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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姜梨看了看手機, 此時離系統所說的時間已經還剩下二十個小時左右。

那時間看得她心慌。

姜梨将手機放下,對宗岘說, “你知道明天是什麽日子嗎?”

宗岘薄唇輕抿着笑了下, 反問:“是什麽日子?”

“是你的生日啊!”姜梨一邊難過一邊開心,“過了今晚十二點, 你就十八歲啦!”

宗岘眼裏浮現淺淺的光亮,看着姜梨, “我成年了。”

姜梨笑着點頭, “對,你成年了, 是個大人了!”

聽她提到自己是個大人, 宗岘臉上也有些笑意, 他早就不希望再被姜梨當作孩子。

姜梨邊走邊說:“所以我們今晚是不是要吃一頓大餐!”

“吃什麽?”

姜梨掰着手指頭, 羅列了好長一串菜名。

宗岘眼眸含着淡淡戲谑,“我生日?”

姜梨摸了摸鼻尖,眨巴了下眼睛看他, “你要是不喜歡也可以吃別的。”

宗岘笑了下,“好巧,我都喜歡。”

姜梨彎下眸子,“乖。”

宗岘一邊受用着她軟軟的目光, 一邊又有些苦惱她依舊用哄小孩兒的語氣同他說話, 臉色明明滅滅了一陣,決定以後再好好同她強調這個事實。

買菜後回到家,見宗岘進廚房, 姜梨說:“你做好飯後叫我,我要給你做長壽面!”

宗岘有些疑惑,“長壽面?”畢竟以前生日從沒有過這個儀式。

“對,長壽面。”

也許是聽了沈梓笙方才的那一番話,姜梨最大的願望便是宗岘能夠平安健康的過這一生,願他平安喜樂,願他萬事順遂。

回了房間,姜梨将自己想要給宗岘的東西,和買的生日禮物全都放到了床上,清點了一下沒少什麽,又去催蛋糕店盡快送餐。

忙完後,她走到廚房門邊站着,想要再多看看他。

宗岘偏過頭看她,“怎麽了?”

姜梨斂去眼裏的悵惘,胡亂扯了個理由,“我來監工,看看你有沒有認真做飯!”

“沒認真會怎樣?”

“會得不到生日禮物!”

兩人認認真真的胡掰,一點兒都不覺得無聊。

蛋糕到了,恰好宗岘剛剛裝盤最後一道菜,姜梨就繼承了他的鍋,說;“你去拿蛋糕,我來煮面。”

宗岘取來蛋糕後又進了廚房,對于姜梨下廚這件事,他還是有些不放心。

“我沒有那麽蠢好不好,”姜梨将煮好的面挑起來放進碗裏,“我一個人住的時候煮的最多的就是面了!”

“方便面?”

“……不是!”

姜梨将面遞給宗岘,“嘗一嘗,味道還行嗎?”

宗岘吃了口,神色沒什麽變化,姜梨為自己的翻車而哭笑不得,說:“不好吃就算了,吃一口意思意思就可以了。”

“不是長壽面嗎?”宗岘說:“得吃完。”

說完他幾大口将面條全部吃掉,見姜梨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說:“其實挺好吃的。”

姜梨鼓了下腮,“哦。”這話聽起來可信度太低了……

一想到以後再沒有宗岘在身邊,她又要回到一個人湊合過日子的狀态,姜梨心裏更加酸。

吃着飯的時候姜梨格外認真,将每一道菜都細致的嘗,每道菜都好吃的不行,她眼眶越來越熱。

見她眼眸濕漉漉,宗岘不解,“很辣?”

姜梨眨眨眼将濕意斂去,搖頭,“沒有,剛剛好,我只是太感動了,宗岘你怎麽這麽厲害。”

宗岘眼裏藏着淺淺的疑慮,說不上哪裏不對,可他就是覺得今天的姜梨有些奇怪。

“對了,”姜梨想到什麽似地站起來,“差點忘記一個東西。”

她站起來,踢踢踏踏地跑到廚房,再出來時手裏拿着一瓶紅酒。

“之前一直不準你喝酒,不過現在你已經成年啦,可以試着喝一些哦。”

姜梨将裝了小半杯紅酒的酒杯遞給宗岘,“不過最好還是不要多喝,畢竟醉了過後難受的是你自己。”

然後她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仰起頭蹙眉幾大口将酒喝掉,冰涼的酒水将滿腹蠢蠢欲動的悲意壓下去了不少。

宗岘拿着酒杯卻沒動,看着姜梨的眼裏疑慮更重。

“姜梨,”宗岘猶豫道:“你有什麽事情要和我說嗎?”

“啊?”姜梨拆着蛋糕包裝,“沒有啊。”回答完他的話後她又自顧着低聲嘟囔,“該先拆蛋糕的,你還沒許生日願望呢。”

小心翼翼地将蛋糕端出來,姜梨對宗岘笑了下,“知道你不喜歡吃甜食,所以我還是按着自己的口味買啦。”

将蛋糕插上蠟燭,将蠟燭點燃,姜梨擡眼,真誠地祝福,“宗岘,祝你生日快樂,希望你以後的每一天都開心。”

她瞳眸在燭火的映照下閃過微弱的光,有些顫顫巍巍的脆弱。

宗岘剛想細究她眼裏那一閃而過的莫名神色,就見到姜梨已經彎下眸,重新綻放開心的笑,“許願吧。”

見他聽話的閉上眼,姜梨臉上強撐着笑意才垮下來,目光細細的描繪在他的臉上。

她起身,去到卧室将準備好的禮物拿出來。

“我也不知道該送你些什麽作為成人禮,就在網上随便查了查。”姜梨将大小幾個盒子都擺在桌上,“都要喜歡哦。”

宗岘将盒子一個又一個的拆開,一只手表,一雙鞋,一只鋼筆。

最後還剩下巴掌大的一個小盒子,打開後,是一張儲蓄卡。

宗岘記得這時前兩年姜梨讓他去辦的,“這個給我幹什麽。”

姜梨給自己切下一塊蛋糕,端在手裏用勺子舀着吃,故作漫不經心,“卡裏大概有一百萬,是我這些年陸陸續續存起來的,反正我拿着也沒用,就給你啦。”

“不用,”宗岘将卡推回去,“你自己拿着。”

姜梨放下手中的刀叉和盤子,癟着嘴看他,“你是不是嫌棄錢少。”

“沒有……”

“那就收着。”

姜梨說:“你以後要用到錢的機會肯定不少,我也不知道這些到底能不能夠幫到你,但是我也只能做到這些了。”

宗岘越聽越不對,手都握緊了些,方方正正的卡片勒進掌心,“我不需要你為我做些什麽,你已經做得夠多了,卡收好,我不要。”

他說完就将卡片攤在手裏,固執地想要還給她。

說不清楚,好像接受了這張卡就會發生什麽似的,心裏莫名的有些不安。

兩人無聲地僵持了一陣子,看着宗岘那琥珀般通透的眼睛,姜梨臉上的輕松再也撐不起,自眸底湧起一股熱意,一眨眼,淚水滾滾而落。

宗岘被她突如其來的眼淚吓得臉色一僵,“......怎麽了?”

眼淚一但開了閘,便好似停不下來,姜梨掩面,嚎啕大哭。

宗岘從沒見過她哭成這個樣子,手足無措,“我收下,卡我收下了,姜梨,乖,別哭了。”

姜梨大口喘氣,用手袖抹開滿面的淚水,然後捏緊拳忍住哭腔,“別擔心,我只是太激動了,時間過得真快,一轉眼你都十八歲了。”

說完還紅着眼眶對他笑了下,“卡一定收下來哦。”

“嗯,我會。”

宗岘緩緩點了下頭,看着姜梨的眼裏隐含着探究,他知道她剛剛情緒的崩潰一定不是她所說的太過激動,她有事情瞞着他。

“姜梨,你今天到底怎麽了?”

姜梨忍住抽噎,“沒怎麽啊,我真的就是太高興了。”

雖然早就猜到了她不會對自己說實話,但是聽見這種敷衍的話宗岘還是滿心的無力。

“姜梨……”

知道自己露出了太多破綻,不想讓他再多問,姜梨連忙端起桌上的蛋糕盤子,舀了一塊後遞到宗岘面前,“嘗嘗,特別好吃。”

話音剛落,姜梨就意識到這把叉子是她用過的,她頓了下,正想着收回來,宗岘就已經低下了頭,将蛋糕吃進了嘴裏。

拿着叉子的手有些僵硬,但又什麽都不敢說,姜梨只能扯開些笑意問他,“是不是?”

“嗯,”宗岘眸光深深地看着他,“很甜。”

第二天宗岘還要正常上學,放學後應該還會回去沈家老宅那邊。

姜梨猶豫了一晚上,還是決定不跟他一起,她不能在宗岘面前消失,她不敢看到他會如何的傷心。

再加上,有事情還沒完成,她送給宗岘的最後的一樣禮物。

......

“宗岘,你的卷子。”

宗岘回過神,接過戴着眼鏡的男生手裏的試卷。

立刻有人圍上來,“宗岘,多少分?”

宗岘心思不在這兒,直接将卷子遞給了他們。

“咦?最後一題你怎麽不寫過程,不然就不會扣分了。”

“沒時間。”

“不是吧,你不是還提前交卷了嗎?”

那是因為他想要早點出去找姜梨,宗岘沒多說,他莫名的有些煩躁,于是起身離開了位置。

都知道他是個冷淡的性子,對于他的沉默,其他人見怪不怪。

手機響起來,陌生的號碼。

對面是沈梓笙,“宗岘,放學後來醫院一下吧,我有話同你說。”

宗岘一瞬間想起昨天姜梨所說的事情,直接問她,“跟姜梨有關?”

電話那頭頓了下,有些驚訝,“她跟你說了?”

“嗯。”

沈梓笙笑了聲,“真沒想到,那你現在還好嗎?”

宗岘皺眉,心裏掠過一絲怪異,不着痕跡地回,“嗯,還好。”

“那看來是我想多了,我還以為她的離開至少能讓你傷心一陣子呢。”

宗岘眼一沉,一陣恍惚,握着手機的手瞬間繃緊,“......你說什麽?”

“原來你不知道?”

沈梓笙“呵”地輕笑了聲,“那就不耽擱你了,看這時間你或許還能去見她最後一面。”

說完她就挂斷了電話,宗岘冷下臉,開始在腦子裏回憶姜梨這兩天的一些奇怪舉動,以及盤旋在心頭的莫名不安。

臉色越來越白,他顫着指尖撥去姜梨的電話,一邊拔腿就往回跑。

姜梨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房間,然後換上了來這個世界時穿的那一身白色睡裙,圖個有始有終吧,她想。

系統上線,提醒她半個小時後便能離開。

姜梨已經沒了再同它大鬧的精神,索性不理它,将準備了好久的一本冊子放到了宗岘的書桌上。

希望他能夠原諒自己的不告而別……和謊言。

一切安排妥當後,她又去了客廳外的生活陽臺,扒着欄杆眺望,那裏視野寬闊,剛好能夠看到翼德的校園。

他現在在幹什麽呢?應該是最後一節課了,姜梨在陽光下撐着腮,散漫地想。

正想着,手機響了起來。

姜梨愣住,沒想到宗岘會在這個時候來電話。

“喂?”

電話裏宗岘聲音聽着有些微喘,緊繃到極致,“姜梨,你在哪兒?”

姜梨意識到有些不對勁,輕聲問他,“怎麽了?”

“你在哪兒!”他有些崩潰地大喊。

姜梨猶豫着,“……我在家。”

“你沒有要走對不對,你不會離開的對不對,你答應過我的,你不能說話不算話。”

姜梨指尖都哆嗦起來,不知道宗岘為什麽會知道這件事情,“宗岘,你聽我說,我在你房間留了一個本子……”

她的話讓宗岘更加絕望,他呼吸急促,嗓音喑啞,“姜梨,求求你,不要這樣,別走。”

姜梨眼眶一熱,捂住唇哽咽着,“……對不起,對不起,宗岘。”

“你說過不會離開的,你說過的,我會恨你,你聽見沒有,我會恨你!”他開始有些語無倫次,明明說着威脅的話,話音裏卻全是恐懼到極致的顫意。

姜梨哭得不能自已,抽噎得說不出話來。

系統倒計時的聲音開始響起,姜梨顫着嗓音努力開口,“宗岘,我有沒有說過,我真的好開心能夠在這裏遇見你,對不起啊宗岘,以後不能陪着你了,你要保重。”

電話那頭的那頭宗岘重重喘息,開口已是委屈到極致的顫腔,“求求你,別走,不要這樣對我。”

“姜梨,我喜歡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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