被熱氣熏紅的小臉更是赤得發燙。

水汪汪的眸子開始躲閃,“才沒有!”

他捏着拳反駁,“男孩子怎麽能說可愛!”

哈哈哈哈哈,姜梨暗裏狂笑,他這副不經逗卻還要硬撐着臉皮故作正經的小模樣太好玩兒了。

姜梨眨眨眼,繼續道:“男孩子怎麽就不能說可愛了,你就是可愛,天下第一可愛!”

宗岘粉嫩的唇瓣哆嗦着,被她噎得啞口無言。

他細細看了姜梨的眼睛,探出些因難以抑制而溢出的笑意後,羞怒地板着小臉,“我回屋去了!”

說完便慌裏慌張的跑回了自己屋去。

像一只落荒而逃的小兔子。

不見了人,姜梨便沒再忍着,順理成章地噗哧笑了出來。

樂呵完,她又想起,這孩子頭發還濕着呢。

去洗手間拿了吹風機出來,姜梨敲了敲門,“宗岘,開門。”

門打開,露出個濕答答的小腦袋來。

宗岘微微揚着頭,在門縫間問她,“幹嘛?”

顯然,他還沒從剛剛的難為情中緩過勁兒來。

姜梨晃了晃手裏的吹風機,“把頭發吹幹呀。”

宗岘瞄一眼,搖頭,“不吹,反正呆會兒就幹了。”

姜梨瞪眼,“感冒了怎麽辦?”

“才不會。”宗岘犟脾氣地反駁。

姜梨懶得同他争辯,就着房門一推,走進去,找到電源插座,接通插頭後向他看來,“過來,我給你吹。”

宗岘這次總算沒反駁,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才慢慢向她走去。

姜梨拍拍床邊,“坐這裏。”

宗岘聽話的坐下,姜梨打開吹風,伴着一陣嗡鳴,暖風從出風口呼啦湧來。

将風源對準宗岘濕漉漉的腦袋,姜梨下意識的就要替他搓一搓頭發。

當指尖如若無物地穿過他的發絲後才才又反應過來自己如今這境地。

身為阿飄什麽的,好像是有些不方便呢。

她抿了抿唇,難得的有些失落。

姜梨走神的這瞬,沒注意那出風口一直對着宗岘。

“嘶......”宗岘被燙着,雙手捂住腦袋,往邊上移了移身子。

姜梨回過神,忙關了開關,急問:“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有沒有燙着?”

宗岘轉過腦袋來,看着她滿面的急色,連搖搖頭說:“沒有。”

姜梨皺皺眉,将吹風機遞給他,“還是自己來吹,我碰不到你,不方便。”

宗岘卻不接,兩眼直直地看着她,“不要,你給我吹好不好。”

姜梨苦笑,“我怕又燙着你。”

“不怕。”宗哥搖搖頭,說完又改口,“不會的。”

“好吧。”姜梨嘆口氣,說:“那自己動手搓一搓哦。”

兩人分工合作給宗岘吹好了頭發,姜梨才拿了換洗的衣物,去到洗手間洗漱。

其實她如今這個狀态不洗澡完全沒有問題,可是她不能真當自己是阿飄呀,雖然只是一場夢的時間,可也是這個世界實實在在的那麽多年,總不能等一覺醒來連生活習性都變了。

擦好了護膚品,姜梨拍了拍臉,頂着亂糟糟的丸子頭香噴噴地出了洗手間。

一天中最舒服地時刻便是睡前躺在床上刷手機了,簡直是人間一大幸事。

姜梨打開了某站,正準備看看有沒有什麽好看的新番,卧室的門突然被人敲了敲。

來敲門的只有宗岘,姜梨便說:“進來吧。”

門把手往下一壓,宗岘的小腦袋出現在門縫裏。

他推開門,走進來,懷裏抱着一只枕頭。

姜梨眨眨眼,這是,要來和她一起睡?

宗岘卻沒走近,也不說話,只抱着枕頭站在門口處。

那枕頭挺肥,卻讓他的力道箍成了小細腰,豎着立起來遮住些他的下巴,讓那雙霧蒙蒙的眼睛看起來更大了些。

他睫羽輕輕扇動了下,幾分無辜。

他不開口,姜梨當然只能自己問,“怎麽了?”

宗岘在枕頭的遮掩下舔了下唇,半垂下眸子輕聲說:“睡不着,有些認床。”

“那你想怎麽辦?”姜梨好笑的看着他。

宗岘眼神躲閃了下,覺得自己那彎彎繞繞的小心思已經全讓姜梨看透了去。

他索性自暴自棄地坦白,“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嗯......”

姜梨咬着唇思考了半晌,她是沒有和別人一起睡覺的習慣的。

聽她媽媽說,她六歲以後便再也沒和大人一起睡過覺,是個特別獨立的小能娃。

以前出去旅游時和朋友一起住過大床房,那種在床上與其他人近在咫尺的感覺讓她不自在極了。

之于此,她不太想将床分出一半去。

不過姜梨也沒直接拒絕,只說:“是這樣的,宗岘啊,我晚上要看電視到很晚的,打擾到你休息可不行,你明天還要去上學的呀,所以自己睡好嗎,在床上躺躺,一會兒就睡着啦。”

她聲音又輕又柔,帶着隐隐的誘哄。

宗岘卻只聽出了她的拒絕,心裏一空,臉色都白了些。

他那臉色肉眼可及地垮下,失望至極的模樣。

将懷中枕頭抱得更緊,宗岘眼眶漸紅,垂着腦袋轉了身。

“那我回去了。”他聲音低落極了。

他眼角那一閃而過的淚光沒能躲過姜梨的眼睛,姜梨心頭一哽,有些心疼。

話還沒過腦,就已經脫口而出。

“過來吧。”

宗岘腳步一頓,愣愣地轉頭向她看來。

“真的嗎?”他側了側頭,問得小心翼翼。

假的!假的!

姜梨心裏咆哮,但面上卻只能強撐着微笑,“騙你幹嘛,不過自己去把被子抱過來哦,我不要和別人蓋一床被子。”

這是她最後的讓步了!

“嗯!”宗岘掀起笑,利落的點頭,轉身往外跑去。

不到兩秒,他又折身而返,将懷裏的枕頭放到了床腳後,再次跑了出去。

一陣踢踢踏踏的腳步聲響于門外,揉成一大團的棉被出現在入門處,棉被下面長了兩條腿兒,頂上還有個腦袋尖兒。

宗岘抱着體積比他身子大了兩倍不止的棉被進來了。

看着他那被棉被擋住視線後有些笨手笨腳的動作,姜梨樂得哈哈笑,沒有一點兒要去上手幫忙的覺悟。

宗岘費了好大力氣将才将棉被放到了床上,一擡眼就見到姜梨笑得無比歡快的看着他,臉皮泛起薄紅。

不過這次他沒計較,抿了抿唇後便轉身去關了門。

姜梨往邊上移了移,給他留出足夠的空處。

宗岘走過來,将枕頭被子都鋪好,然後鑽進了被窩裏。

他側身躺着,視線一眨不眨的落在姜梨低頭看着手機的側臉上,眼裏有得償所願的幽幽喜色。

姜梨看了眼時間,已經快要十點鐘,想着明早宗岘大概六點就要起床,便關上了手機。

“睡覺了哦?”她側身對宗岘說。

見她看來,宗岘趕緊閉了眼,輕聲回道:“嗯。”

姜梨伸手關了燈,縮回被子,對他說:“晚安。”

黑暗裏,宗岘也輕聲回了句“晚安”。

不一會兒,他又低低地開口:“這是第一次有人對我說晚安。”

他說這話時沒有多大情緒起伏,可卻輕易的挑動姜梨心中的那塊柔軟。

她睜開眼,看了眼黑暗中宗岘有些混沌的身影,暗暗嘆了口氣。

真是個小可憐兒吶。

“那,以後我每天都和你說好啦。”

作者有話說:  宗岘:男孩子怎麽能說可愛,要誇我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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