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6章 醒悟

“馮征,你說你,這個月就三千塊錢,還不夠我買個包,你連自己都養不起,還怎麽和我結婚?”

“婷婷,再給我幾個月時間,到年底,年底我肯定能加薪!”

“得了吧,去年你就這麽說的,年終獎五百都沒有,還是稅前,我看這日子也過不下去了,早點分手兩個人都體面!”

化着精致妝容的女生翻了幾個白眼,趕緊拿起包裏的便攜鏡撲散粉,夏天就是不好,情緒稍微激動就容易暈妝,不過這家店倒是挺涼快的。

她要了一杯最貴的果汁,只給對面的男人點了一杯檸檬水,她手指敲着桌子,指甲是昨天剛做的,可對面的男人并不懂得欣賞。都說女為悅己者容,她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給誰看?還不是讓這個不争氣的出去有面子?他倒好,自己看中了一套一千出頭的口紅而已,竟然說買不起?!早婚嫁給高富帥的閨蜜一支口紅就七八百!

她煩躁的照着鏡子,猝不及防的發現眼角有一條若隐若現的細紋!天哪這太可怕了,她每天都在用眼霜面膜,她現在才26歲!要是當初也找了一個閨蜜那樣的好男人……就算沒錢,起碼也要帥一些的,像這家茶吧櫃臺小哥那種就算生氣也舍不得對他發火呀!哪像對面這個男人,又窮又醜嘴還笨,床上還堅持不了多久,想想真是除了聽話一無是處,窩囊!

吳曉美端着果汁過來,她無意一瞥,一張青澀稚嫩不施粉黛的臉就這樣跌進眼裏,真年輕啊,想當初她比這嫩比這水靈,大好的青春沒物盡其用,瞎了眼浪費在這麽個人身上!

她越想越氣,在服務生把果汁端過來時故意撞了她一下。

檸檬水立馬灑在了劉婷婷潔白的裙子上。

“哎呀!你是怎麽做事的?!”

“你……”吳曉美傻眼,“是你剛才……”

“我怎麽了?”劉婷婷眼睛一瞪,“反了天了,你什麽服務态度啊?果汁灑我身上還有理了?你知道我這裙子多貴嗎?!你信不信我投訴你!”

吳曉美瞬間臉色漲紅,這個人太不講理了,明明是她故意撞的自己,現在反而倒打一耙!

“怎麽回事?”曲何過來,拿出一方幹淨的手帕遞給劉婷婷,“小姑娘怎麽發這麽大火,還不快把自己裙子擦幹淨了?”

劉婷婷臉色也紅了,是被這聲音和顏值酥的,更是被那句“小姑娘”直接成功撩到,她瞬間就偃旗息鼓小女人一般的擦幹自己身上的水漬。

曲何注意到一旁早就站起來的男人臉色灰敗,手裏捏着的衛生紙不斷往後縮,他心裏暗嘆,這男的皮相也不差,就是太不修邊幅,也難怪被女方嫌棄。

“姑娘,這件裙子很漂亮,弄髒也是可惜了,我們會賠償的,您……”

“不用不用!”劉婷婷連連搖頭,露出優雅得體通情達理的笑容,“沒事兒沒事兒,這個小孩兒一看就是新人嘛,難免毛手毛腳的。”

吳曉美還想說什麽,被曲何突然搭在肩膀上一只手,“門口那邊有客人走了,去清理一下桌子。”

“還好沒灑到這條Gi圍巾上。”曲何笑道。

劉婷婷眼睛一亮,這是個識貨的!瞧瞧馮征那個彩妝蛋搓腳石不分的直男,真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曲何說完一愣,奇怪自己是怎麽認識這種奢侈品的,不過他很快就不在意了,這種事最近出現的頻率太高也是虱子多了不怕癢。

他對劉婷婷和馮征露出溫和歉意的笑容,“很抱歉發生今天的事故,十分感謝這位姑娘的不計前嫌,我小店今天給二位客人免單,同時贈送我們早就在今天售罄的限量,種類任君挑選。”

他穿着就不是很現代,在這古典風格的茶樓用這樣一種同樣古色古香的語言去給人道歉,配上自身優秀的硬件條件,簡直像是在拍古裝電影一般。

劉婷婷早就消氣了,何況都是她自己故意作的,她現在只想讓自己表現的大方優雅一些,好能多吸引一下曲何的注意力。

文赴州進來時首先看到的是吳曉美一邊擦桌子一邊在哭,他很詫異,無論如何曲何看起來都不像那種能苛待員工的人。

“你怎麽了?”

由于他經常來,吳曉美多少也能和他說幾句話,而且文赴州和曲何不同,曲何雖然溫和,但卻總給人十分疏離的感覺,何況他還是自己的上司。文赴州他總是痞痞壞壞的,連曲何都不能拿他怎麽樣,更符合懷春少女心中臆想的人設,于是她就帶着委屈和些許抱怨的把剛才的遭遇和文赴州說了。

“所以你是覺得剛才曲何沒幫你,誤會你了?”文赴州擺弄着手上的骷髅戒指,神情玩味。

“難道不是嗎?”吳曉美說道:“根本就不是我的錯,他連狀況都分不清就直接上去道歉。”

文赴州挑眉,看向吳曉美的目光劃過冷意,但他并未給理直氣壯的少女作出什麽指點迷津的回應,看那邊曲何還在和人周旋,嘴角一彎走上前去。

“帥哥,這店你的?”

“不是,我是幫人打工的。”

“有女朋友沒啊?”

曲何搖頭,十分規矩的站在兩人中間,但桌上的男方面色依舊越發難看。

“真的假的?”劉婷婷吃驚的用手掩住嘴,“你這麽帥情商又這麽高,怎麽會沒女朋友呢!”

曲何剛想說什麽,腰部突然一緊,耳邊傳來暧昧的聲音,還附帶了一個臉頰吻,“親愛的,兩天沒見,想我了嗎?”

“天哪!”劉婷婷瞪大了眼睛。

“不就是親了你一下,還幫你解了圍,不至于一直不理我吧?”

曲何擦着茶具,頭也不擡。

“喂,再不理我,我還親你了,大庭廣衆的,讓誰看見都不好吧。”

曲何動作停下來,有些無奈,“有病,你想幹嘛?”

“明天我生日,今晚我請了假,我想和你一起過。”

曲何微愣,“你沒有朋友?”他看文赴州表情有變,連忙改口,“我是說,你在酒吧那麽受歡迎,一定有大把的人想和你一起過吧?”

'“哎你想說什麽就直說呗!”文赴州道,“其實呢我本來是打算邀請你去他們組織的派對,但上次把你帶到那裏,大家都誤會咱倆是那種關系,我怕到時候他們強迫我們做一些無聊的游戲讓你不開心。”

曲何立刻反應過來“無聊的游戲”大概會是什麽類型的內容,他笑了笑,“好,一會兒我就關店,咱們去超市買食材,樓上的廚房什麽都能做,蛋糕也能。”

“你會做?”文赴州眼睛一亮。

“當然。”曲何掀起嘴角,他很喜歡文赴州露出這種帶着欣喜和崇拜的表情。在這裏兩個人都不知道彼此的過去,所有過去他所經歷的絕望,無助,難堪,他痛苦脆弱的樣子,文赴州都沒瞧見。

曲何在他面前是全新的,是互不相欠沒有高低之分的,是神秘,新奇,多才多藝的,像一塊未知的寶藏。

這樣的局面讓曲何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他甚至覺得自己可以敞開心扉去接納文赴州,和他一起這樣過日子也好,反正一個人太容易寂寞,兩個人總歸更有趣一些。

“我想吃螃蟹。”文赴州說。

“可是我不喜歡吃。”曲何心情不錯,難得擡杠。

“這麽掃興?”文赴州哼了聲,“我可是壽星啊,你不喜歡就給我開個小竈吧,我吃你看着!”

“憑什麽啊?”曲何瞪眼,“你不喜歡什麽?”

“嗯……胡蘿蔔,五分牛排。”

“今晚做胡蘿蔔沙拉和五分熟的牛排!”

“喂你故意的吧!”

“是啊,等着我都聽你的,做夢。”

“行行行,我們一半一半行吧,劃三八線……”

“少廢話我下廚我說了算!”

“嘿曲何你丫還真行!”

……

關栩一無所獲的回到韓國,下了飛機,坐進笙歌的車裏,他疲憊的揉揉臉,表情有些茫然。

笙歌名字裏有“生”,所以又被叫做生哥,是關栩戰隊的隊長,年紀最大資歷最老,貢獻也最突出,性格也相當老成那種,雖然只有二十五,但卻比也快大學畢業的林彩要好的太多,他甚至有些過于老齡化了,總是話不多,安靜的指揮,安靜的做任何事。卻被所有人都當成最踏實可靠的後盾。

“還是沒消息嗎?”

關栩一愣,詫異的看他。

笙歌笑笑,似乎是不适應主動和人說話,有些許的停頓,“我擔心你,Tony就和我說了,別怪他。”

“他說了多少?”關栩蹙眉。

“都說了。”笙歌道:“不管怎樣,都希望你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關栩被這一句話弄得渾身一松,差點他媽的哭出來。

沒人知道他此時此刻有多麽的煩躁焦急,他只是喜歡一個人而已,卻狀況百出最後連人都沒看住。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壓根不知道自己哪裏出了問題,他自認為對曲何已經做到處處留心争取完美無缺了。

他想長久一些怎麽就這麽難。

“喝點水。”笙歌遞給他一瓶水,同時還有一把小扇子,那是粉絲給他們定制的Q版小人周邊,“你看上面是個笑臉,你打比賽時候總是一點表情都沒有,他們就做了一套大哭大笑的,我那兒還有,回去給你。”

“謝謝。”關栩接過去,“生哥,謝了。”

“照顧好自己。”笙歌說,“不管做什麽,只有真實才能長久,非要硬生生去包裝任何好的壞的人設,最後都會崩掉的。所以還不如一開始就給對方本來的樣子。”

“生哥?”

“我不會說話,你看我一開口就像說教了。”他語氣有些自嘲,“我這個年紀在電競圈也不小了,Tony一直讓我轉行當解說,我知道我不是那塊料。最近肌腱炎也越來越嚴重,筋膜也有問題,怕是打不了多久了。”

“生哥!”

“哎聽着,年輕人談戀愛別壓着事兒,你們這歲數是根本經不起各自消化的,我們都不行。我不了解他,但你每次提起那個人,臉上的表情總是痛苦懊惱小心翼翼多過甜蜜快樂,這不是戀愛,是強制的捆綁和受刑,是甜蜜的負擔,你不能這樣。”

關栩搓了搓手指,笙歌給他抛過去一盒煙。

“等合同一到,你想回去就回去,把人找到了,以後要好好經營,有什麽想法問題不滿,告訴他,也讓他告訴你。”

關栩沉默一會兒,突然開口,“生哥說得對,我過于縱容的姿态反而讓他不敢展現真正的自己,沒準還會使他隐藏想法不願意表達出來,時刻小心的提醒自己不要出錯,不能過火,長此以往,兩個人只會越來越累。”

“啧,”笙歌贊賞道:“真是一點就透。”

關栩閉上眼,想起那次曲何在床上被自己看出了一點喜歡玩兒情/趣游戲的征兆,當時自己什麽也沒說,曲何就再也沒和自己那麽……那麽撒歡過。

他只是怕自己說了什麽會讓曲何多想,他怕自己的話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的中傷到他。媽的,別說曲何可能是個m,就算他有暴力傾向自己也願意陪他玩兒啊,不ntr就完全ojbk啊!

唉,關栩只是覺得,畢竟曲何以前受過太多委屈,他不想成為又一個對曲何造成傷害的人,不想讓自己在曲何身上多添一道傷疤。

或許他真的應該直白一些,讓曲何也能敢于對自己說出真實想法來。而不是在自己直播時默不作聲的聽着看着那些粉絲對自己瘋狂告白,之後只輕描淡寫的說一聲“我吃醋了”,自己也不該在那些買家小姐姐撩完曲何後只裝可憐委屈巴巴的說一聲自己不開心了。

他的占有欲像倒扣回流的海水,現在快把自己溺死了。他想嘗試自己吞噬消化所有的負面情緒,殊不知根本就忘記了兩個人應該坦誠相待共苦同甘,他完完全全把曲何當成了一個脆弱的豌豆公主,他沒有高高在上,卻比那樣更加可怕,他扼殺了曲何向他傾訴發洩的欲/望。

看似無限放低的姿态和底線,只不過是一廂情願的模具,真正的情感根本從未踏進半步。

這是何其的愚蠢。

作者有話要說:

我掐指一算,這章錯字連篇。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