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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大理寺卿的查證

第二天一清早,一縷陽光直接照射進來,落在臉上有些發癢。

嘉月從床上爬起來,揉了揉自己的臉頰,睡意朦胧的眼睛,往出望了望,只見幔帳已經被拉開。

小良子知道這位主子睡不好覺,心情會微微有些差,趕緊就說:“是大理寺卿求見。”

嘉月聽聞此言揉了揉眼睛,赤着腳踩到了床下的一雙繡花鞋上,這身上還穿着薄薄的寝衣,說道:“叫宮女進來給這沐浴更衣。”

夏季人身上穿得單薄,身上就穿一件衣裳,裏面的中衣肯定是要拖下去的,故而夏天到了,伺候陛下起床這種事兒不得有男子插手。

小良子到了聲勢,立刻就退了下去,緊接着就有一排宮女魚貫而入,身着粉色長裙,個個低眉順目很是規矩。

嘉月還是有些困倦,因為昨天晚上睡的太晚,她自己和自己下棋一時興起,興奮到遲遲無法入眠,好不容易睡着已經半夜。

用溫水洗過臉好不容易算是精神了一些,宮女們想要給化些妝,被她拒絕了。

大理寺卿死了兒子自己終究是要顧及一些,濃妝豔抹的去見人,那叫做添堵是沒必要的,更何況大熱天的化了妝,轉瞬就會花了。

宮女們規矩來的後退,陛下已經收拾完畢,只見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長裙,袖口衣衫上都繡着密密麻麻的花紋來昭示着這件衣服的不俗。發髻挽起,濃密漆黑的發髻上,點綴着兩根月牙發釵,那上面不知塗了些什麽,彎彎的月越發皎潔漂亮。

她走出後殿,直奔前殿。

小良子已經将人帶到了殿堂當中,大理寺卿正靜靜等待着,過去了一夜,這一夜,此人似乎根本就沒有睡覺,胡茬已經長出來,下巴發青,眼中全是血絲,身上的衣服也有些發皺。

嘉月進去以後看見這個人的時候,心裏還是悄無聲息的嘆了口氣,白發人送黑發人,總歸是一件傷心事。

她在上首落座,開口問道:“大理寺卿這麽快就查清楚了嗎?”

文子木當天晚上消失,不知去往何處,整個宮廷搜尋了一遍,也沒人說過當天晚上在何處見過他,也就是說這個人消失了一個晚上。

究竟是誰有那麽大的能耐,能在宮裏面藏一個人?

畢竟有侍衛來回巡邏,小太監早上看見那湖面上漂着屍體,但在此之前侍衛來回巡查,根本沒瞧見。

是誰将屍體扔在了那湖中?

“經過微臣一整夜的調查,發現死者的腰帶,斷裂的湖中已經派人撈了上來,腰帶上面沾了一點碎石渣,所以死者應該是腰帶上面綁石頭,然後被人沉屍到湖底,直到腰帶斷鏈浮上水面。”大理寺卿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已經做到了,聲音不在顫抖,仿佛跳出了這層關系,以一個局外人的身份彙報此事。

如此也就查明了第一點疑慮,那就是死者從昨晚到今早被發現究竟在哪裏。

嘉月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大理寺卿繼續說:“死者身上的致命傷是在肋骨處,被人野刀捅入腹部,身上沒有掙紮過的很緊,應該是熟人作案。”

能在這宮廷裏面下手殺人的肯定都是熟人。

大理寺卿還要繼續說,但好像是一口氣沒提上來,身子抖了抖,晃了晃。

嘉月示意人坐下,然後說:“若你吃不下,朕派他人來查,此事是大事,無論誰來了都會嚴查到底。”就是說不會有什麽循私枉法。

大理寺卿聽聞此言卻是譏笑一聲,繼而說道:“陛下可知道抛屍地點是湖中央?”

嘉月一怔,如果是湖中央的話,也就是說必須需要用小舟将人運到湖中央。

大理寺卿在那裏冷笑着,顯然是查到了什麽,也不肯坐下,徑直一拱手:“陛下乃是明君,想必不會徇私枉法。”

嘉月心中警鈴大作,若說小舟的話,那一晚上,連辰星曾載過自己。

看着大理寺卿那副樣子,顯然是已經查到了連辰星身上,并且要撕咬不放。

“朕從不徇私枉法,但萬事要講證據。”嘉月看着人一字一句的說。

大理寺卿十分憔悴:“望陛下記得自己的金口玉言。”說完躬身行禮,後退。

嘉月坐在那閉上眼睛,好長時間都沒有動,大理寺卿應該只是查到了,但還沒有拿到什麽證據,否則今日來就是捉他人的,而并非是空口白牙一張嘴。

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嘉月是真的不覺得連辰星可能會動手殺害文子木,畢竟做事還需要一個動機,連辰星有什麽動機?

如果說是吳浩然的話,她相信的可能性會更大一些。

這大理寺卿走後陛下就陷入沉思,小良子順勢跪在地上,臉上微微有些惶恐:“陛下,讓奴才盯着大理寺卿,但底下的人稍有懈怠,故而沒能提前知道這件事情,奴才現在就派人打聽清楚是怎麽回事。”

嘉月點了點頭,又安慰了小良子幾句,不過心裏有幾分惆悵,只怕大理寺卿已經将人好好的保護起來,自己也不能堂而皇之的搶了過來,落人口實。

果不其然那管理船只的小官員,已經被大理寺卿得較早,目前正處于保護的架勢。

她想了想嘆了口氣,決定先去見一下鐘峻茂,說到底是鐘峻茂将連辰星帶起來。

自打小良子這到這宮裏面死了人,就覺得行宮不安全,陛下走哪跟哪,嘉月也不反對,畢竟身邊有個人保護,這心裏面也比較踏實。

外邊極為灼熱,一動一身汗,嘉月越發懶散,幹脆做了轎辇,叫轎辇撐着大傘,至少陽光不會落在臉上。

二人擡着的轎子極為的穩,一路就往丞相的住所前行。

“陛下為何不召見丞相前來?”小良子這幾日在外奔波,臉上曬得發黑。

嘉月愧疚于烈陽底下還叫他跟着自己來回跑,可此行還是不得不行。

“依着丞相的作風,此事若真的有一些不同尋常的地方,那麽他肯定會找借口,避而不來。”

真不是惡意的揣測對方,丞相也就是這樣的人了。

小良子快跑了兩步,因為已經到了丞相的住所,他先進去通知一聲,好叫丞相做好接駕的準備。

這一進入叫出來的就是兩個人,鐘峻茂喜歡将自家夫人帶在身邊,果然就看見身後有個女子步步跟随。

鐘夫人樣貌不算特別出衆,但極為清秀,看上去就覺得問問柔柔,低眉順目的跟在鐘峻茂身後。

兩人跪地叩首,恭迎陛下前來。

嘉月在小良子的攙扶下下了轎辇,然後虛扶一禮,輕聲說道:“免禮平身吧,正找丞相要事。”

沒有噓寒問暖,直接單刀直入。

鐘夫人立即知趣告退。

鐘俊茂那是非常從容的引着陛下進去,邊走邊道:“陛下匆匆來訪吓到我夫人了。”

嘉月毫無誠意的說:“那我真是感到萬分抱歉。”

鐘峻茂只當做聽不見,引着人進了正廳,叫人上了茶以後就叫人都退下,然後才一本正經的看着陛下。

嘉月看着這個人規規居居的樣子,心底忽然升起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心怦怦直跳:“你跟我說實話,文子木之死和你有沒有關系?”

他慢條斯理的說:“有。”

看沒看見,丞相大人有多誠實,陛下問什麽答什麽。

嘉月卻是暗地裏咬牙切齒,看着對方,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心裏非常清楚,這個人只怕是要讓自己給他收尾,所以才會如此坦然淡定。

她牙齒咬得咯咯響,狠狠的瞪了人一眼:“按照安國律例,殺人者當處死。”

“哦。”丞相淡淡的點頭,然後說:“連辰星幹的。”

嘉月只覺得腦袋隐隐作痛,公孫雲旗曾來問過,如果是他殺人,自己是否維護,那肯定是要維護的。她覺得公孫雲旗殺人的可能性還是比較大的,現在跑出來說是連辰星???

殿後有人走了出來,正是連辰星。

嘉月之前還在琢磨,這兩個人是怎麽湊到一起去的?現在想一想,可能是兩個人達成了什麽合約,連辰星提出的條件應該就是殺死文子木。

如果真的要追究一個理由的話……

“我老師的死是龐太師指使,大理寺卿安排人動手。當時文子木在江北,是他身邊的人做的。他也有份。”

連辰星這一刻仿佛化身為複仇的一把劍,身上透着寒光,那塊兒如雕如琢的玉也終究成了鋒芒畢露的劍。

美人如玉劍如虹。

嘉月長長的嘆了口氣,這些人是不是吃定了自己知道自己會幫忙收拾殘局,所以才如此坦蕩蕩的說出了真相?

“大理寺卿查到了夜晚的小舟,連辰星怕是要被查出來,朕也不好徇私枉法,丞相可有什麽好的建議?”

“連辰星的行宮裏的事兒沒幾人知道,而我那天晚上一直和同僚在一起,而後回了自己所居住的地方,有下人作證。那一小舟不足以證明什麽。”鐘峻茂風輕雲淡的說,這個老狐貍都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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