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3章 解救

關栩到了w市,已經差不多傍晚了,習慣性的給曲何打了個電話,意料之內的習慣性關機。

任何喪病的事情重複過多也能練就出抗擊打能力。

他扯了扯寬松的領口,w市沒h市看起來有錢,大抵是因為門面比h市光鮮亮麗的羽毛寒酸了半分。

但他不知道內裏是個怎樣的對比。畢竟h市看起來一片繁榮昌盛,裏面卻擁有無數大大小小的莊稼院和筒子樓,那是連地鐵和大巴都通不到的布滿貧瘠半開化的醜陋之地。

關隊沒空來接他,他也不介意自己去找,在一個看起來還不錯的酒店把人逮着了。

“看起來真像公款吃喝的大爺。”

“那晚上就吃點寒碜的。”

關隊不會做飯,平時就在單位吃,早晚不加班不通宵,就在自家樓下的小飯館對付了。

他随意點了外賣叫了幾個菜,絲毫沒有招待這個事兒精侄子的意味。

“我要是告訴你爸,他能給你揪回去。”

“別亂加戲了。”關栩諷刺一笑,“他能來我就從這13樓跳下去。”

“說正事兒吧,我的人怎麽樣了?”

關栩這一副領導視察的面孔讓二叔眼皮一掀,“你的人?”

他是知道關栩這臭小子性取向的,當年出櫃鬧得人仰馬翻,這崽子還在自己家住了幾天,把單身漢的房間打理的井井有條,他那父母留下的老房子還是第一次能有機會回春,他差點舍不得讓關栩離開。

“啊。”關栩點頭,腆着臉加了句,“追上就是了。”

“媽的!”二叔頓時氣結,“沒追上就這麽張牙舞爪的,追上還不得把人拷起來鎖家裏?!”

關栩摸了摸下巴,居然很認真的思索起來,“您這個提議不錯。”

二叔:“……”

“我們後天和你那準小男友對接,荷槍實彈去幹。”

“消息準?”

“死馬當活馬醫。”二叔皺眉,“那小孩兒我們就見過一次,看的的确是太緊,連個眼神兒都不能亂遞,估計他已經被懷疑了,所以我們不得不把行動提上日程,不然他可能也有危險。”

關栩下意識握拳。

“這孩子深明大義,是個難得的。”二叔安慰,“吉人自有天相,你別太擔心。”

“不過也是陷阱重重,希望這次能把這群螃蟹一網打盡。”

二叔把口中那群騙子從蝦米上升到了螃蟹,看來是撈到了大魚。

關栩知道這事兒急不得,容易添亂。只他坐等到後天,然後迫不及待的跟着關隊出了任務。

美其名曰編外人員,理由是二叔陪他練過幾年擒拿。

要是曲何知道,說不定那次在巷子裏偶遇就不會動手相救。

他們先是分波進入了會所,二叔這張臉在w市算是生面孔,大部分人都只認識一個姓徐的條子,他很順利的拿着卡進去了。

一行四人,警衛均便衣。二叔,關栩,外帶兩個膀大腰圓的保镖。

二叔帶着墨鏡,嘴裏叼着雪茄,拇指上戴了個祖母綠的扳指,手裏把玩着兩枚看着就很貴的核桃,氣勢十足。關栩本來就愛打扮,從頭發絲到腳後跟無一一絲不茍,身上精致昂貴的衣服散發着濃濃的銅臭氣息。

活像個渾身閃閃發光寫着“我散財快來宰”六字的冤大頭父子。

人們立刻來迎接,二叔不說話,一擡下巴,旁邊的保镖沉聲道:“二爺的藥呢?”

那架勢好像來拿的是什麽長生不老的仙丹。

“二爺別急嘛。”一個穿着高跟旗袍風韻猶存的美婦過來,“我們後面今天有個大活動,等完了之後那批貨才能被允許拿出來。”

明白人辦事向來利索,又或許二叔這一身匪氣和人名警/察差了八百丈遠,一時間竟唬住了所有人精。

關隊長一臉漠然,語氣冰冷,第一次開口,“後面?”

“是呀。”美婦想靠近,被保镖一攔,臉色稍僵,又很快恢複了笑容,“二爺要不要去看看?”

雖然所有人都說會所後面有巢xue,但心知肚明的是他們都清楚這中間恐怕省略了百八十個彎彎路子。

關隊長四人沒帶武器,被全身掃描一番,蒙上眼睛,客氣又禮貌的“押運”了過去。

關隊手指輕動,手裏的黑科技隐身追蹤定位系統卻把路徑實時發了出去。

大堂裏依舊人聲鼎沸,關隊到了人家老巢往貴賓沙發上一坐,眼睛一眯,老神在在。

“看清楚了?”

“看清了老大。”

“和小屁孩的名單對得上?”

二爺神色倨傲,不耐煩的說着什麽,一旁的保镖附身洗耳恭聽狀,看起來就像唯唯諾諾的随從小心的聽候主子的呵斥。

關栩不動聲色的吐了一口郁氣,來到這裏後他就心神不寧,或許是得知曲何可能就在此處,并且人身安全如同落雨浮萍無可依靠。

他心頭唯恐被壓抑恐慌和憂慮覆蓋,借口去衛生間,偷偷溜出人群。

通往二樓的通道有人把守,像關栩這種外人不允許入內。且整棟樓陳舊不适宜居住,但建築結構十分複雜。

硬闖看起來是不可能的。

武器也沒有,吸盤繩索也沒有,不見得能從外面爬下去。

可上面是員工宿舍,萬一就有曲何呢,畢竟一樓沒見他。

關栩一時間抓耳撓腮。

然而還沒等他借口找個名單上随便認識的人混過去,二叔的另一批人打着有人舉報的名頭已經闖了進來!

大廳裏亂成一團,有人已經掏槍出來互相指着,這裏很多人都是沒見過什麽場面的普通百姓,一時間陷入無盡的恐慌,尖叫哭喊,擁擠踩踏,人群互相推搡着要跑出去,不知誰把大門從外面關上鎖了起來!

“艹。”關隊五塊錢的做戲扳指一扔,“老徐他媽的是不是借機也想搞死我!”

看守的人已經離開崗位,反正他們只是待命不讓一個十幾歲的小白臉逃出來,現在大亂之時哪裏顧得上那麽多,早就迅速竄到人少的地方躲起來。

關栩三步并作兩步的爬上樓梯,找了好幾處都沒人,就在他想要放棄的時候,最裏面的木門裏傳來響動。

他推門而入,看到眼神的場景頓時血壓升高,瞳孔驟縮,目眦盡裂。

曲何已經沒有力氣,但并不想在臨死前還被這樣一個惡心的人玷污,那年他爸剛死他媽把他關在外邊的冷風裏凍上一宿丢了半條命的噩夢還沒揮去,馬偉成那張能讓人恨不得剝皮抽筋的臉又惡魔一般破開腦海。

他用盡全力把身後不知是誰的水杯砸了出來,卻砸到了一旁破爛的鞋架上。

他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撕的沒了形狀,曲何鮮血淋漓的手握住上下鋪的梯子,想撿起菜刀先把自己了斷。

男人有趣的看着他,眼裏跳動着讓人毛骨悚然的邪佞污穢。

曲何只覺得一股涼氣直竄脊梁骨,心想就這樣吧,就他媽這樣吧。他發出一個自暴自棄的慘笑,仿佛下一秒就煙消雲散了。

“嘭!”

一聲悶響,男人臉上玩弄獵物般的瘋狂神色還未收斂,就直愣愣僵住,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省。

曲何眨眨眼,眼睛看不分明,他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覺,不然怎麽能看見關栩正走過來一把抱住了他。

“對不起,學弟來晚了。”

關栩的手抖得比他還要厲害。

曲何動了動,想開口說點什麽,但聲音也是啞的,像塞了一團包着火球的棉花。

有太多要說的,比如你怎麽會在這,突然出現在這,外面怎麽樣了,你這樣單槍匹馬過來會不會有危險,你怎麽不上課了,你……

然而還未等他們有太多時間敘舊,樓下的騷亂伴随着濃煙傳出,還有玻璃破碎的聲音。

曲何猛地想到那最後的籌碼,他用力抓進了關栩的胳膊,好像這懷抱重新給予了他力量,“誰點的火?!”剛才這男人做的手勢是他見過一次的暗號,局裏有奸細!

關栩一愣,一直重心都在曲何身上的他沒怎麽關注事态發展,“不清楚,不過這事好像不止兩波人。”

“是誰你別管了,關隊心裏有數。”懷裏的人溫度不正常,臉色紅的滴血,身上滾燙,全身不停痙攣。關栩幾乎懷疑他這清醒的意識到底從何而來。“我帶你去醫院,”

他打橫抱起曲何,看到手上淋漓的鮮血時眼角抽搐,迅速把自己外套裏面的白襯衫撕下來纏住止血,折騰一通往出走時樓下已經被封鎖住。

“遭了。”

“後窗。”

曲何每說一個字,就好像有萬千只蟲子在他全身用力爬動一樣,他只好把頭埋在關栩懷裏,掩蓋自己眼裏快要抑制不住的情/欲,“你跳,把我扔掉,然後把……”

“胡說八道。”關栩冷靜打斷他,心髒瘋狂的叫嚣起來,“逃命要緊,帳秋後算!”

二樓不高,但沒有任何可以攀爬的借助,濃煙已經竄了上來,關栩不知道樓下什麽情況,不時還會有幾聲震耳欲聾的槍響,他急的心頭火起,語氣焦急中帶着哀求,這輩子都沒這麽低三下四過。

“曲何,我下去,你再下來,我接住你好不好?”以曲何現在的狀态抱着他跳說不定會弄傷他。

曲何用力擡眼看他,接觸到這眼神關栩愣了片刻,随即狼狽別開眼,掩飾什麽一般重申一遍,“我接的住你,敢不敢跳?”

“好。”

曲何用手摸了一下關栩的臉,并沒有緩解體內的灼熱,他用力攥了一下受傷的手想用疼痛把自己黏在關栩身上的注意力撕開,聲音發抖。

好難忍,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顱內有烙鐵在灼燒,關栩的觸碰就像隔空瘙癢的致命吸引,他腦海裏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

近一點,離我再近一點……

“關栩……你,能不能,親我一下?”

關栩剛把他放下正要放下跳,聞言差點沒頭朝下一頭栽出去,霎時間全身的血液逆流,腦袋嗡嗡直響。

他猛地吸了一口二氧化碳含量超标的空氣,心想曲何真他媽是來折磨自己的。在這個節骨眼兒,他沒趁機就昏頭把便宜占了,鄭重的看向他,嚴肅的語氣中藏匿着不易察覺的顫抖。

“忍住,我帶你出去。”關栩說:“大寶兒,還有力氣嗎?”

“有,看到你就有了。”

曲何說。

破樓大到難以想象,迷宮一樣複雜的結構給不管是敵友雙方的行動都造成了很大的難度。

這把火也不知是誰縱的,老徐那局子的人也可能并不像自己這邊看起來那麽幹淨。他基本人贓并獲,但缺一個核心的假藥生産鏈。

這玩意他把畜生們抓起來滿清十大酷刑用上吊打也唯恐問不出來,而且說不定人家找幾個辯護律師還能鑽上幾個漏洞。

關隊風度翩翩的帥大叔形象早就不見,手下那群訓練有素的人整齊劃一的把廢物們歸攏了也沒能讓他繃緊的嘴角緊皺的眉心松上一點兒。

他站在大樓外面看着一群噴水的消防隊,突然才想起了什麽似的寒毛炸起。

關栩呢?!

他忙裏忙外折騰一通,甩了裙帶破格把人帶進來,結果再他媽讓人把小命搭進去?面子裏子沒了不算什麽,人沒了就完犢子了!

小王八犢子要是出事兒了他可能後半輩子要孤家寡人每天以忏悔之淚洗面度過,那簡直比百年孤獨要遭瘟十倍,他驚懼的想。

“二叔!”

“哎!”英勇神武的關隊長猛回神,差點熱淚盈眶的對着關栩叫一聲叔。

關栩抱着曲何,人接牢了,他上次斷的腿好像又不怎麽穩當了,不過這不算個屁事兒,他一瘸一拐的過來。

曲何聽見他叫人突然說了一句什麽。

關栩立刻低頭停下側耳去聽。

曲何半睜着眼看他,嘴巴動了動,張開了一個缺口。

關栩感覺腎上腺費洛蒙都不安分起來,他想,這樣的曲何真新奇,讓他吃不消,他動了動發麻的頭皮,低聲哄道:“回去親好不好,我擔心你身體。”

曲何差點沒直接氣昏過去,“警……警察……”

關栩此時的腦袋相當于三歲智商,或許還不如,裏面只是個空殼。

空殼怒了,開什麽玩笑,他不親就要換個人親?!他大叔沒他好看,還比他老……

“那我親了,我怕控制不住再做點兒別的,要是覺得缺氧了就掐我。”關栩臉色甚至有些發紅,仿佛從認識曲何就一直聊騷個不停的那個臭流氓根本從來就不是自己。

“錄……錄像……”曲何沒力氣翻白眼,現在就覺得呼吸困難好像快要升天,他手扣到自己嘴唇上,拍出一片血痕。

關栩臉色一變,終于緩過神,看到曲何用力張大的嘴裏,後槽牙上綁着一根線。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關栩:你居然主動投懷送抱還二度索吻,一看就不是什麽正經學長!

曲何:我怎麽會看上你這麽弱智的學弟,你的成績都是注水吧?

關栩:噓,作者腦子離家出走了胡亂設定,不管,我們好幾章沒見面了,先溫存一番……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