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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要錢

新學期開始。

曲何的座位往前調了一些,把手裏的卷子寫完,聽着旁邊女生對哪些帥哥議論紛紛,在聽到關栩的名字後扯了扯嘴角。

“那個關栩可真帥啊,要不是親眼看見還真不敢相信是我們學校的。”

“哎,我說你就別想了!那種人,肯定得找個白富美,靠臉吃飯就餓不死的。”

“這話說的,還不準人家想想了,腦袋長自己身上。”

“……”

關栩:中午放學等我,回家想吃什麽?

曲何看了眼手機。

曲何:還是我做吧。

關栩:我做,沒人找你麻煩吧。

曲何:除了你應該沒其他人了。

關栩:最好是那樣……

曲何笑了笑,日子這樣過下去也挺好的,只要有這個人在,哪怕普普通通的生活也擁有着細水長流的美好。

他和陳霞合夥代購,晚自習不來學校,去幫忙打包郵寄第二天的東西,因關栩在微博的宣傳,他的生意甚至比陳霞的還好。假期他會定時去機場或其他銷售點把東西人肉背回來,那邊有關栩的朋友和他交接。

這個人幫了他太多了,多到自己不知該怎麽感謝他。

一切都很好,只是讓他唯一擔憂的是,他真怕何萍做什麽傻事,把那人給保出來。

曲何放學出去,金晟跟在他旁邊。

最後一個學期,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大家似乎紛紛開了竅,知道和時間賽跑,平時的瘋鬧都少了很多。一些已經對自己徹底放棄不再掙紮的在這種氛圍中都收斂了很多。

“你和他現在怎麽樣了?”

“還好。”曲何腳步沒停,書包裏揣着幾張做完的卷子拿回去給關栩檢查。

“你……真喜歡他嗎?”

“目前是的。”

“哎你信得過他呀。”

“什麽意思。”曲何轉頭看他。

“沒有沒有。”金晟擺手,“我當然希望你們長長久久啦。”

曲何沒理他,加快速度越了過去。

關栩在大廳門口雙手插着口袋站着,懶洋洋沒骨頭一般靠在大理石柱子上,行人來來往往把目光偷偷往他身上喵,他的目光目不斜視的看着曲何過來的方向,微微眯着眼睛。

曲何走到他身邊,笑了一下。

“新學期,還好吧?”

“就那樣。”曲何和他并肩走出去,迎面正好對上一個熟人。

關栩挑挑眉,“誰啊,靠邊去。”

曲何:……

“他是盧辰,你不認識了?”曲何在他耳邊提醒。

“哦。”關栩看了眼這個化着淡妝的小孩兒,從卧蠶上認了出來。“想起來了。”

曲何自然不會吃這種醋,他可以随便看關栩的手機,關栩的确一個假期根本沒和這些人聯系,頂多找了幾次林彩他們幾個一起吃火鍋去。

“你們……”盧辰瞪着曲何。

“這不是說話的地方。”曲何看着人來人往有意往這邊聚集的學生,提醒關栩。

關栩在曲何肩膀輕拍兩下,上前走幾步到盧辰身前,低頭說道:“幹嘛來?”

“你一直喜歡的是他吧,他就是那個那次在長椅的……”

“是。”關栩打斷他,“你以後別來找我,我不想他誤會。”

盧辰搖頭,“我只是喜歡你,沒錯吧,我可以當你的備胎,你什麽時候想……”

“沒有那種時候。”關栩回頭看了眼低頭擺弄手機的曲何,“有沒有他你都沒有。任何時候別動歪心思,對你沒好處。”

關栩的聲音明明平淡,卻讓聽着的人感受到了莫名的陰冷,讓盧辰一陣細微的戰栗。

“你不問他和我說什麽了?”

過馬路的時候,關栩拉着曲何,讓他走在離車遠的一邊。

“應該對我構不成威脅。”

“你哪來的自信。”

“你給我的啊。”

關栩愣了愣,笑的很開心,“這麽聰明,我還指望着你吃個醋,然後我哄哄你呢。”

“又不是三歲孩子,哄什麽。”

“我想哄你啊。”關栩聲音靠近了許多,“我總想着對你再好一些,不然總覺得是假的,心裏沒底。”

曲何心想,和這麽優秀的人在一起,心裏沒底的應該是自己才對。

他們回關栩的房子,關栩給曲何劃出了一些新題,然後他去做飯,曲何一邊做題一邊等他吃飯。

開學前帶着關栩去武叔那邊聚了一次,關栩會說話,長得又好,武叔和米遲遲都喜歡,只是齊哥的态度總帶着隐約的擔憂,又對着曲何欲言又止,曲何什麽也沒問出來就作罷了。

武叔春節期間已經把道館找人交接了出去,估計離搬走也不遠了。曲何最近一直在擔心以後他還能不能和這幾個人再聯系,說不舍得是假的,武叔幫了他太多,他不是有了媳婦忘了娘的人,如今就要走了,他深深覺得自己很無能為力。

關栩把菜端出來,就看他在那發呆。

搖搖頭,“曲哥,不知道想得多容易老嗎?”

曲何愣了愣,“我老嗎?”

“那你想什麽呢?”

“沒有。”

“題不會做的等着我,先來吃飯。”

“我想起一個段子。”曲何說,“一個約p軟件上小孩為了找人給他寫作業無償□□的。”

“喲,這話沒影射吧?”

曲何抿嘴,“反正我覺得自己不吃虧。”

“你吃虧了傻子。”關栩給他夾菜,“沒看我一直想方設法補償你呢。”

“沒有。”曲何很認真對他說道:“想倒貼你的人那麽多,我算插隊了吧。”

“什麽亂七八糟的,就你一個人有票行了吧。”關栩沒好氣,“趕緊吃飯,周測好好答,我看看你有多少提高,咱們争取等你畢業拿個好名次。”

“那以後怎麽辦啊。”曲何說,“我再怎麽努力也沒辦法和你上一所大學,到時候你……”

“行了祖宗。”關栩打斷他,“別想那麽多,我什麽樣的人沒見過,哪管什麽大學,可偏偏栽你這兒了,你說自己還不牛逼嗎?”

晚上。

曲何做完了作業,坐在書房裏看書。關栩的書太多了,而且什麽類型都有。他對設計類的最感興趣,關栩就幫他騰出一個獨立書架專門放這些。

關栩問過他選專業的事,其實他小時候和其他孩子一樣,被問理想的時候也回答過老師科學家這種,他甚至還想過學醫。

“工商管理吧。”他記得自己是這麽說的,其實學什麽不重要,以後也不一定用得到。曲何從沒想過規劃未來,因為從前的他過得都是有一天沒一天的日子。而現在他卻忍不住開始思考,以後上什麽樣的大學,離關栩多遠,以後多久見一次面……

腰部被人抱住,曲何微不可察的顫了一下,即便是習慣了關栩的觸碰,還是會別扭不自在。

關栩端來個漂亮的果盤,裏面有很多種新鮮的水果,親自喂給曲何吃。

“洗澡睡嗎?”快十一點了。

“不想動。”曲何往後靠在了他身上。

“怎麽了?”關栩手伸進他衣襟裏按摩他勁瘦的腰肢,一邊感嘆,“果然常年鍛煉的身材就是好啊。”

“你也不差啊。”曲何抓住了他往下探的手,“往哪摸呢。”

“大寶。”關栩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暧昧道:“我想要了。”

“那我先去洗澡。”曲何回頭在他嘴角親了一下,“今晚別弄太晚,明天我還得上學呢。”

“嗯吶。”

“不許射在裏面,太難洗了。”

“行。”關栩乖巧坐好,“要不我給你洗澡吧?”

曲何瞪了他一眼,眼稍不經意翹着,透露着幾分勾人的風情來。

關栩下腹一緊,一下子站起來撲向曲何,他覺得曲何氣質太勾人了,原來感覺還沒怎樣,自從把人吃到嘴後,那種自豪又充實的滋味真是蝕骨銷魂,難以為外人道,快把他整個人烤化掉!

……

“關栩,你上黑板寫一下這道題,用兩種解法。”

數學課,關栩百無聊賴等着下課,還有半個小時放學,他和曲何約好了去林彩那個大吃貨安利的地方吃火鍋。

他打了個呵欠,昏昏欲睡時突然被老師叫起來答題。

剛寫了個解字,樓下一陣騷亂,因天氣越來越暖,尖子班教室又不大,所以窗戶是開着的,聲音傳進來很清晰。

似乎有什麽人在樓下大喊大叫,他本來不予置喙,剛要繼續寫題,就聽到了一聲“曲何”,他愣了下,突然就跑出教室。

站在走廊往下看,是一個禿頭男人在和曲何厮打,教導主任躲在曲何身後,一邊想拉架一邊打電話。

他臉色一變,直接順着走廊和樓梯跳了下去。

好在每天都有鍛煉,幾米高的地兒借着樓梯跳下去也沒出事兒,只是有點抽筋,他胡亂揉兩下沖上去把和曲何厮打那個男人踹開,忙去檢查曲何有沒有傷到哪。

“我沒事。”曲何有點驚訝關栩過來,随後又有些難堪的後退了一步,“你回去吧。”

“我回去個屁,這人誰啊,他怎麽敢打你?”

“我……繼父。”

關栩怔楞一秒,“操!”

“他出來了,我媽保的。”曲何低頭蹙眉,“你回去上課吧,跳下來算什麽事兒。”

關栩沒從樓梯走,下來的時候曲何一眼就看到了。

“我不走。”關栩把他往自己身後拽了一下,那邊馬偉成已經站了起來。

“你就那姓關的是吧?”

“馬偉成!”曲何怕他亂說話,教導主任都在這,周圍也聚集了不少人。

“有什麽事回去說。”曲何聲音有些發抖,他抓着關栩讓他回去,他不想別人知道自己和關栩的關系,不想給關栩帶來不好的影響,他急的身上一層冷汗。

“回去,回哪去啊?”馬偉成揉着胃,剛才關栩那腳踹的很,他到現在都沒緩過來,“你斷了老子的財路,老子現在被追債追的跟孫子一樣,不給錢想輕輕松松的抽身?做夢!”

馬偉成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他這次來主要是要錢來的,因此不想和曲何撕破臉,只是那淫/穢猥瑣的目光不懷好意的在曲何關栩之間來來回回的打量,沖關栩說道:“你來了正好,我兒子不錯吧,你倆這朋友處的是不是挺舒服的?”

他故意在“舒服”那裏停頓片刻,又拉了長音,聽的人一陣惡心。

旁觀者雲裏霧裏,當事人卻都明白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曲何突然開始後悔自己和關栩糾纏在一起這個決定,就憑這些腌臜的人事關系,他就完全配不上關栩。

“我放學回去找你。”他跟馬偉成說。

“不行,你現在就把錢給我,這裏人這麽多,我怕自己亂說什麽不該說的話。”

見學校的保安過來,曲何趕忙安撫了教導主任,簡單的把自己家裏的事跟他說了,并保證自己會妥善解決。

主任家有個和曲何差不多大的孩子,對此也感慨萬分,遣散保安和看熱鬧的人群,拍了拍曲何肩膀,囑咐幾句就走了。

“關栩你回去。”

“不行,開什麽玩笑?”關栩沒漏聽馬偉成的威脅,此刻雙眼冷光凝聚,看起來有些吓人。

曲何站在原地,從兜裏拿出一張卡,對馬偉成說道,“你要多少錢?”

“五萬。”

“沒有。”曲何垂眼看他,“只有一萬,愛要不要。”

“你給他錢幹嘛?”關栩把曲何伸出去的手拽回來,“起早貪黑驗貨就為了給這個人渣賺錢,瘋了嗎!”

“關少爺,話不能亂說,我兒子總不能讓你白睡吧,你不給我這個當爹的表示表示?”

“行,你要錢我給你,以後別找他。”

“關大少爺是有錢人,不能太小氣吧?”

“你想都別想!”曲何眼睛有些發紅,“你敢惹他,你有幾條命敢惹他!馬偉成,別得寸進尺,你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進去的?你眼瞎了從關栩要錢?!”

“你是我兒子,他敢拿我怎麽樣?他敢殺了我?現在是法治社會!”

“只有一萬,就這一次。以後再別來打擾我。”

“曲何……”

“關栩!”曲何打斷他,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求,你,回,去。”

氣氛僵持起來,天氣陰沉的厲害,有風吹過,打着璇兒,把地上的幾片不和時節的葉子吹開了。

關栩長出了口氣,看着曲何潮濕的眼圈,他突然有種深深的挫敗和無力,他舉着雙手後退幾步,接着轉身離開,頭也不回。

曲何看着他背影消失,面無表情的轉頭對馬偉成說道:“想死可以繼續招惹他,你看他會不會讓你好過。”

“我可是你爸。”

“呵,”曲何冷笑,“你太天真了,拿着錢趕緊走人,我們給彼此留條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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