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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秋來

一夜雨聲涼到夢,萬荷葉上送秋來。

嘉月站在湖水邊,最後再望了一眼這片湖泊,已經湖泊裏面的碧綠葉子。秋季已經抵達,夏季的花朵盛開不在,那一片片的葉子,也是別樣的良辰美景,叫人心中喜歡。

只可惜看了不一會,小良子就已經過來提醒:“陛下,咱們該走了。”

嘉月恩了一聲,雖說已經到了秋季,可也不過是初秋而已。天氣還不算涼,陽光照下來暖洋洋的,那一縷清風拂過耳畔,發絲随風拂動。

回程的路,要比來時少了許多期待,因為這一次回去注定是一場風風雨雨。

嘉月自己心裏有數,所以在聽見外面有人大喊大叫,說着有刺客的時候,格外的鎮定,直接撿了個身份殼子,能夠活這麽長時間,已經是格外的恩賜,倘若如今因為這個身份而死,心中也毫無怨言。

不過這樣的想法顯然是低估了皇家的守衛,尤其是在已經知道可能會有刺殺的路途上,這些人一個個嚴以待命,即便是有刺客前來,也是有來無回。

刺客一共來了三波,一次在路上,一次陛下在歇腳,還都能準确地找到陛下的所在地,甚至有一次嘉月已經和刺客打了個照面,然後那刺客就被公孫雲旗一腳踹了下去,兩人纏鬥在一起。

嘉月覺得自己是那種心很大的人,明明來了不少次課,他居然還有心思專心致志地瞧着公孫雲旗與人打鬥,不得不說此人長得頗高,身材,看上去不算肥壯,但是武功過人,可以用英姿飒爽來形容,那手中提着一柄長劍,看上去就像是江湖的俠客。

很顯然公孫雲旗不是什麽正經的俠客,在和刺客打鬥的過程當中,居然還沖着陛下擠眼睛抛媚眼。

嘉月一面覺得無語,一面又覺得挺好玩兒的,難得的沖着人笑了笑,也沒有去吐槽對方的這樣的行為。

公孫雲旗結借口要貼身保護陛下,硬是擠上了陛下的龍辇,四周都是幔帳落下,外人也瞧不見,裏面是個什麽光景?他正是仗着如此,在陛下的臉上親了又親:“陛下方才瞧我的眼神如此灼熱,我整個人都要被融化了,陛下既然如此喜歡我,我自然也該如此喜歡陛下。”

嘉月翻了個白眼:“明明就是你方才與人打鬥的時候,一個勁兒的沖我抛媚眼,我覺得好笑才瞧了兩眼。”

“陛下說什麽我聽不清。”公孫雲旗一副死皮賴臉的樣子,偏他生的極為俊美,說什麽話都那麽好聽。

嘉月暗地裏撇了撇嘴,心說自己真是中了他的邪,才會覺得這副容貌萬中無一,瞧着就叫人心中歡喜。

“陛下,如果真的是大長公主對你下手,你可信我?”他話題跳轉的速度到也是飛快,立馬就轉了話題。

嘉月雖然有些不理解為何突然問出這種話,但還是點了點頭,回答道:“自然是信你的旁人做了什麽事,那是旁人的,與你無關。”

公孫雲旗笑得厲害,但是并不放過人,緊接着又問了一句:“那我和連辰星陛下相信誰的?”

嘉月聽着這問話,一時間不好回答,雖說應該哄一哄人,該說說信他的,但仔細想了想,還是說道:“其實你們兩個我誰都不信。”

公孫雲旗的笑容凝固在嘴邊,靜靜地瞧了陛下一會兒,然後忽然嫣然一笑:“陛下可要記清楚了。”

哪怕是誰都不信都好,反正只要不信他就行。

嘉月也不明白,兩個人哪來那麽多深仇大怨,但就是隐隐發覺兩人是處于敵對關系,要說是因為自己的話,她又覺得自己的臉太大了,雖然是出于第六感,但總覺得這兩人都沒太把自己放在心上。

這兩個人都有自己的追求,更有自己的想法,感情女子并不能左右他們的思緒,正是因為清楚這一點,嘉月有時也會微微嘆息,嘴上說的好聽又如何,行動才是一切。

這些心裏面的思緒,公孫雲旗自然不會知道,任由他狡詐如狐,同樣也沒法猜到人心裏去,只當陛下是因為自己的問話問的有些不高興了,才閉嘴不言。他好言好語的哄了陛下兩句,嘉月倒也配合,靠着人的肩膀小小的睡了一覺。

這幾場刺殺就跟過家家一樣,被抓到的那幾個刺客,第一時間全都咬舌自盡,什麽都查不出來。

公孫雲旗曾說過,大長公主動了自殺的心思,大理寺卿顯然也不甘落後,想來想去應該就是這兩人。

不過自殺這種事情,注定是一場有來無回的鬥争,何必呢?就賭那微弱的可能性就先打草驚蛇,是這兩人的作風嗎?

別人的心思終究是猜不透的,索性也就不再猜。

最終陛下仍舊平平安安的回到宮廷當中,但屢次前來的刺殺事件已經弄得人心惶惶,嘉月自問,雖然不是什麽特別好的皇帝,但也絕不差,也還沒到人見人喊打的地步,如今鬧這一招出來,是想叫所有的百姓都認為這是個昏君,所以時時有人刺殺麽?

嘉月萬分惆悵,回宮以後叫小良子給自己弄了杯小酒,在月光下獨自品着。

整個夏季都沒上朝,然而接下來怕是就沒那麽輕松了,五日一上場,這是逃都逃不掉的,明兒個就是回來的第一天,淩晨三點往起爬,要人命呀。

小良子陪着陛下:“陛下今日是否心情不順?”

“這才回宮,第一天,倘若我說心情不順,怕是所有人都認為我這個皇帝只是一心玩樂,無心朝政。”嘉月幽幽地嘆了口氣,自己只是想要正常上班族的生活而已,不過話又說回來,正常上班族可沒有決定人生死的權利,這就是有好有壞吧。

“奴才沒有這個意思。”小良子趕緊說了一句。

嘉月的神色越發的苦澀,手中握着酒杯,晃來晃去,然後抿了抿桂花酒極為香甜,并不辛辣,所以兒倒成了她當成飲料喝的玩意兒:“我有這個意思。”

小良子一時之間有些接不上話,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苦惱了半天,這才說道:“陛下總覺得自己不好,因為您對自己很挑剔,可能他覺得您哪裏都好,因為您真實的樣子就是那樣。”

每天有人跟自己說,說這樣的話,這心裏還是美美的。

嘉月一高興,自己又倒了杯酒,遞到小良子的唇邊說道:“不妨你也嘗嘗?”

那上面還有陛下的唇印,小良子不由得臉一紅,那要不看錯過這個機會,抿着嘴就叼了上去,又陛下喂着喝了一口酒,也不知是不是喝酒的緣故,他的臉特別的紅,都紅到了耳根子,伸手摸一摸,還燙的很。

陛下有些醉意,幹脆笑着打趣:“小良子,你是不是喝酒喝多了,醉酒了?”

那雙手就摸在自己的臉上,小良子連動也不敢動,眼巴巴的盯着陛下瞧,那雙眼睛都快滲透出眼淚了:“奴才好像是喝醉了……”

明明只是一杯酒,又是一杯清酒,哪裏就那麽容易喝醉?

一陣風吹過來,風中夾雜着涼意,原本有些醉意的嘉月,瞬間就清醒了過來,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瞧見小良子眼巴巴的瞧着自己,那紅彤彤的臉明顯是動了情。

她這才恍然,自己方才做了些什麽,竟然去撩撥少年的心。心裏暗道大揮,趕緊說道:“方才我有些喝醉了,孟浪了你莫要當回事兒,你年紀也不小了,倘若想要娶妻生子,盡管早點跟我說,畢竟你又不是真的太監。”

小良子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紅潤和慘白交替,看得異常明顯,那雙眼睛盯着陛下瞧,緊接着低下了頭:“陛下勿要為我的終身大事費心,我是陛下的暗衛,是不可以娶妻生子。陛下知道,我也不想陛下為我破了規矩。”

嘉月心裏默默想,這是什麽規矩?這也太沒人性了,當然這可能是為了讓暗衛沒有什麽後顧之憂,更是為了保證暗衛的忠誠。但是她待小良子如朋友,小良子也是她最相信的人,實在是不忍心人孤寡一生,便又說:“我是皇帝,若是連這點事兒都做不了主那還算什麽皇帝?你喜歡誰就跟我說。”

小良子瞧着她:“那要是我喜歡的人不喜歡我怎麽辦?”

她被瞧得有些心虛,挪開了腦袋,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好在小良子沒有在這件事上糾結,反而是要勸道:“陛下莫要為什麽繁雜的事費心了,這酒喝過度了也不是什麽好事,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上早朝陛下恐怕又要起不來了。”

嘉月順着臺階就往下下,幹脆不再說方才說過的事兒,直接回了自己寝殿當中,小良子給守夜,兩個人相安無事的過了一個晚上,誰都沒有說話。

這個沒良心的女人睡得倒是挺香的,倒是小良子睜着眼睛一晚上基本上就沒睡,如果不是武功在那支撐着,第二天根本起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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