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再見辰星
吳浩然在皇城裏有一處宅子,靠近皇宮位置附近,安保也格外安全。就把連辰星等人安排在了這個地方。
他說:“當初陛下把這個宅子賞賜給我,還有要把我當成外室養起來羞辱的意思,沒想到今天居然真的派上了用場。”
嘉月連小良子都沒帶,偷偷的溜出宮來,和吳浩然站在一座府宅前感慨良多。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有些不大好意思的說:“這宅子看上去很華麗,說不定是喜歡,不是羞辱呢?”
吳浩然驚愕:“喜歡?”
嘉月一下子反應過來,自己說出來的話透着點別的意思,連忙解釋道:“我還挺欣賞你的,但是你喜歡慶安,這個眼光我有點接受不了,所以……別見怪。”
他想了想,扭過頭去:“是是是,我知道陛下讨厭慶安,拿我做工具,還想順帶刺激刺激連兄,可後來,怎麽變了呢?”
嘉月沒法回答,只能當作沒聽見。
這世上的感情還是說變心就變心的呢,她只能成一個負心人。
不過話說回來,連辰星從未回應過女皇的感情,也不算什麽負心人,充其量就是明戀不成,失敗。
兩個人閑說話的功夫,已經進了宅院。
這地方倒是很清淨,布置的也清雅,很适合養病。
春季綠草如茵,花架子上爬滿了花朵,綠葉依托,交相呼應。
前院空蕩蕩的沒人,進了屋看見了若若,若若看見嘉月微微一怔,稍稍有些不自在,卻也行了一禮:“若若見過陛下。”
那是個長得透着溫柔意味的漂亮姑娘,據說從小陪着連辰星長大,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後來兩個人更是相依為命,十分親近。
從前女皇很讨厭若若,這也實屬正常,任誰都不會喜歡情敵,但是連辰星對若若的維護還是很讓女皇厭惡。好在連辰星住在宮中,而若被丢在宮外,除了偶爾能見到一次,其他時間基本隔離。
女皇對若若的态度就是眼不見為淨。
嘉月倒是不讨厭這女孩,但是對人也談不上熟悉,故而也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樣子。
吳浩然知道兩個人是不對付的,連忙拉着嘉月的手,便往後院走,連辰星多半在後院樹下。
後院有棵參天大樹,樹幹粗,一人抱不過來,正是春季,那樹傘極為茂盛,能折出一片陰涼。
這府裏原先的主人,想必是個風雅的人,特意在樹下做了個白玉石棋盤以及凳子,可在樹下對弈。
連辰星果然在樹下,身上有一些包紮過的痕跡,氣勢倒是絲毫不減,仍舊是一副寡淡的樣子,手中捏着白棋子,那白玉石在他手心處放着,潔白如玉的掌心和玉石仿佛要融到一處。
如此氣定神閑的樣子,未免叫人覺得敬佩和欣賞。
嘉月站在那一時之間不知該不該上去打招呼,後來想了想,自己都已經來了,還有什麽不能出面的?
她一步一步走上前去:“怎麽還受傷了?”
連辰星擡起頭來,看見陛下也不驚訝,落了一枚棋子,然後說道:“我武功只勝常人一些,來的都是高手,若若一個人對付,難免忽略了我。”
這若若也是個高手。
“說了也是很巧,咱們兩個被刺殺都是前後腳的事兒。”嘉月想了想,又說:“不過我沒受傷。”
連辰星“嗯”了一聲。
吳浩然在旁邊看着,都有些着急,直翻白眼:“連兄都已經走了還回來,就是因為得知陛下被刺殺的消息。”
“其實我挺好奇的,他是從哪兒得的消息?”嘉月好奇的問。
吳浩然支吾了一聲,也沒說出個所以然,很明顯消息是從他這說出去的。
他就是覺得有些可惜,陛下明明那麽喜歡過連辰星,又都沒做錯過什麽,為什麽就不喜歡?
連辰星知道對方的想法,卻從未說過什麽,看了看陛下,又看了看他,說:“來都來了留下用飯吧。”
嘉月一拍腦袋,從出宮開始自己就覺得渾渾噩噩,似乎忘記了什麽,恍然間想起來了。
自己告訴小良子讓禦膳房準備飯,她要和公孫雲旗一起吃。
可偏偏這茬一下子給忘了,直接跟着吳浩然就出了宮,兩個人來探望連辰星了。
“不了,我還是回宮吃。”嘉月想起自己出宮的時間也不短,公孫雲旗怕是等的不耐煩,而自己放人鴿子心中有愧,便說道:“得知你傷得不算嚴重我就放心了,倘若有什麽線索可以跟我說,我會幫你查一查的。”
連辰星沉默不語,好生疏的話。
倘若是旁人聽見了這句話,只會感激陛下如此體貼,可是對于曾經如此親密的兩人來說,這樣的體貼成了一種疏離。
這不是刻意做出來,而是發自內心的,這種感受是感覺得到的。
吳浩然察覺到了氣氛有些不對勁,那種壓抑而的感受讓他都覺得不舒服:“出宮一趟挺麻煩,多呆一會兒也沒什麽吧。”
“別了,吳兄,你送陛下回去吧。”連辰星下了逐客令:“我有些累了,不太舒服,要去休息。”
若若已經過來攙扶自家公子進屋休息。
吳浩然見狀只能陪着陛下離開,其實來了還沒說兩句話。
兩個人出了府邸,不免沉默,嘉月一見連辰星傷得并不重,就知道吳浩然是有意故意說的嚴重來吓唬自己。
吳浩然也不免低落:“陛下來了難道真的就沒什麽話想跟他說嗎?”
“有,我想問問他要不要回宮住。”嘉月眼見他眼睛一亮,似乎是想岔了,就只能又補充了一句:“因為宮外不安全,他如果想的話,可以将若若帶進宮,不過我猜他會拒絕,所以就沒開口。”
住到宮裏從某種角度上來說更像是寄人籬下,何況還要帶上若若連辰星的尊嚴不準許他那麽做。
吳浩然想了想,估計人也不會同意,又不死心的問:“難道陛下就沒別的想說的?”
嘉月嘆了口氣,無可奈何的說:“你就別再費力氣了,可曾見過覆水能收?這世上只有覆水難收,我與他就像是那水,已經結束了,收不回來了。”
事已至此,吳浩然真的确認,陛下心中再無此人。可他還有些不甘心:“陛下之前眼光還算是好,如今眼光怎麽那麽差,變成了公孫雲旗?”
自己的眼光在別人的口裏真是時而好,時而壞。
不過大家統一的一個說法是,連辰星在差,也比公孫雲旗強。
嘉月覺得這是在誇獎女皇的眼光,貶低自己的眼光,雖然她也覺得從某種角度上來說,連辰星比公孫雲旗要靠譜一些。
不過這個念頭也就是一閃而過,兩個人都不是什麽良配,而自己也不是什麽佳人。
“這世上的感情兜兜轉轉,有時候只是意外而已,有時候是一開始注定好了的。”在談起公孫雲旗她只能這樣說。
在這個陌生的時空,公孫雲旗是特殊的,他知道自己身份,那雙眼睛看的不是女皇,是自己。
而那樣優秀的人又怎麽能讓人不心動呢?
“你不要總拿關心我的感情,先捋好你自己吧,最近你父親有沒有在逼婚?”
“最近我父子二人都忙成狗了,父親哪有空來理會我?”吳浩然負手而立,故作老成:“忙來忙去,見着不少學子,不由得想起了我當年科考時候的樣子。”
嘉月聽着對方老氣橫秋的口吻就不免打趣:“說的好像你當年多麽久遠一樣,我記得你比我大了五歲,今年也不過二十五。”
吳浩然提起這個特別驕傲,手舞足蹈的說:“我當年可是殺出一路重圍,奪取探花,那一年我才十八歲。”
嘉月記得連辰星和他是一屆的,便問了一句:“連辰星那時多大?”
他瞬間萎靡了起來:“十六。”
對于一個優秀的人來說最大的打擊,毫無疑問就是有人比他更加的優秀,年紀也更加的小。
嘉月有些同情的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你的胸襟和你的學識一樣寬廣,倘若換了其他人定然會嫉妒,那你與連辰星卻成了朋友。”
浩然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忽然覺得自己的确是心胸寬廣,不由得笑了:“我可不會嫉妒別人,因為我覺得我就挺好的。”
嘉月點頭連連稱是。
他聽得美滋滋的,猶豫了一下,慎重的開口:“陛下不喜歡連辰星了,脾氣倒是好了不少,跟以前也不一樣了。我倒是開始慶幸你不喜歡他,又覺得這樣的想法有些卑鄙。”
嘉月沒想到還能從吳浩然嘴裏聽見這種話,眨了眨眼睛,認真的說道:“誰還沒點私心,以後無論我喜歡誰,都是這個樣子。”
吳浩然鬼使神差的說:“你能誰都不喜歡麽?”
她不大明白,為什麽要自己誰都不喜歡?
吳浩然卻沒解釋,說了這句話以後打了個哈哈,叫人上馬,兩人一路回到宮城門口,他将人放下,頭也不回的離開。
這态度轉變也太大了一些吧,嘉月摸不着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